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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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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秋身上缠着绷带,面色苍白,睫毛紧紧的贴在下眼睑上,额上覆盖着薄汗。
林巧姨被拖到大殿内,周身抖如筛糠。
\"殿下,饶命啊,慎王手里有老奴一家老小的性命,逼迫老奴不得不从,老奴也是迫不得已啊。\"
元墨坐在榻前,似是没有心情听林巧辩驳,只觉周身的血液凝固,不耐烦的蹙了蹙眉。
\"拖下去,乱棍打死。\"
\"是。\"
元卫立即上前,将林巧拖了出去。
\"等等。\"
元墨眸色黝黑,视线依旧未离开沈秋秋。
\"将她的家人全部找出来,一个都不要留,就地绞杀,孤要灭了她九族。\"
林巧被拖至半路,闻言登时昏死过去。
此时沈秋秋的气息薄弱,元墨修长的手指拿着帕子,一点点为沈秋秋擦拭着。
沈州带兵攻打南伯侯去了,沈钰则跑了回来,见躺在床上的沈秋秋,登时红了眼眶。
\"妹妹怎么样了\"
床榻边的元墨没有回答,只继续下令。
\"将沈月压带过来!\"
\"什么!\"
众大臣登时变了脸色。
\"殿下万万不可,如今您还未正式登基,即便登基了,皇后娘娘也是您名义上的母妃,这样大义灭亲,恐怕会造成人心不稳,世人诟病。\"
元墨此时面如止水,声音清冽透骨。
\"还要孤再说一遍\"
元卫一个凛冽。
“是。”
立躬身退了出去寻沈月,众臣急了,齐齐跪在地上。
\"殿下万万不可啊!\"
不一会儿,沈月被压了过来了。
原本一脸沉着的沈月,此时见元墨的架势,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努力平复了一番后,面容恢复了冷静。
\"殿下,本宫不过是以大局为重,若是因为太子妃而影响殿下登基…\"
沈月的话还未说完,元墨勾了勾毫无温度的唇角。
\"你的父母兄弟在哪里\"
沈月怔住了,开始拼命磕头。
不多时,鲜血便在青石板上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红牡丹。
\"都是我的错,殿下开恩,莫要伤及无辜之人。\"
\"赐白绫。\"
\"殿下万万不可啊!\"
沈月当了几年的皇后,也不是白白当的,在前朝也有自己的势力,此时一众臣子在地上不住磕头。
元墨不为所动,声音低沉清冷,似是毫无感情的杀神。
\"求情者,斩。\"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跪地不语。
不多时,元卫手持白绫走了进来。
沈月颤抖着闭上眼睛,一行情泪划过眼角。
\"本宫从十六岁便开始辅佐殿下,殿下竟这般心狠,就不怕遭受报应吗?\"
元墨闻言,抬起头来看向沈月。
“你身居后位,仍不知足,竟心生胆量谋害太子妃,还是你真以为孤不会杀你?”
元墨挥了挥手,沈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勒死。
元卫因元大的事情,各个胆战心惊,生怕牵连自己,于是下了狠手,沈月的脖颈几乎被勒断。
元墨此时眼中充满暴戾,杀伐似乎永无休止。
\"慎王在哪里\"
\"殿下!\"
\"弑杀手足,万万不可啊!\"
这次群臣再不顾惜性命,各个拼死觐见。
元墨温润的笑了笑,此时却显得有些残忍。
\"把元娇,一并带过来吧。\"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元娇是慎王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这次元卫也有些踌躇不定了。
如今太子还未正式登基就要弑兄,慎王牵连甚广,恐会造成大乱。
兔子逼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这些手握重权的大臣。
沈钰见元卫没有动作,\"欻\"的一声抽出长刀。
\"我去缉拿\"
\"慢着。\"
一声清脆的喊声,众人纷纷朝门外看去。
只见少女身着北疆服饰,头上珠子做的流苏闪着七彩的光,正是前些日子来京都的北疆公主。
