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82、便宜弟弟（38）

　　“中午好。”楚之遥回了一句，抬手看了一眼终端，问：“有空吗，耽误你一点时间，有些事想和你说。”

　　白灵瞥了一眼青年对自己的好感度，数值停留在10没有任何变化。

　　她想起早上南英和自己说昨天那封情书是被青年收走了，正好也趁着现在和人解释一下。

　　“是昨天那封信吗，”她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我和朋友打赌输了，不得已才写的，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希望楚先生别误会。”

　　“我知道，看得出来，如果是认真的，你不会写出那样的内容来。”楚之遥说，“但我有别的事想和你聊聊，你跟我来。”

　　白灵看着他，不知为何生不出拒绝的念头，在对方转身之后，身体下意识地跟在人后面，走到一处小巷子里。

　　小巷很窄，又背着光，平时也没人会走这里。楼房与楼房之间投下的阴影将小巷与外面的街道分割成两个世界，就连马路上的车流声都远去了。

　　楚之遥带着她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停下，白灵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心里有些诧异。

　　她从不盲目自信，该有的警戒心也一向很强，眼下的环境实在有些诡异，她捉摸不透青年将自己带到这里是有什么事不能在街上说。

　　“失礼了。”她听见对方这么说了一句，而后抬起手往自己伸了过来，暖暖的指尖轻轻落在自己额头，一股微凉的感觉从那里直达脑海。

　　白灵抬眼，望进一双灰色的眸子，那里面不是她熟悉的温和，反而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她心里有些害怕，正想后退，对方察觉到她的意图，轻声说道：“别动。”

　　青年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澈，是她平时会喜欢的类型。可短短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顷刻间就让她打消了想要后退的念头，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白灵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大约是一分钟，又或者是一个世纪，她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楚之遥在这时收回了手，非法系统的隐匿效果在人工的精神探查下无所遁形，确定女孩拥有非法系统之后，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女孩脚下瞬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由数个大小不一的齿轮，以及一长一短两根指针组成的复杂图案。

　　那图案转瞬即逝，白灵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模样。

　　“这是封口令，”她听见青年如此说，“从现在起，你将无法通过任何途径向任何人提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她抬起头，青年已经变了一副模样，鼻梁上的金丝细边眼镜消失不见，身上的衬衫西裤也变成了一套黑色，看起来像是军装一样的制服。

　　他手里拿着一把通体雪白的短兵，刀身出鞘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带着一丝如雪的寒意。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楚之遥，来自时空管理局，是缉查中心六部七队的一名普通员工，工作编号30060737。”他将手中的刀对准了尚未回过神的女孩，语气如常，“我将回收你所持有的非法系统，对你持有非法系统期间的所作所为进行审判。”

　　从脑海深处传来的排斥感令白灵回神，她听不明白楚之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隐隐知道是自己有攻略系统的事被对方发现了。

　　可她来不及去细想这个秘密怎么会被他知道，也无暇去思考青年的真实身份，她只是感到脑海中从来没有过什么动静的系统在害怕，害怕自己身前这个看起来温润如雪的青年。这种恐惧影响着她，让她也不由得跟着颤栗起来。

　　白灵惊恐地看着指着自己的刀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深怕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捅个对穿。

　　看出了女孩的恐惧，楚之遥安抚道：“别怕，不会痛。”

　　话音刚落，他将手中听雪对准了女孩的胸口，不轻不重地刺了过去。

　　白灵想要逃跑，却发现腿软地不听使唤，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降临。

　　可她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只觉得身体一轻，浑身上下是从未有过的舒适，就连脑海都一片清明，状态好得不得了。

　　她试探着睁开眼，发现青年怀里正扶着一个女孩。定睛一看，那个女孩竟是自己。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又低头检查自己的全身，发现自己变得透明了，顿时又惊恐起来，喃喃自语道：“我这就死了？”

　　“你没有死，只是灵魂暂时脱离了□□。”楚之遥解释了一句，将怀里只是一个空壳的女孩□□扶到墙边坐下，又简单解释了一下灵魂与□□之间的关联。

　　白灵蹲在自己的身体旁边，确认身体还有呼吸，这才信了他的话。

　　冷静下来后，她仔细回想刚才青年说过的话，望着在对方手里瑟瑟发抖，不断挣扎的粉色小光球，试探着问：“那个就是我的系统吗，就是你说的，非法系统？”

　　“是。”楚之遥将光球扔给进入仿生容器的737处理，对白灵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需要调查你在持有非法系统期间是否有过不当行为，以此来作为依据对你的灵魂进行审判，希望你能配合。”

　　被青年严肃的词汇吓到，白灵不禁有些忐忑，问：“不当行为是指什么，审判又是什么意思？”

　　“不当行为就是违法犯罪，伤害他人之类的行为，审判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楚之遥说，“你想自己和我说，还是等我的助理破解了非法系统后，调出你在持有期间的全部记录？”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由于我的权限，这里暂时都不会有人经过，你有很多时间慢慢说。”

　　白灵眼皮一跳，感觉自己是被明晃晃的威胁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属于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被一条凭空出现的柯基幼犬摁在爪子下动弹不得的粉色光球，忽然就泄了气。

　　白灵双手抱膝蹲在自己的身体旁边，下巴抵在膝盖上，嘟囔着道：“我自己说。”

　　看着女孩与□□截然不同，却一样精致漂亮，写满了不情愿的脸庞，楚之遥微微一笑。他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安静又耐心地听着女孩的讲述。

