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便宜弟弟(52) ...
-
司誉东从小就知道自己争不过两个哥哥,无论他学习成绩多好,考了多少个满分,也不及两个哥哥让父亲挣了钱开心。稍微长大了一些,父亲尝试着教他一些事,却失望地发现这个幺子没什么经营的天赋,渐渐地就放弃了培养的想法。
大学毕业后,司誉东就在公司里挂了个名,每天和一堆同样无所事事的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浑浑噩噩过着普通人羡慕的日子。他懒得去谈理想,也没有理想,只想过一辈子这种挥金如土的日子。
父亲去世后,两个哥哥继承了家产。可惜家族越大腌臜事越多,年轻的家主引来了叔伯的不满,于是一个车祸去世,一个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
新上任的家主勾心斗角很在行,却有些跟不上变幻多端的商场,没几年家族企业就渐渐被竞争对手打压,又因为决策失误而面临破产。见势不妙,家主卷了钱跑了,只留下剩个空壳的硕大家族。
眼看着自己以后再也过不上挥金如土的日子,司誉东正琢磨着自己也拿点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凑合过,就被从天而降的系统砸中了。
系统给他看了金光闪闪的商城,满满的任务列表,还告诉他,只要按照系统的指示完成任务,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那种。
司誉东在系统的帮助下力挽狂澜,成功将死亡线上的企业全数救了回来,之后又凭借几个项目正式坐稳了家主的位置,还收拾了几个看不顺眼的族人,算是替两个哥哥报了仇。
坐在高位享受着往日瞧不起自己的那些人的吹捧奉承,司誉东初次尝到了权势带来的好处,也对系统愈加信服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可也舍不得放权,只能到处去寻一些有能力的人回来为自己创造财富。有系统帮忙评估人选,他也用得放心,还因此收获了不少忠心耿耿的下属。
再后来他和一些政界的人打了交道,又在系统的教唆下开始涉足黑|道,尝过几次巨大的甜头后便有些收不住手,仗着有系统帮忙处理痕迹,明目张胆地开设地下赌场,还走上了贩|毒的道路。
有了更多的资金,司誉东将自己明面上的产业迅速壮大,吸收了更多的人才替自己做事。背地里,他则将大量的毒|品和军火引进国内,慢慢打造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地下王国。
司誉东迷失在权势的诱惑里,虽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被法律允许,可仗着有系统在,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发现。或者说,他有把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所以才愈发肆无忌惮。
却不承想,半路杀出个楚之遥,轻而易举就将他的美梦击碎。
听完了男人的讲述,楚之遥没有说话,737却先开了口:“你错了,就算楚先生没有出现,你也会被非法系统放弃,提前结束你的一生。”
司誉东不明白这话何意,朝着柯基幼犬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737早在男人讲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对非法系统核心程序的破解,也将结果报告给了楚之遥,反馈回总部。
非法系统欺骗司誉东自己是“世界首富系统”,是来帮男人赚很多很多钱的,只有司誉东赚更多的钱,它才能获取更多的能量——这全都是谎言。
其实非法系统需要的能量来源于宿主的罪恶值,宿主犯下的罪越重,系统就能获取宿主更多的灵魂之力。换言之,如果司誉东真的在国内建立起军火库,做了黑|道说一不二的主,那他就会因为犯下的罪太重而失去再入轮回的资格,只会有这一生。等到那时非法系统就会放弃宿主,也撤销对所有罪行的掩盖,而等待司誉东的则是法律的严惩,即死刑。
听完柯基幼犬用稚嫩的童声和自己诉说着真相,司誉东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系统给骗了,什么会帮他成为世界首富,会让他一辈子手握无可比拟的权势,全是为了让他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污染他的灵魂。
男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双眼无神地盯着那团暗紫色光球,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竟是被骗了。
雪白的刀光闪过,暗紫色光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瞬就消失殆尽了。
刀身入鞘,青年垂眸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平静无波的眼神却已经告诉他,这才是真相。
司誉东扯了扯嘴角,低笑了两声,随后那笑声越来越大。
男人捂着脸,喉咙嘶哑,像是在哭。
充斥着整个房间的雪花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温度有所回暖,可司誉东从未感觉自己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切身体会到彻骨的寒意。
过往的一切像是被掀开了纱幔不再模糊不清,撤去了权势这一层滤镜之后,司誉东回头去看看自己犯下的罪行,只剩下悔不当初的痛恨。
原本他应该脚踏实地的经营自己的公司,而不是为了无所用的脸面铤而走险。现在系统毁了,他犯下了那么多罪行,警方迟早会查到他头上,而他却在系统的教唆下沾了毒|品、枪|械、行贿等等罪行,未来全都毁了。
情绪发泄过后,司誉东渐渐平静下来,知道自己也有错,错在不该被权势迷了眼,被系统给出的诱惑冲昏了头。
他重新看向身姿笔挺的青年,问:“系统被你处理完了,现在是不是轮到对我的审判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摇了摇头。