珍雅见沈秋秋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立即上前,从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一只玉瓶子,复又看向元墨。
\"这是我北疆还魂丹,世间仅此一粒,是本公主保命用的,今日本公主拿出来救治沈秋秋,殿下可有表示\"
元墨立即抬头看向珍雅。
\"你想要什么,孤都给你。\"
珍雅笑了笑。
\"这话可是你说的,如今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君子一言九鼎,出口绝不反悔。\"
废话不多说,珍雅立即将药丸倒出,放在沈秋秋的口中含化。
眼看着过了两个时辰,床上的沈秋秋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地上的御医赶紧上前把脉。
御医一面把脉,一面连连感叹。
\"神药,简直是神药啊!\"
元墨充满杀伐的眸光立即松了几分,看向珍雅公主。
\"爱妃为何还未苏醒\"
珍雅公主摇了摇头。
\"此药只能保命,能不能苏醒,就要看沈秋秋的造化了,即便不苏醒,只要营养充沛,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可以生下来,不过届时…\"
杀母取子的话珍雅没有说出口,大殿内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元墨闭了闭眼,将众人全部挥退。
待众人全部退出去后,元墨用手温柔的梳理着沈秋秋的墨发,口中喃喃。
“爱妃,你说过的,孤欠你一个婚礼。”
“将来册封皇后,爱妃不要再错过了…”
接下来几日,沈秋秋依旧安静的平躺在床上,身边的人整日熬参汤,用各种名贵药材吊着,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元墨亲自领兵布阵,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将失地全部收复,并一举拿下边境八座城池。
南伯侯被擒住,抽骨扒皮,掉在城楼之上风干成腊肉。
次月元墨正式登基为帝,不顾众人反对,力排众议,横抱着沈秋秋,共同观赏这万里河山。
\"墨儿,沈秋秋腹中胎儿是不是…\"
元墨坐在咸福宫内,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如今距沈秋秋怀孕,已经过去五个多月了,照太皇太后所知道的时间来推算,已经只差一个月就要足月了。
\"祖母放心,孙儿自由决断。\"
\"墨儿,沈秋秋若是醒不过来…可腹里的胎儿却是皇家血脉,切莫一尸两命才是!\"
元墨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
\"此次孙儿过来,就是想要知会皇祖母一声,十日后,大元将举行皇后册封大典。\"
太皇太后捏着佛珠的手停了停,末了叹了口气。
\"罢了,哀家年纪大了,如今你也已经继位,哀家也不好过问什么了。\"
\"甘棠,将哀家的匣子拿过来。\"
\"是。\"
不多时,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丫鬟端着一个妆匣子走过来,送到元墨面前。
\"陛下,这是太皇太后为您准备的。\"
元墨看了太皇太后一眼,接过妆匣子打开。
只见匣子内流光溢彩,世面上稀有物件皆在这小小的匣子内。
雀形金簪一对、珊瑚珠项链一条、碧玉镶金步摇、紫玉镂金耳坠、宝蓝点翠玉佩、还有一对雕了团花的翡翠玉如意。
\"皇祖母…\"
太皇太后一改往日的严肃,温和的笑了笑。
\"哀家这些首饰,可都是陪嫁。\"
\"当年皇太后还有两个皇后,哀家可都没舍得给。这些日子,得罪过皇后的人都快被皇帝杀干净了。
想必皇帝也已经查出在你出征时,哀家也曾对皇后动过手吧,哀家这也算将功折罪了。\"
元墨闻言,登时站了起来,躬身道。
\"皇祖母严重了,孙儿自不敢怪您。\"
太黄太后摇了摇头,抬起拿佛珠的手,示意元墨坐下。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墨儿也莫要再深究了,新皇登基雷霆手段固然重要,可失了人心,就不好了。\"
