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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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 《虫草》 （诗经召南）
（“忧心忡忡”的出处。见不着痛苦，见着了纠结。也许，爱情，本就是千回万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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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去？”陶馨第四次问陶悦聆了，本校跟A大的决赛，将于周五也就是今天下午四点，在A大的篮球场正式打响。经济系周五晚有课，系主任郭大妈的微观经济学，无路可逃。所以陶悦聆早就告诉了黄宏磊，拜托了编辑部的一个小干事帮忙拍照。没想到郭大妈临时有个会要开，今晚的课取消，陶馨自然拉着陶悦聆去换车票，可她居然说无所谓，也不差那两三个小时了。话里话外的，尽透着对决赛的漠视甚至是无视。
“恩，不去了～”陶悦聆面无表情地说道，“反正离A大也不近，下了车再过去，估计比赛也要结束了。去不去都一样，来回折腾什么啊？”
“噢～”眼前的这个悦聆，很是奇怪。从生了次病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但是具体哪里怪，陶馨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看着别扭。
哦，对了，郑辉！悦聆跟郑辉，自从她生病以来就没见过面，她经常借口编辑部忙而拒绝郑辉一起吃饭的邀请，明明说了自己忙，却总是躺在床上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出神，问她怎么了，她只会若无其事地重复那句“没怎么啊～”然后继续抱着她的手机，仰望。
这两个人，是不是又吵架了？这次可不能由着他们，再闹一次郑辉生病悦聆心疼，陶馨偷偷地给曾恺发了条短信，然后拉着陶悦聆的手，往翠竹园方向走去。“走吧，去吃饭。”
“诶？”陶悦聆有些奇怪，“去翠竹？”
翠竹苑是二食堂的别名，本校的食堂都是以植物的名字命名，一食堂是金桂苑，二食堂叫翠竹苑，三食堂名红梅苑，新开的四食堂叫紫藤苑。最后那个字记起来麻烦，大家平时就只用前两个字，金桂紫藤那么地叫着，陶悦聆也不例外，只是唯独对三食堂从来都是叫三食堂，因为，每次说红梅苑她都联想到怡红院～
“恩～想吃小笼了。”陶馨简单地说道。
“哦。”上次说翠竹的东西难吃死了，人还多，再也不去了的人，不是陶馨么？想归想，还是跟在她身后，往翠竹园走去。
“去那边排队吧？”陶悦聆取了餐盘，先买了一碗汤，然后往卖小笼包的地方走，却看到陶馨在左顾右盼的。“找什么？”
“没～没什么……那个……筷子拿了么？”陶馨一边摇头，一边暗自骂曾恺，就给你安排那么点儿事儿，都不能麻利地办好，学生会主席怎么当的？
“馨馨……”曾恺跟郑辉并肩出现在食堂门口，一眼就望见了身材出众的陶馨，当然，也看到了一旁束着马尾背着书包一身学生装却仍美得脱俗的陶悦聆。
“诶～真巧……他们也来这里吃啊？”陶馨碰碰陶悦聆的肩膀，笑得可真假，就像这次偶遇不是她故意安排的一样……
陶悦聆一脸尴尬地看着郑辉，两个星期没见了？不是，上次在宿舍里偷偷地向下看过，大概，十天没见了吧。十天……就十天而已吗？怎么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郑辉的脸色不是很好，似乎连胡子都没怎么刮，跟原先那个干干净净的他判若两人。才这么几天，怎么憔悴成了这样？
郑辉也看着陶悦聆出神，两个星期了，自从那个周日从F大回来，他就再也没见过悦聆。先是家里的事儿，陪中村爷爷奶奶游览上海，再是悦聆生病，她说外面冷不想出门，这周又赶上自己的期中考试，她更是有理由让他好好复习别分心，别说见面了，后面几天连电话都不接，发过去的短信也犹如石沉大海般有去无回，偶尔回来的几条，也无非是，专心备考，注意身体之类他背都背得出的内容……他郑辉也是个有傲气有骨气的男人，总不能哭着喊着求她见面吧？再加上今天的篮球决赛，大家都忙着备战练球，身为副队长，他怎么可能为了女朋友而分心？即便是心里再思念，也告诉自己忍着忍着，比赛结束了就去找她……没想到下课就被曾恺拉到了食堂，一进门，就知道了，这绝不是偶遇。早说是来见她呀，收拾收拾再出门，连胡子都没刮呢～还有，为了打球方便，他就直接穿了运动装去上课，还打算吃完午饭去投几个篮找找手感呢……
“馨馨，别排队了，我们出去吃吧？好久没跟你吃饭了。”曾恺也一样，忙着考试练球，还有学生会，哪边都放不下，跟陶馨也一个星期没见了。不过，他俩每晚都极其甜蜜地煲电话粥。
“好啊～”陶馨高高兴兴地拍了一下陶悦聆的肩膀，“悦聆，我重色轻友一次行不？”不待陶悦聆反应过来，就把她留在身后，走到曾恺身边，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经过郑辉身边的时候，还轻轻说了句，“还傻站着，快过去啊～”人，是让你见到了，接下来，就该自己发挥了吧。
