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见不见》cerlinely

11、第十一站 离别之时 离别成

　　终于成行，不见却兵荒马乱。以交换留学生的名义去日本，或者是以完整的留学生姿态去日本。前者需在日本呆两年，两年之后一般是回国，在日本期间，日本校方减免一半学费，并免费提供住宿；而后者看个人意愿，无论何时回国，都没有关系，当然，不见也可以选择不回国，在那里养升息，过余生，但所有事务自费。
　　其实不管选择那一种方式，不见相信艾梵生都会支持他。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再荒唐的事情，他都说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但同时也告诉她：将来或许你会后悔，所以你现在必须向我向你自己承诺，承担选择的一切后果。
　　以不见的经济状况，她别无选择：交换留学生。另外，交换留学生的好处还在于，有明确的时间期限，在这个期限内，不见必须做好一些事情，并顺利拿到学位，这也算是对自己，还有对艾梵生的钱负责。
　　但艾梵生说了：不见，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也许在那边两年之后，你会想定居在那里。
　　不会。不见斩钉截铁，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加了一句：如果，你认为我应该……
　　被艾梵生色迷迷地一阵抢白：嗯，你是应该在那里。日本的帅哥啊，一个个都是白嫩嫩的，那小脸蛋，掐下去是水都得跑出来。
　　瞎说。不见瞪了他一眼。
　　这件事也就按着艾梵生的意思去做了。
　　不见再也其他想法，也要生生被自己打压着，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只能自问：艾梵生，你如何在一夜之间，如失忆般，对过去，对我，冷冷清清。
　　她笑，也不过就是离开。

　　应不见的要求，艾梵生送不见去了肥妈的住处。
　　不见走进她跟肥妈的家。
　　除了一些壁橱之类的东西，那里早已是空荡荡的了。
　　扬起手来是尘，落下手去是土。
　　眼前的花圃里，哪里还有昔日繁花的景象。颓败的枯木及杂草倒是不少。
　　但不见还是很珍惜，这里的一抔土，都该得到珍惜。
　　只是，没有了肥妈，也没有了不见的你们，还有谁会珍惜。
　　不见突然想，除了肥妈还有谁也珍惜自己。
　　也许，是没有的。
　　艾梵生在车内敲着他的报表。他的任务只是送她去机场，而肥妈和她曾经的家，只是路途中经过的一个站点。他不会为这个站点停留脚步，欣赏风景。他做适当的休整和准备，只为了前往终点。
　　他一直是如此的。从来没有改变过。
　　上学时，偶尔到学校接她回家，也只是顺道。
　　如果不顺道，他会遣他的司机前来，甚至放她一个人回家。
　　有一次，她从雨中回来，一身湿。艾梵生看见她孤零零地站在门口，也不叫她进来，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端着一杯热咖啡经过。
　　不见在门口的冷风中打颤，凄凄惨惨地喊了一声：艾梵生。
　　快上楼的艾梵生才停住脚步，无波的脸突然生出许多灿烂的花儿来：啧啧啧，落汤鸭啊，丑死了。那是明显的敷衍。
　　自觉受尽委屈的不见嚎啕大哭，艾梵生也只是皱皱眉，走了过来，抓起她的书包丢到一旁。
　　用极度平静地声音对七巧姨说：帮她收拾一下。
　　七巧姨一脸无奈，唠叨着：这算个什么事啊，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看到不见的背面去，才突然停住了嘴。
　　怎么了，艾梵生重新拿起放在桌几上的咖啡。
　　没……没事。就是女孩子那个……七巧姨吞吞吐吐。
　　但聪明如艾梵生，怎会不晓得七巧姨话中话。
　　一阵羞涩，不见只能更是扯开嗓子哭。初潮，对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女孩子来说，都是相当棘手的一件事。害怕血，担心会这样死掉，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但，后来，不见明白自己快长大了。可惜，不是艾梵生告诉她的，而是艾梵生请的生理老师。
　　对不见来说，这是一件大事，但是对艾梵生来说，这只是不见的一个站点。他一直对不见说的：是站点就会过去，如果不是你的目的地，就不要去在意。
　　所以，他那永不退却的笑容，只不过是一张面具。
　　其实他对谁都那么冷然。冷然地计较着，冷然地欺负着，冷然地爬到别人的头顶上去。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假装看不见。但，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看到他坚冰一样的内心：谁都不可以靠近，谁都不配得到关心。
　　不见发誓，不再相信艾梵生的嬉皮笑脸。

　　离别之时，不见没有哭。
　　艾梵生笑说：这可不像你那哭哭啼啼的一贯作风。
　　不见学会了艾梵生那一套，也只是笑笑说：你就看不惯我开开心心呀，出国可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两人都在笑，一旁的七巧姨却红了眼眶。
　　不见急忙找纸巾：七巧姨，你可千万忍住忍住啊。女中豪杰有泪也是不轻弹的。
　　只是未到伤心处。艾梵生突然接了后半句。
　　然后就看到七巧姨一张脸上，老泪纵横。
　　艾梵生，你添什么乱。不见嗔怒着，给七巧姨擦眼泪，抽空还白了艾梵生一眼。
　　艾梵生便背过身去，眼里看着登机口，不说话，背影寂寥却动人。
　　黄穗本来也来送机的，但被不见委婉地拒绝了：黄阿姨很忙的，还是别麻烦人家了。
　　一句话把黄穗说得老了许多，也把黄穗说成了他们家的局外人。
　　上机前，七巧姨把不见拉到一旁：过去那边，可别找个日本男孩子回来，虽然少爷说那边的孩子白又嫩，但，你看，中国跟日本终归是有着国仇家恨的，勿忘国耻。再说了，还是咱们这边的男孩子有人情味呀，想想当初少爷……突然又住了嘴，之后往下说，就剩下：总而言之，千万要回来，回来了也有个照应……
　　看来艾梵生也跟七巧姨说了他的打算了。只是也真没想到，平日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七巧姨，在这个时候却表现出对自己的爱护：话说了很多，国仇家恨，却也不过是担心自己在外面受了苦，没有依靠……
　　七巧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保证。不见感觉水蒸气都快遮蔽了自己的眼，艾梵生的身影都有些看不清了，手上的行李握紧了几分。
　　七巧姨弱弱地回了声：嗯。
　　不见抬头，眼里灿亮灿亮的：七巧姨，再见。经过艾梵生身边的时候，也未曾停下脚步。艾梵生觉察过来，不见已经走了过去，空气中只剩下稍嫌轻快的两个字：再见。
　　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说

　　补完了。
再见，就是，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