元墨沉默不言。
元墨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先用陪嫁笼络了自己,又将罪责牵扯在自己身上。
最终,是要元墨停止杀戮。
\"孙儿知道了,时间不早了,皇祖母早些休息吧,孙儿告退。\"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也好,哀家也乏了。\"
翌日上朝,元墨下了道旨。
十日后,举行沈秋秋的皇后册封大典。
出乎意料的是,大殿内竟无一人出声反对,大臣们皆闭口不言。
竟连前朝口舌最为毒辣的谏官孙大夫,此时也低下头不敢说话。
身为谏官,原本是不怕死的,奈何每次皇帝总是杀一送一,有时从坤宁宫回来,心情不甚好,还要随机送出去一个全家套餐,这谁受得了。
大殿此时肃穆安静,生怕阴晴不定的君王又要割谁的脑袋。
下了朝,元墨回到坤宁宫,此时沈秋秋依旧安静的躺在软榻上。
肚子不知是否因进补过盛的原因,比寻常孕五月的肚子要大些。
元墨脱去朝服,静静的躺在沈秋秋的身旁,一双眸子已经褪去刚开始的浮躁与不安,如今只如春水般温柔。
\"秋儿,再过几日,就是册后大典了,再不起来,就要错过了……\"
十日后。
叶青青极早便过来坤宁宫为沈秋秋梳洗,沈秋秋睡的沉稳,叶青青用玉梳,一下一下的梳理着沈秋秋的长发。
\"表姐,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过了今日,你便是大元最尊贵的女人,受万人敬仰。\"
\"姐姐还是快些醒过来吧……\"
大元一六四年。
今年的皇后册封大典,数万臣子身穿朝服,站在肃穆庄严的宫墙内。
十里鲜花铺地,树梢上被裹上万里金妆。
沈氏的册封礼,比大元任何一位皇后都要奢华盛大。
元墨一身明黄龙袍,身躯凛凛,胸膛横阔,面容俊美非凡,举手投足流露出霸王之气。
一双深邃眼眸,睥睨天下,俯视万生,如同天降魔主,人间杀神。
皇后沈氏就躺在皇帝的手中,沉沉的睡着。
礼官站在高高的礼台上,紧张的手抖,摊开诏书,大声宣读大元册封沈氏为后诏书。
\"太子妃沈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以成肃雍之道;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美。
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宜建长秋,以奉宗庙。
今日,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
一时间,数万臣子齐齐跪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叶青青看到这一幕,不忍的抹着眼泪,原本从东宫便跟过来的几个丫鬟,此时站在坤宁宫的院子里,也哭成一片。
如今东宫的妃子都被遣散了,北疆的几十位舞姬也被安排护送回北疆。
徐良媛几人如今正跪在京都最灵验的红螺寺内,为沈秋秋祈福。
礼毕。
元墨起身将沈秋秋抱回坤宁宫,神情有些恍惚。
大殿内,早已准备好一桌子珍馐,与两杯合卺酒。
元墨轻轻将沈秋秋放在榻上,声音有些沙哑。
\"都退下吧。\"
众人褪去后,大殿内瞬间变得安静。
元墨端起桌子上的合卺酒,一饮而尽,复又轻轻呢喃。
\"朕说过,要给秋儿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如今朕已经喝了这合卺酒,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可惜了,这么盛大的场面,你竟没有亲眼见到。\"
\"不要怪朕办的这样早,朕也是怕再过几日,秋儿的肚子再大些,身子会有些不便。\"
\"不瞒你说,朕很早就喜欢上你了,还记得那日狩猎,你用手指勾着朕的手心,朕得心里就痒痒的。\"
\"那日派元卫杀你,朕悔之不及,心里想着,咱们今后以真心换真心,爱妃迟早会放下芥蒂。\"
\"这几日,朕命人画了许多幅爱妃的丹青,只可惜,你未怀孕时,朕竟没有想到要画你的肖像。\"
\"朕只是想着,咱们的日子还长,还有许许多多个日日夜夜可以长相厮守,一直到两鬓泛白,朕还可以嘲笑爱妃脸上的皱纹…\"
说到这里,元墨说不下去了。
起身端了一碗鸡汤,澄澈的眼泪瞬间滴落在碗内。
