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77、便宜弟弟（33）

　　“就前几天的事，爸妈突然决定的，说是搬到县城里来更方便，也能让我上更好的学校。”南鑫说着顿了顿，像是在看父母有没有偷听自己打电话，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还不让我告诉哥哥呢。”

　　南英心里一紧，有些难过，问：“为什么不让你告诉我？”

　　“不知道，妈妈说你和楚哥哥在京城过得很好，肯定是不想回来的，要是告诉你了，你会担心。”南鑫说，“爸爸叹了口气，好像想说什么，可我问他，他又说没什么。只不过他说等我再长大点，可以让我去京城找你和楚哥哥玩儿，到时候我给你们带好吃的来。”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又不是排斥自己回到那个家中。南英微微发怔，想到当时李秀娟在南鑫房间里说的那些话，对比现在南鑫告诉自己的，似乎跟自己心里一直以为的父母不要自己了的观点有所不同。

　　电话那头的南鑫半晌没听到南英的声音，探着头在座机的小屏幕上看了一眼，确认电话还通着，忍不住唤了一声：“哥哥，你还在吗？”

　　“我在。”南英回过神，应了一声，又问：“那爸妈最近还好吗，爸的腿还痛吗？”

　　“他们都很好，妈妈还去找了个工作，在小区对门的一家超市干活儿呢。”南鑫笑着说，“上次你走后，他们去了一趟省城，说是要去省医院给爸爸装一个假肢，现在爸爸穿着长裤就跟以前一样，下雨天也不喊腿疼了。他也找了个工作，好像工资还比以前那个要高哩！”

　　南英当时给李秀娟的卡里有五十万，除去装假肢需要的十万费用，还剩下四十万，这些钱在县城里买一套好一点的房子绰绰有余，甚至供南鑫从现在到大学毕业的学费也是足够的。

　　听小孩说父母现在都过得很好，尤其一向在家里做个全职太太的李秀娟还出去找了份工作，南英不由得放下心来。尽管心里对父母当时的作法很失望，但到底是共同生活了十六年的双亲，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南英心底里还是很关心这一家人的。

　　“那就好。”南英跟着笑了笑，“搬到县城哪里了，在哪个小区，你又在哪儿上学呢？”

　　说到新家，南鑫的话匣子就止不住了。小孩在电话那头掰着指头，兴致勃勃地和哥哥分享着自己憋了好几天的话。

　　他从新家的环境说起，大到小区的花园草地，小到家里新添置的鱼缸，将每一处都用语言详细地描绘出来，生怕电话那头的哥哥想象不到新家的模样。至于新学校里的新老师新同学，以及他的新书包新课本，新交到的朋友们，那就更是说不完了。

　　南英单手握着电话贴在耳边，很认真地听小孩和自己分享着新的生活，另一只手握着笔也没停下，一心两用地写着今天的作业，时不时地应几声予以小孩回应。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也能理解李秀娟和南建军搬家的决定。南家村毕竟是个小镇，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有个三长两短，不用一会功夫，整个小镇就全都知道了。

　　老太太当年做的糊涂事太过荒唐，就算是为了南鑫着想，李秀娟和南建军也绝对不会把他的真实身份说出去。楚之遥作为城南公司现任总裁，偶尔也会上个新闻，会被认出来也不算意外，何况他以后也是要接管公司的，到时候都不用解释，光凭一个“南”姓，以及当时李秀娟随口给对方扯的“远方表哥”的身份，就能让闲得没事做的小镇居民们脑补出不同版本的故事来，其中说不定就有接近事实真相的。更别提他当时还去办理了户口迁移和转学手续，谁不知道他是跟着楚之遥来京城了。

　　他们肯定也不能瞒着南鑫一辈子，或许会在未来某天，等小孩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就会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吧。

　　南鑫当时得知南英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哥哥以后，确实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可见到南英之后，他确认南英依然愿意做自己的哥哥，于是也就没把那点血缘关系放在心上，只不过是见面的次数少了些而已，但哥哥依然是哥哥，这就够了。

　　南英离开之前给了他一张写着手机号的小纸条，南鑫经常偷偷摸摸地跑到小镇上的超市打公共电话，后来因为经常晚上溜出去被李秀娟和南建军骂，不得已只能说自己是跟哥哥打电话。夫妻俩担心南鑫晚上跑出去不安全，于是就把家里那个坏了好几年的座机换掉了，重新安了一个电话，让小孩就在家里打。