　　白灵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从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疼爱。母亲虽然严厉，很看重她的成绩，可那也不过是望子成龙的心切，但凡是她想要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父母从来都是满足于她的。她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是街坊邻居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相比其他同龄人更加精致的脸蛋和乖巧懂事的性子，也让她收获了一大堆长辈的称赞和朋友的喜爱。

　　她以为自己只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就能一直一帆风顺，无忧无虑地长大，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未来。可复杂的人心，给她人生狠狠的上了一课，告诉她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白灵还在上初三，优异的成绩和聪慧的头脑让她没有太多的学习压力，甚至每天晚上还能借着学习的由头偷偷上网看小说。白灵在同年级有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两人从小学起就同班，上了初中后被分到不同的班级，但感情没有变，每天一起上学放学，课间也会凑在一起说说话。

　　白灵有很多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存在，但唯独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她心里觉得就算全世界都不要她了，只要还有这个朋友在，那她就不会孤独的，最好的朋友，是她已经将其当做了家人一般的存在。

　　可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学校里偷偷地放出谣言，说她考试的成绩都是作弊，说她家里给她走了后门才能上这么好的学校，说她表面装得清高，其实背地里和外校的小混混勾勾搭搭，说她私下里对朋友怎样怎样不好，全是利用。

　　白灵一开始不知道这些谣言是哪里来的，她也不想去理会，可周围同学看她的目光让她很难接受，一些原本和她玩得很好的朋友也离她而去。甚至很多时候，她会不小心听见表面对自己友好的同学，背地里在议论那些谣言，并对谣言里杜撰的那个自己嗤之以鼻。

　　怎么会不在意呢，那些谣言她自己听了都觉得过分，更何况被这样指指点点的那个女孩是她自己。

　　白灵开始变得沉默了，不再试图去和别人解释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在好朋友的安慰下，她也愈发的依赖对方。但是后来谣言越来越过分，甚至还传出她为了名利出卖自己身体，打过胎这样的话，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也忍不住找她谈话。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白灵第一次逃课，她哭着跑回了家里，整整一周都没有去上课。她害怕看到别人审视的目光，害怕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议论，害怕别人对自己的表里不一。这一周里她沉迷在虚拟的世界里，游戏里的角色对她表达出的喜欢让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糟糕，于是她想，要是现实里也能像游戏中那样，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那就好了。

　　非法系统就是这时候出现的，白灵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能够看到别人头顶多出来一个心形图案，上面还写着100以内的数字。白灵一开始以为自己眼花了，经过好几天的自我怀疑和试探，她才确定，她真的可以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了。

　　有了这个作弊器，白灵总算鼓起了勇气，重新回到学校。她想利用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好感度功能，找出制造谣言伤害自己的那个人，然后让那个人也切身体会一下这段时间里自己经历的痛苦。

　　她看到了很多人对自己的好感度，父母是满分值100，领居家的奶奶是80，学校的老师是75，班里大部分愿意相信自己的同学是40，听信谣言的同学则基本在5以下。

　　白灵在人群里寻找着那个最低的数值，然后她找到了，那颗显示着好感度的心形与别人的都不同，是令人压抑的黑色，头上还有两个尖尖的恶魔角，上面的数值是-45。

　　可拥有这颗代表着反感心形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安慰鼓励，成为她除了父母之外第二个精神支柱的，她最最要好的那个朋友。在她呆愣的时候，好朋友那颗代表好感度的心形旁边又出现了一个任务面板，上面有两个选项，[报复]和[原谅]。

　　白灵后来躲在卫生间里纠结了很久，也根据任务面板的提示找到了系统商城，发现了很多可以用自己积攒起来的好感度兑换的各种道具。她犹豫了很久，没有急着去选择要报复昔日的好友还是原谅对方，而是打算问清楚。

　　她用了一个小小的道具，叫“实话实说”。于是她听到了好友积攒了多年的心声，以及对自己的怨恨。

　　白灵不知道好友为什么会这么恨自己，似乎只是因为自己比对方更加优秀，所以要把她从云端拉下，踩进泥里。

　　白灵很难过，也很绝望，甚至在冲动的时候，很想不管不顾地选择报复好友，让对方也尝尝自己的痛苦。可那是她曾经当做了家人的，全世界最最要好的朋友，在即将按下[报复]时，她还是心软了。

　　于是白灵选择了原谅，她再次使用了“实话实说”道具，让那些由好友亲口散播出去的谣言被造谣者亲自抹去。

　　“后来呢。”楚之遥问。

　　“后来啊，”白灵不带感情地笑了一下，“后来陆续有人出现作证，说最开始就是听她这么说，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大家才深信不疑。有很多人和我道歉，也有很多人和我做朋友，但听说她在班里被孤立，没有人愿意搭理她，老师也请过很多次家长，最后她搬家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段时间白灵让自己将心扑在学习上，中考以后又被父母带出去散心，直到高中开学，换了一个崭新的环境，她才算从那件事带给自己的打击里走出来。

　　但从那以后，白灵就开始很依赖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好感度数值，也因此规避了很多并不是真心想和自己交朋友的人，并且她很喜欢去刷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不限男女，也无关情爱。

　　她只是很单纯的，喜欢看别人对自己露出欣赏的目光，发自真心的对自己有好感。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坚持是正确的，自己确确实实是值得别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