陶悦聆傻傻地望着郑辉，冷不防身边的人一挤，眼看着汤就要撒出来，郑辉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拿过她手里的餐盘，一手将陶悦聆抱在怀里，“小心……”
陶悦聆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就被郑辉抱在了怀里，再次抬头的时候，先看到了汤里溢出的蛋花还挂在郑辉的手指上，“烫着没有，快放下，让我看看……”来不及想别的，陶悦聆一把夺过郑辉手里的盘子，往回收餐具的小车上一放，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口的水池那里走。拧开水龙，拉过他的手就放在水下。仔细地冲着，小心地抚着，生怕弄疼了他。
“没事儿没事儿……”还好烫到的是自己而不是悦聆，郑辉窃喜。食堂的汤，虽然不至于烫得起泡，但是还是有些温度的，左手的手指刚才火辣辣地疼，此刻却被这清凉的流水冲得舒服。
“还没事儿……都红了……”陶悦聆头也不抬，盯着郑辉的手指狂看，这可怎么办，他下午还要比赛呢……
“没事儿，真的……”郑辉反手握住陶悦聆的手，拽到嘴边，轻轻吻着。她明明就是如此地紧张自己，总是避而不见，究竟是为何？
“怎么不刮胡子？”好久，陶悦聆才摸着郑辉下巴青青的胡茬，轻声问道。看着这个憔悴的男人，由衷地心酸。
“弄疼你了？”郑辉连忙把她的手捧起来查看，确认无事，才抱歉地笑笑，“考试嘛，忙，就没顾得上，回去就刮，好不好？”说罢，将陶悦聆揽在怀里。
“忙也不能这样儿……”陶悦聆乖乖地伏在郑辉的胸口，不知是否由于欣喜过剩，他的心跳明显有些不规律。
陶悦聆也有些不能平静，久违的幸福感又重新回来了，郑辉的怀抱，很熟悉，又有些陌生；很温暖，也有些不真实。
有那么一瞬，她心里想着，要是时间在这一刻停止该多好，要是地球在这一刻毁灭该多好，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离世，成为永恒……再也不用去考虑什么地位什么身份……
再次将悦聆拥在怀里，郑辉才知道抱着她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美妙。他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两个星期了，无时无刻不再思念着她，可是她却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悦聆的眼底，有些异样的闪躲和犹豫，他看到了，此刻，却想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就这样抱着她就好……
爱情，就是爱情。
我爱你，你爱我，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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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还在哗哗作响，陶悦聆这才动了动，关了水龙，抬头，看着郑辉探询的目光，不自在地问了句，“饿了吧？先吃饭好不好？”
郑辉点点头，两人还是放弃排队买小笼包的计划，去了二楼，吃拉面。
郑辉边吃，边看着咬着筷子出神的陶悦聆，几个星期前，他生病时，悦聆一勺勺地将馄饨喂入自己口中，眼里写满了关心；那日在F大校园，悦聆勇敢地与惠子针锋相对，眼里的是坚定；夕阳下的湖畔，悦聆靠在他的怀里，眼里是对未来的憧憬……这才几天？怎么都变成他看也看不懂的忧伤了呢？
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郑辉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陶悦聆眼睛，想把她读懂。她，到底怎么了？
“怎么不吃了？”陶悦聆过了好久才注意到，迎着郑辉的眼睛，看了一眼，连忙心虚地别开。他的眼睛，清澈透亮，饱含着疑问与不解，似乎要将她看透。
“悦聆……”
“恩？”
“看着我……”
“啊？”
“看着我！”
陶悦聆还是第一次领略郑辉的霸道，不禁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他。
“怎么了？”郑辉认真地问道，他不想再猜，连点儿线索都想不到，怎么猜？
“没……”陶悦聆连忙低下头去，“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郑辉怎么会被她蒙混过去，眼前的悦聆，跟两星期前的她判若两人，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她爱上了别人？
看到郑辉真的着急了，陶悦聆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告诉他，他妈来电话将她大骂一顿让她莫再痴心妄想？她本就不是长舌之人，何况对方又是郑辉的妈妈，她不希望因为她，而让他们母子失和。倘若如此，不就真成了郑辉母亲口中的教唆郑辉与家长唱反调了吗？
可是，如果不说，郑辉肯定是会追问下去的，这些天来他要考试要练球要想她……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自己实在不该让他再担心下去……