\"爱妃最爱喝的鸡汤,如今也喝不到了…\"
元墨看着鸡汤,一只手捂住眼睛,随着喉结颤动,眼泪再也止不住的留下来。
待心情平复,元墨放下鸡汤走至榻前,对上沈秋秋一双有些迷茫的双眸。
\"鸡汤在哪\"
沈秋秋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元墨把鸡汤上的油撇掉,沈秋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
喝完鸡汤后又要起身吃饭,被元墨一把拦住。
\"爱妃,你如今身子虚弱,还是不要吃太多,想吃什么,朕给你拿过来。\"
沈秋秋心里饿的跟火燎似的,指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说道。
\"我要吃红烧鸡腿、芙蓉虾仁、冰糖肘子,酱猪蹄…\"
元墨听笑了,只觉自己似在做梦。
\"还是吃些芙蓉糕,再喝些白粥如何?\"
元墨端来桌子上的芙蓉糕递到沈秋秋的手上,又端来白粥,一勺一勺的吹凉了喂给沈秋秋。
沈秋秋狼吞虎咽的吃着糕点,元墨一面替其擦着嘴,一面笑道。
\"慢些吃,别噎着。\"
此时夏竹敲了敲门。
\"殿下,娘娘洗漱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您沐浴的水也已经打好了,现在要送进来吗。\"
元墨温声说道。
\"进来吧。\"
夏竹端着铜盆进来,见元墨正在喂沈秋秋喝白粥。
\"嘭!\"
铜盆掉落在地,清水\"哗啦\"一声全数洒在地上。
元墨见夏竹跌跌撞撞的出去报喜去了,终于大笑了起来,笑的直不起腰来,手中的白粥差点摔到地上。
沈秋秋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元墨,发现元墨笑着笑着,竟红了眼眶。
\"秋儿,原来这不是梦…\"
沈秋秋疑惑的看向元墨,用手擦了擦元墨眼角的泪痕。
\"我,昏睡了很久吗\"
元墨用手握住沈秋秋伸过来的手,委屈的点了点头。
\"你昏睡的太久了,久到朕以为已经过了一辈子,甚至比一辈子还要长。\"
沈秋秋立即摸了摸自己脸。
\"那我老了吗\"
元墨一面喂着白粥,一面笑道。
\"昏迷了五个月了。\"
沈秋秋松了口气。
\"那就好。\"
突然,肚子动了一下,沈秋秋低头看去。
\"啊!\"
两眼一翻,再次昏了过去。
\"皇后,皇后!\"
\"快传贺子炎!\"
元墨一把扔掉手上的白粥,瓷碗破碎,白粥洒落满地。
元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用手掐住沈秋秋的人中。
沈秋秋之前一直昏睡也就罢了,如今好容易醒来,自己再不愿重来一次了。
恐惧如同黑洞般,瞬间将元墨吞噬。
叶青青听到动静,率先跑过来在一旁照料,宫里的御医也赶过来为其诊脉。
不多时,贺子炎也带着药箱子进了坤宁宫。
见贺子炎过来了,众人纷纷行礼,叶青青退至一边。
\"贺大人过来了。\"
贺子炎点了点头,迅速走至沈秋秋身旁,摊开布袋,将银针取出。
待扎了几针后,沈秋秋手指微微动了动。
贺子炎这才松口气,起身倒了杯茶。
不多时,沈秋秋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元墨担忧的眼神。
沈秋秋再次撑着坐了起来,元墨立即上前扶着沈秋秋的后腰。
沈秋秋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口气差点又要顺不上来,元墨立即伸出手掌轻抚后背,帮沈秋秋顺气。
\"秋儿莫要再昏过去了。\"
沈秋秋一双眸子登时包了一汪眼泪,指着自己的肚皮就要哭了。
\"你趁我昏迷,对我做了什么?\"
\"噗!\"
贺子炎本就一面喝茶,一面偷瞄叶青青,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叶青青一身。
\"呀!\"
叶青青立即瞪着眼睛看向贺子炎。
\"你故意的是不是!\"
\"咳咳咳…\"
贺子炎呛的厉害,待好容易恢复了清明,却见叶青青早已离开。
八成是换衣服去了,于是贺子炎悄悄等在叶青青来的路上。
叶青青只觉晦气,换好了衣裳,一面走着一面在心中腹诽。
见贺子炎远远等着,脚下一顿。
贺子炎见叶青青过来了,立即上前,一脸促狭的笑。
\"方才得罪姑娘了,特地等在这里给青青姑娘赔礼。\"