时空管理局的员工不能越过小世界的律法对原住民犯下的罪量刑,且司誉东并非完全被非法系统控制,而是有自主意识和行为能力,以及判断力,因此楚之遥只能销毁对方持有的非法系统。至于司誉东已经做下的事,楚之遥无法帮其掩盖,顶多只能对非法系统留下的痕迹进行合理善后。
“我无权代表法律,你的罪行会由法律来进行审判。”楚之遥实话实说,顿了顿,给人指了一条明路:“已经犯下的罪无法回头,但你可以去自首,相信你手里也有不少其他犯罪者的犯罪证据,如果能戴罪立功取得减刑那就再好不过。这样的话就算你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至少能够洗清你灵魂上沾染的罪恶,重入轮回时能够减轻痛苦。”
司誉东虽然犯下的罪不少,但枪|支毒|品碰的不多,大多数资金来源都是地下赌场和高利贷,且他手上没有出过人命,这就不算犯下死罪,如果能戴罪立功,也并非没有减刑的机会。
男人怔怔的没有说话,楚之遥也不管他听没听进去,手中听雪轻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将人送回身体里。
“言尽于此,望司先生仔细考虑。”他最后说了一句,“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等天亮了,我都会报警。”
司誉东眼前一黑,暂时没了知觉。
再次醒过来,他发现青年已经不见了,房间里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墙上的弹孔也不见踪影。
他拉开抽屉一看,手|枪好好的躺在里面,弹匣也是满的,还没被替换过。
司誉东有些恍惚,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他试探着在脑海内呼唤系统,却没有得到回应。
床头柜上的电子表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房间负责守夜的两个保镖听到动静立马围了过来,看见他手里提着枪愣了一下,忙问:“三爷,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到下属的询问,司誉东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竟拿着枪。
“有人来过吗?”他问。
“没有。”其中一个保镖摇头,“我和老四一直守在窗边,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怎么了?”另一个保镖问,“三爷是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司誉东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做梦了吧,梦到……”
他忽然收了声,倒不是他不想说了,而是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好像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似的。
——“这是封口令,从现在起,你将无法通过任何途径向任何人提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他想起青年说的话,还有那个自己没来得及看清的金色图案,瞬间意识到那并不是梦。
不是梦啊。
男人扯了扯嘴角,无声叹口气,抬头发现两个下属正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
司誉东收敛了心神,走回房间,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又走出来,交到二人手里。
“这是我办公室保险柜的钥匙,和兄弟们分一分,然后走远一些吧。”他平静地朝两名下属丢出一枚炸弹,“天亮了我就去警局自首,不想被我拖下水的话,就跑远点。”
-
737趴在车窗边上吹着夜风,有些享受地闭上眼,问:“楚先生为什么直接走了,不怕司誉东跑掉吗?”
“他不会。”楚之遥弯了弯嘴角,“他悔过了,他就不会跑。”
737“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它吹了一会风过瘾就跳了下来,贴心地关上车窗,收好自己的仿生容器回到楚之遥手腕上的终端里。
楚之遥回到家里已经快六点了。
打开大门,意外地发现客厅竟开着灯,换了鞋走进去,他看到缩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熟睡的少年。
猜到对方应该是在自己出去后就一直等着,楚之遥心里一软,弯下身在少年的额头落下轻柔一吻,随即轻轻将人抱起。
沙发不大不小,平时躺在上面小睡一下没什么关系,南英一米九的身量要是躺一晚,第二天起来绝对会浑身酸痛。
楚之遥比南英矮几厘米,将人抱起来却也不吃力,他放轻了脚步往少年房间走去。
大概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怀中的少年不自觉在他肩头蹭了蹭,迷迷糊糊睁开眼,唤了一声“哥哥”。
“嗯,我在。”楚之遥将人放在床上,替人盖上被子,“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南英还没醒神,以为自己在梦里。
青年低头替自己掖被角时,镜链从他下巴抚过,带来些许痒意。
南英伸手挠了挠,顺势揽住青年的后颈往下一拉,抬头含住对方的唇轻咬了一口。
“又不睡觉,”他喃喃念着,“哥哥不乖。”
楚之遥被这意料之外的发展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低头一看,南英已经闭上眼睡得熟了。
想到方才少年咬上来的娴熟模样,还有那带着些微惩罚意味的动作,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一直以为他的少年还不懂情爱,总是想着再等等,再等等。却不知原来对方早已经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有了和他同样的心思。
这是藏了多久呢,等明天人醒了,他得好好问问。
这么想着,楚之遥却怎么也压不下嘴角的笑意。
他握住南英的手塞回被子里,又低下头吻了吻对方的唇角。
“晚安,”他轻声道,“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