编吧，看看能编个什么理由出来……
“那个……真的没什么……”陶悦聆低着头，“就是……我们最近不是也要考试了嘛……那……平时没怎么抓紧，现在就担心了嘛……”
开什么玩笑？她陶悦聆会为了区区期中考试担心？郑辉显然不信，未待开口，悦聆便补充道，“恩……其实别的都还好，就是高数……唉～我就是没理科头脑……早知道经济系要学高数，当年还不如考外语系呢。”这倒不完全算是假话，最近，为了让自己不再去瞎想，为了管住自己不跟郑辉联系，陶悦聆每晚都乖乖地在寝室跟高数奋斗呢。
“哦～”郑辉想想，恩，合理啊，悦聆成绩再好，到底是女孩子嘛，“这有什么～等比赛完了，下星期每天陪你自习给你讲好了。”郑辉可是应用数学专业的。高数，将来可是要靠这个混饭吃的，自然不在话下。
“再说吧……”陶悦聆勉强地笑笑，“吃好了吗？”
“恩”郑辉点点头，看着陶悦聆碗里越泡越多的拉面，“怎么了？不喜欢吃？”
“不是……早饭吃得晚，吃不下。本来说午饭不吃了呢，陶馨非让来……”陶悦聆摇摇头，“真是浪费～”
早饭吃得晚是谎话，此刻吃不下倒是真的，心里堵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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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聆……”郑辉把陶悦聆送到寝室楼下，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突然想起今天的比赛，想问她下午几点过去看比赛，于是就喊住了她。
离他五步之遥的陶悦聆突然停脚，转身，而后飞快地扑进了郑辉的怀里。郑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她，不一会儿，就觉得自己的胸前有些湿。
“怎么了？怎么哭了”悦聆这是怎么了？郑辉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把她从怀里扶正，问问到底是怎么了。无奈怀里这人哭得起劲儿，根本不肯动，紧紧地抱着他，不带松手的。
陶悦聆在走进寝室楼的那一刻，告诉自己，别回头，别看他，除非他喊住自己，否则绝不回头，从今往后都不……突然，就听到了郑辉在背后喊着她的名字。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于是，扑进郑辉的怀里，抱着不肯撒手。
郑辉，你听到我心里的话了，对不对？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前路艰险，可是有你的爱相伴，我愿意一搏。请你，永远跟我站在一起，好不好？
“郑辉……”许是哭累了，陶悦聆渐渐停止了哭泣，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郑辉，“你爱我吗？”
“？”郑辉被这个问题雷了一下，这叫什么问题，怎么可能不爱？“当然爱，怎么了？悦聆……”
陶悦聆摇摇头，努力地对着郑辉挤出一丝微笑，“我也爱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爱你……”说罢，眼角又滚落下两滴晶莹的泪水，在阳光下，闪着五色的光芒。
悦聆是怎么了？怎么会怀疑自己对她的爱呢？难道是最近太忙，忽视了她的感受？郑辉来不及多想，只是轻轻地吻掉陶悦聆脸颊的泪珠儿，一下下地抚着她的长发，“悦聆，别瞎想，我爱你，只爱你……”
“恩！”陶悦聆在郑辉怀里点着头。自己从何时变得如此患得患失起来？关心则乱。
因为舍不得，所以放不下。
既然放不下，那么，争取一下又何妨？
两个星期未见的陶悦聆，让郑辉大开眼界，向来以为悦聆是泰山崩于面都能心如止水的，今天终于见识了小陶的真实一面。有些吃惊，更多的是高兴。悦聆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在乎这段感情？郑辉扶陶悦聆站好，弯下腰，轻轻拉开裤脚的拉链，露出绑在膝间的护膝，拉着陶悦聆的手，一起搭在上面。
“怎么了？腿又疼了？”陶悦聆有些后悔自己的任性，拽着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不是……”郑辉笑笑，“悦聆，记得你送这个给我的时候写在卡上的话吗？”
怎么会不记得？原本打算送他U盘，可是自己实在不是这方面的高手，不晓得该怎么买，又不好意思再麻烦磊哥哥……想起郑辉的膝伤，于是就挑了副护膝给他，是McDavid的，据说NBA的很多运动员都在用。贵是贵了点儿，不过生日嘛，一年就一次，别的地方省省，也就省出来了。郑辉在车上收到礼物时，兴奋极了，就差抱起陶悦聆在车上上演激情片了……当然，令他兴奋的，不仅仅是这份礼物，更重要的是，陶悦聆写在卡片上的那句话。
“恩，记得……”陶悦聆点点头，轻轻地说道，“I couldn’t spell SUCCESS without “U”。”
“Me too ～”郑辉轻轻地陶悦聆的耳边呢喃。
悦聆，我也不能没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