叶青青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不必了。\"
贺子炎从袖兜里掏出一块上好的江南骨玉,递送到叶青青面前。
\"这是我前些日子新得来的玉佩,看着鲜亮,正与姑娘相配,今日特带来送给姑娘把玩。\"
叶青青抬眼看向贺子炎,客气的笑了笑。
\"我没记错的话,这两日大人府里就要添新丁了吧,还是留给孩子吧。\"
贺子炎眸色深了深,没有接话。
叶青青没有再说什么,只从贺子炎的身边走过。
贺子炎立即一把拉住叶青青,声音带着沙哑。
\"我后院里的人,都是偷摸着给喝了避子汤的,只这吴氏,不知从何得知此事,竟偷偷将避子汤倒掉了。\"
叶青青甩开贺子炎的手,再次后退了一步。
\"贺大人自重。\"
\"姐姐怎么在这里\"
贺子炎的手停在半空中,见来人是璟王。
想到璟王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鄙夷之情流露在脸上。
\"贤弟,怎的这个时辰过来了。\"
叶青青倒是亲热,上前便与璟王打招呼。
璟王一身玄色长衣,温润如玉,因年龄小,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
\"听闻皇后娘娘醒了,想着过来瞧瞧。\"
\"那快些进去吧,再晚了,娘娘可就要睡下了。\"
叶青青全程未理会贺子炎,贺子炎站在夜色中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眸色越发深邃。
皇后醒来的消息,没有因为夜深了而停滞。
\"皇后醒了!\"
\"皇后终于醒了!\"
\"太好了,皇后娘娘终于醒了!\"
沈秋秋终于苏醒,这一消息飞出去,瞬间在整个大元炸开了锅。
一时间,许多往日里相熟的人都往大殿内挤,元墨觉得吵,便叫所有人都回去了。
朝中大臣纷纷叩拜自家的供奉,终于不用每日上朝都胆战心惊。
甚至有几位前朝风向不明确的大臣,在家中与妻儿抱头痛哭。
终于熬过来了,不用每回出门上朝前烧高香,全家出来含泪送别了。
沈秋秋躺在大床上,依旧无法相信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
肚子大到怎么睡都不舒服,最后直接将一条腿搭在元墨的肚子上。
元墨也不敢动,直挺挺的平躺着。
谁知睡到半夜,沈秋秋却突然坐了起来,一脸可怜兮兮的看向元墨。
元墨睡意朦胧的坐了起来,有些紧张,温声问道。
\"秋儿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沈秋秋摇了摇头。
\"我饿了。\"
元墨沉默了半晌,起身出去了。
不多时,几个丫鬟端着一盘盘美味菜肴,送至沈秋秋面前。
看着头发凌乱的沈秋秋,挺着肚子,坐在桌案前啃蹄髈。
元墨笑了笑,似是很知足。
沈秋秋休养了许多日,精气神都养足了,徐良媛几人便携手过来探望。
沈秋秋原以为徐良媛几人会怪罪自己,心里还挺难受的,没想到几人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特别关心自己。
沈秋秋心里头既愧疚又感动,泪珠子直往下掉,低下头道。
\"是我愧对各位妹妹了。\"
秋昭仪握住沈秋秋的手,摇了摇头。
\"皇后快别这样说,皇上肯给我们自由,总比一辈子困在这宫墙内无人怜惜要好。\"
沈秋秋因为时常会饿,所以时不时要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吕嫔见沈秋秋啃着鸡腿,忍不住躲在一旁干呕起来。
沈秋秋疑惑的看向吕嫔。
\"妹妹可是身子不舒服\"
吕嫔摇了摇头,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徐良媛看了吕嫔一眼,笑着说道。
\"吕妹妹已有孕两月了,出了东宫,便嫁了左侍郎,如今夫妻恩爱,琴瑟和谐。\"
沈秋秋抽了抽眼角,速度还挺快。
如今沈秋秋身子大好,又因特别能吃,身子胖的像个球一样,元墨放心了不少。
心情放松了,脸上也时常挂着笑容,对群臣也和蔼了不少。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周围的气氛便开始不对。
照原先说的日子,沈秋秋如今是该足月了,。
可按照沈秋秋的日子,还要再等上数月。