　　不过南鑫也知道高中学习任务重，没有天天缠着哥哥，只隔几天打一个，每次只说十分钟就乖乖挂电话。

　　但这次不一样，前段时间他跟同学一言不合打了架，被李秀娟和南建军摁着学习，电话也不让他打，还把电话线拔了，把电话藏起来，又搬了新家，南鑫一肚子的话想跟哥哥说，一不小心就没注意时间，嘚吧嘚吧说了快半小时，还是听到电视里半小时一次的报时才反应过来。

　　“我好像说太久了，嘴巴都干了。”南鑫在电话那头吐了吐舌头，伸手端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后知后觉地问：“哥哥，我没有打扰你学习吧？”

　　“没有。”南英笑着否认，一边将草稿纸上的计算结果填到练习册上，继续说道：“想说就说，我听着呢。”

　　“暂时想不起来要说的了。”南鑫摇摇头，又道：“哥哥呢，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一直都是我在说。”

　　“我吗，唔……”南英想了想，说：“我平时学习比较忙，也没什么好玩的可以跟你说，其他的都和你说过了。”

　　南鑫“哦”了一声，问：“那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天气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楚哥哥对你好不好？”

　　听着小孩学着大人的语气说话，南英忍俊不禁，憋住笑意严肃地回道：“报告小鑫同学，我在这边过得很好，天气很好，吃得也很好，楚哥哥对我也特别好。”

　　南鑫在电话那头咯咯直笑，又说：“那楚哥哥叫不叫你小名？上次你们回来，我听他是直接叫你名字的。还有上回我给你打电话，我也听到他直接叫你名字了。”

　　南家村的习惯是关系亲近的人会直接叫小名，尤其是长辈对晚辈。南英和南鑫在那边都是被一众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唤小名的，即使是已经成家立业的大人，在长辈嘴里也还是小时候那个称呼。

　　“没有。”南英笑了笑，说道：“他一直都是喊我名字的。”

　　“他为什么不喊你小名？我有时候也会喊你小名啊，”南鑫说着，直接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南哥儿，南哥儿！”

　　“他又不是南家村的人，没有喊小名的习惯。”南英被小孩逗地直笑，“你在县城里，也没有人喊你鑫鑫吧。”

　　南鑫“啊”了一声，不可思议地说道：“原来只有南家村会这样吗，我以为大家都一样哩！”

　　南英笑而不语，原本打算再和小孩聊几句就挂电话，这会提到楚之遥，他忽然心中一动，问道：“小鑫，哥哥有件事想问你。”

　　南鑫听出来哥哥语气里的认真，不由得也正经起来，问：“什么事啊？”

　　实际上，南英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想着南鑫现在还小，可能也没办法给自己答案。可他身边也没有别人可以问，从前和现在的朋友都是独生子女，家里也没有谁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特别亲近的哥哥，想来想去，似乎只能来问南鑫。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语速缓慢地说道，“如果小鑫看到我和一个女孩子说话，小鑫会生气……我是说，会觉得不高兴吗？”

　　“为什么要不高兴？”南鑫不解，“你以前就经常跟秀秀姐姐和娟娟姐姐她们那群姐姐说话啊，你们还一起带我出去玩儿。”

　　小孩嘴里的两个女孩是南英在南家村念初中时候的同学了，那时大家年龄都不大，南家村又是个小地方，同龄的孩子基本都是一块长大，经常约着一起玩。

　　“不是那种……”南英想了想，也没找到合适的词，便说道：“可能我对这个女孩子比较在意，不光会跟她说话，还经常跟你提起来，但是你和这个女孩子又不熟，这时候你会不高兴吗？”

　　南鑫很仔细地想了想，嘴里不自觉地变了好几个调子的“啊”，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豁然开朗地说道：“哥哥，你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不明白小孩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向去的，南英被噎了一下，连忙澄清道：“不是……”

　　南鑫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兴高采烈地说道：“哥哥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啊，那个姐姐漂不漂亮，学习好吗，性格怎么样？如果哥哥有女朋友了，这是好事啊，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呢。”

　　南英被小孩说得一怔，感觉自己某个思路一下子被打开。

　　他隐隐抓住了什么，可他不敢确定，也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