皇宫内外开始小心翼翼,看沈秋秋的眼神都变了。
沈秋秋装作不知道,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这日,北疆珍雅公主安排了北疆事宜后,再次回到京都找元墨讨条件来了。\"
元墨听闻珍雅过来了,不知这鬼点子贼多的珍雅又要闹什么乱子,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只见珍雅身着粉色绣蝴蝶长裙,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我…\"
此时一名小太监也扭扭捏捏的过来,似是一脸为难之色。
珍雅看了一眼,向旁边站了站。
\"他先讲,我不急。\"
元墨看向一脸着急的小太监,声音肃穆低沉。
\"什么事。\"
只见小太监尖细的声音禀报。
\"元娇公主在芙蓉宫闹着要自裁,说是…说是殿下若是不见,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元娇是慎王一母同胞的妹妹,此次前来,定是为慎王求情,如今慎王仍被压在天牢内,应该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元娇也被软禁在芙蓉宫内,不得踏出宫半步。
若是在先前,元墨是不会见的。
可此时不同,元墨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
\"朕过去瞧瞧。\"
复又和蔼的看向珍雅公主。
\"你先回去歇着,朕处理完了再传你过来。
放心,你救了皇后的性命,朕自不会亏待你。\"
珍雅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出去了。
元墨起身走向芙蓉宫,一身黑色龙纹蟒袍,眼角带着冰冷寒霜,如刀子般锐利的剜着地上寻死腻活的元娇。
元娇如逾期般声嘶力竭的求自己看在手足之情上放了慎王,只求留个活口。
元墨一想到先前因为慎王,沈秋秋差点丢了性命,就恨的牙痒痒。
若不是顾念手足之情,慎王早就被千刀万剐了,如今又怎么肯轻易放了。
好容易命人将要死要活的元娇控制住,元墨勾了勾唇角,春风洋溢地回了坤宁宫。
自从登基以来,元墨就没住过别的地方,只整日待在坤宁宫里。
沈秋秋见元墨回来了,一面啃着鸡翅,一面含糊不清的问道。
\"殿下从哪里过来的\"
元墨想也未想便答道。
\"朕方才找了元娇。\"
闻声,沈秋秋手上的鸡翅掉落在地,一双眼睛霎时间兜满了眼泪。
\"□□你趁着我怀孕,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去找□□\"
元墨一脸莫名其妙。
\"朕找元娇又如何\"
沈秋秋立即起身推搡元墨。
\"好啊,你如今还理直气壮来了!\"
\"元墨,算我看错你了,嫁给你,还不如嫁给一个叉烧!\"
\"你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
\"叉烧…不是…\"
元墨伸手要去扶沈秋秋的腰,却见沈秋秋后退了一步,一骨碌坐到床上喘着粗气。
元墨虽不知自己犯了何错,无奈下也只有立即承认错误。
\"朕错了,朕错了,朕不该找元娇,秋儿莫要动了胎气。\"
\"出去,你给我出去!\"
沈秋秋抱起床上的软枕朝元墨砸过来,元墨一把接住软枕,连忙劝慰。
\"朕这就出去,这就出去,皇后不要动怒。\"
说罢,元墨灰头土脸的跑出了坤宁宫。
偏巧贺子炎来皇宫窜门,小太监告知皇上此时正待在勤政殿,贺子炎还想着今日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贺子炎来到勤政殿时,发现元墨正一脸阴沉的坐在大殿内。自觉不妙,于是转身就要逃。
元墨原本便有些阴郁的面色此时更是黑了几分,声音也带着烦燥。
\"贺大人既然过来了,为何又不告而别\"
贺子炎闻声,无奈转过身。
\"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不喜被人打扰吗\"
元墨蹙了蹙眉,一双眸子黝黑深邃。
\"朕只不过是去见了元娇,她就气成那个样子,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贺子炎笑了笑。
\"女人怀了身子都是这样,性子古怪的很,耐心哄一哄便是。我院子里的吴美人,自从怀孕以来,没少跟我闹腾,搞的我烦不胜烦,后来威胁不管她,这才有所收敛。\"
此时一名小太监慌里慌张的走进来,看了贺子炎一眼,躬身禀报。
\"陛下,贺大人家里来信,说是家里吴娘子要生了。\"
\"什么!\"
贺子炎脸色变了变,朝元墨道了别,急匆匆离开。
元墨一拍桌子,深呼了一口气,再次起身来到坤宁宫。
沈秋秋此时正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面,哭的一抽一抽的。
元墨脱去外袍,死皮赖脸的钻进被子里,沈秋秋见元墨进来了,想要用脚将其踹下去,却被元墨一把抱住。
\"秋儿莫要再生气,不喜朕见那元娇,朕不见就是。\"
沈秋秋腿上挣脱不开,便用手捶元墨。
\"混蛋,这是以后不见的事吗\"
元墨只得再次腾出手抓住沈秋秋的胳膊。
\"她也是救人心切,闹腾了几次了,朕才过去看看。朕知道慎王在秋儿心里落下阴影,朕明日便下旨将他斩了。\"
什么救人心切
\"你…你逼良为娼拿慎王做要挟\"
\"…\"
元墨用手摸了摸沈秋秋的额头,探一探对方是不是发热了说胡话。
\"秋儿说的什么话,元娇再怎么说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又如何能逼良为娼\"
沈秋秋愣住了,细想下,古代也没有□□这一说…
孕傻、孕傻,真是一孕傻三年。
沈秋秋气焰顿时软了下去,温柔的靠在元墨的肩膀上。
\"慎王还是放了吧。\"
元墨低头看向沈秋秋。
\"为何\"
沈秋秋想了想。
\"那日若不是慎王拼死相救,我恐怕早就死了。\"
元墨有些疑惑的看向沈秋秋。
\"真的\"
沈秋秋点了点头。
\"起初我也有些疑惑,这慎王搞什么鬼,后来我又有些想通了。\"
元墨没有说话,只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沈秋秋娓娓道来。
\"众多皇子当中,除去年纪小的,就只有璟王、慎王、暄王对你造成威胁。\"
\"而璟王最得先皇器重,却因年纪小,实力不足而败下阵来。\"
\"暄王虽年纪与你相当,又是先皇宠妃安太妃的儿子,为人却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所以不得民心。\"
\"三人当中,只有慎王有能力一拼,慎王与你出身差不多,甚至比你还要好上一些。
可偏偏你年幼时被过继到皇后膝下,又得太皇太后喜爱。
慎王因此心里便有些吃味儿,所以安插了林巧姨进我院子里,又从小又与我玩在一处。
慎王原以为只要利用沈家势力,定能推翻先皇,坐上皇位。
奈何阴差阳错的,我成了沈秋秋,对慎王并无感情。
慎王虽一直以来都是利用我,最后却发现因为青梅竹马的关系,早已对我情根深种。
这么一来,心里就更加不痛快,乃至生了心魔,矛盾间,一心要利用我除掉你才痛快。
二是慎王应该察觉出你的实力并非想象的那般简单,自己敌不过你。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一定要先杀了你,又没有办法叫你乖乖伏法,所以才想到利用我。
至于为什么他人会在那里,或许是因为将我交给别人,自己也不放心。
总之慎王应该是从小到大想太多了,所以整个人神经兮兮的。
你说觉得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元墨静静的听沈秋秋分析完以后,看了一眼沈秋秋求表扬的眼神,忍俊不禁,揉了揉沈秋秋的脑袋。
\"爱妃还是别想这样多,仔细累着身子。\"
沈秋秋靠在元墨的怀里,小鸟依人的点了点头。
此时夏竹突然敲门,语气显得有些慌张。
\"何事\"
沈秋秋努力想要坐起来,元墨慢慢扶着沈秋秋的腰。
只见夏竹脸色白的像纸一样,哆哆嗦嗦的说道。
\"贺大人家的吴美人,难产殒了。\"
\"什么!\"
沈秋秋慌忙起身。
\"怎么会这样\"
夏竹慌里慌张的说道。
\"贺大人家的大丫鬟是奴婢的远房表姐,前些日子奴婢家里来信,说是给表姐说了媒。
想着表姐过几日就要回老家成亲去了,便想着托表姐送些银子回去。
谁知赶巧,刚好撞见贺大人家里出事,便来告知娘娘与陛下一声。\"
沈秋秋想要起身穿鞋,却被元墨拦住,元墨声音低沉冷静。
\"贺子炎家里小妾死了,皇后过去看,于理不合,秋儿还是等些日子吧。\"
沈秋秋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复又再次躺下了。
躺下后的沈秋秋,沉沉的睡了过去。
元墨一双狭长的眸子却慢慢睁开,似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沈秋秋的肚子。
此后连着几日,贺子炎都未上朝。
沈秋秋平日里虽有些不待见贺子炎,此时也有些担心。
徐良媛几人早早便递了拜帖,坐在坤宁宫内与沈秋秋闲聊。
恰巧叶青青与璟王也在,一帮子人坐在后花园里,桌子上摆了各式瓜果糕点。
璟王随手剥了一颗葡萄递送到叶青青面前,声音细软。
\"姐姐,这葡萄不错,你尝尝。\"
叶青青并未觉得有何不妥,顺理成章的接过葡萄,一口吞了下去。
如今秋昭仪已经不是昭仪,名唤秋芸。
秋芸看了璟王一眼,忍不住嗤笑一声。
\"璟王想必还未到娶亲的年纪吧\"
大元男子,十六岁方可娶妻,如今璟王不过十四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璟王闻言,白皙俊俏的面上一红。
\"还需再等两年。\"
秋芸微微叹了口气。
\"唉,还要两年,也不知人家青青姑娘等不等得起。\"
叶青青也是面上一红,嗔怪的看了一眼秋芸。
\"姐姐,惯会取笑别人了。\"
徐良媛名唤徐思之,此时看着沈秋秋的肚子,面上流露出担忧的表情。
\"姐姐的肚子都这般大了,怎么还不生\"
今日,徐思之与秋芸也是得知了贺子炎家里的事情,有些担心沈秋秋的身子,才过来看看。
吕嫔因为反应严重,身子不爽利,所以没有过来。
徐思之一脸八卦的表情看向沈秋秋,似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姐姐知不知道,贺府的小妾是怎么没得\"
沈秋秋疑惑看向徐思之。
\"不就是难产没得\"
秋芸用眼神剜了徐思之一眼。
\"对娘娘说这些做什么,仔细吓坏了娘娘。\"
沈秋秋看向徐思之。
\"无碍,你但说无妨。\"
徐思之叹了口气说道。
\"如今贺大人家里的事情,京都许多世家小姐都在暗地里讹传。
说是贺大人并不喜那小妾的孩子,小妾虽怀有身孕,贺大人也整日没个笑脸。
小妾也是个倔脾气,整日跑到太傅面前哭诉。
太傅被哭烦了,又将贺大人叫来训斥一通。
那日,小妾又在贺子炎面前闹腾,二人吵了起来。
后来小妾吵着吵着,说自己肚子痛,要生了。
因前些日子说了好几回了,况,贺大人算了算孩子还未足月。
于是也未多加理会,出门喝酒去了。
谁知这次是真的,待那小妾被人发现时,已经昏死过去了。
最后还是贺大人亲自施针叫其清醒几分,待生下孩子,看也未看一眼就没了。\"
秋芸也摇了摇头。
\"说来也真是惨,不过作为妾室,还是太过任性了些。\"
徐思之点了点头。
\"这也难怪,贺大人家中没有正妻镇宅,这些个妾室又没人管,才会越发放肆不知礼数。\"
沈秋秋看了一眼叶青青,见叶青青的表情有些失神,于是打断道。
\"咱们还是别聊这些了,听着怪害怕的。\"
秋芸忙说道。
\"娘娘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徐思之也在一旁附和。
\"可不是,陛下对娘娘这般好,定不会与那妾室一般的。\"
此时元墨下朝归来,见沈秋秋还在与几人聊天,忍不住蹙了蹙眉。
徐思之与秋芸几人立即起身行礼。
\"见过陛下。\"
元墨摆了摆手。
\"免了,今日你们就聊到这里吧,别把皇后累坏了。\"
\"是。\"
徐思之与秋芸躬身告退,璟王也带着叶青青出去玩了。
元墨看着沈秋秋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沈秋秋手上的西瓜,一把将西瓜接了过来。
\"秋儿还是别吃了,听闻胎儿过大,产妇会比较危险。\"
沈秋秋看了看桌子上的糕点,有些委屈的点点头。
\"那我忍忍。\"
元墨听笑了,摸了摸沈秋秋的头发,走过来搀扶。
\"回去吧,仔细着了凉。\"
躺在床上,沈秋秋想到元娇的乌龙,也觉得元墨似乎憋的久了,于是转过身来。。
元墨回身,一双狭长的眸子带着迷离与困惑,抓住沈秋秋的手,严肃的看向沈秋秋。
"别闹。"
沈秋秋一脸坏笑。
元墨握着沈秋秋的手也不敢使劲。
元墨只觉浑身紧绷,看向沈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