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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兔崽子你不要过来啊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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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不想去医馆,是因为你脚踝上的伤就是他们给你打的?”
聂枢听容甚解释了个大概,表情不善。
如果容甚没说谎,那这件事的始末就是:
今早容甚为了赚几文铜钱,去外面到处找活计帮人搬东西。
恰好碰到和他不对付的路边乞丐,那些乞丐说这给人搬东西的活计本来是他们的,结果容甚一过来就抢了个干净,要容甚交出搬东西赚的那几文钱。
只是容甚已经很多天没吃饭了,好不容易从一座城徒步走到另一座城,这几文钱就是他的活命钱,根本不可能给那些乞丐。
那些乞丐被容甚惹恼,怼着容甚就打了一顿,把容甚的钱都抢走了不说 ,还要抓着容甚把他卖到楼里去当男妓。
纠纠缠缠之间正好路过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富商,富商看中了容甚,直接出了大价钱给那些乞丐,买走了容甚。
容甚被买回府里后噩梦就开始了。
那富商老爷逼着容甚伺候,容甚虽然胆子小但骨头硬,几次三番都不肯。
那富商老爷一生气,直接把容甚打个半死关进了柴房,正巧这时候聂枢的原身偷溜进富商的府里偷东西,发现了容甚。
原身想把容甚救出来,好死不死的他们就撞上了这富商老爷过来,两人逃出府里的计划败露。
原身带着容甚东逃西窜,替容甚挨了不少打,最后翻出富商府里的时候原身已经快不行了。
是容甚背着原身一步一步走到医馆里。
只是这医馆里的大夫没有医德,最擅长溜须拍马欺软怕硬,得知容甚没有钱,直接叫人给两人打了出来,容甚也就是这时候被打断了脚踝。
原身到这里其实已经死了,后来才有了聂枢进入原身的身体,被容甚拉进猪圈的事。
四处逃命的日子聂枢不是没有过,但逃的这么凄惨还是第一次。
叫人挺不爽的。
‘系统。’聂枢漫不经心的问:‘我这具身体原身是什么身份,家里有人吗?’
【宿主,原身没有身份,是孤儿,靠东偷西打撒谎骗人长大,在这片街上是个挺出名小混混。】
那就行。
聂枢愉悦的想:‘以后这种孤狼身份多多益善。’
【……】那也不是系统能说了算的。
“容甚。”聂枢微微翘起嘴角,在渐黑的天色下看上去像一匹危险的野兽:“等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容甚望着聂枢的目光渐渐出神。
他不在意聂枢想带他去什么地方,他只觉得聂枢此刻这副模样,好看的令人头脑发昏。
或许是被容甚盯久了也习惯了,对这种小事,聂枢也懒得纠正。
比起这些,他更关心的是哪里能他把身上暂时清理一下,身上这么脏他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聂枢随意扫了容甚一眼,疏懒开口:“这附近有没有河水?”
容甚被聂枢叫回神,下意识想低头回话,却猝不及防的看到聂枢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这头硬是没敢低下去。
“有,就在不远处。”
容甚双手撑地,起身准备给聂枢带路,谁知他刚起来还没站稳,双脚忽的悬空,短暂的恍惚过后,他被聂枢放到了背上。
“脸别靠我太近,呼吸要是敢扑到我身上你就完了。”
折腾了一天,聂枢也有点累了,这句威胁说的三心二意吊儿郎当还带着浅浅鼻音,十分不走心。
容甚咽了咽口水,双手抓着聂枢的肩膀,硬逼着自己的双眼离开聂枢,声音比起之前大了许多:“再往前一公里就到了。”
小兔崽子终于胆大了几分。
不忘他刚才废了那么大力气纠正他这臭毛病。
聂枢眯起眼,稍稍满意。
他把容甚往上颠了颠,微风徐徐吹过,吹来一种名为温柔的错觉。
“容甚,以后凶一点,听见没有。”
“别什么垃圾都害怕,有我在,谁敢碰你一下你叫他们试试,哪根手碰你我剁哪根。”
胆子那么小,以后怎么当皇帝?
这场面实在太过温馨,温馨到系统实在忍不住跳出来问了一句:【宿主,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
‘哦’
见它宿主回答的这么冷硬,系统忽然琢磨出了一个挺重要的问题:【宿主,你不会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和目标说这样的话吧?】
‘不然呢?’
系统不死心:【真不是关心?】
‘你又忘了我为什么要做黑客了吗?’
【……】
宿主太会装,听的本系统刚才都信了。
聂枢速度不慢,这么一点路,很快就走到了。
确实是有一条河,还是上游,河水不深,大概能到他大腿的地方。
他把容甚放下,自己走到河边蹲下,清透的河水映着月光照出他的模样。
这具身体的容貌和聂枢自己长的颇像,星眸倒映着碎光,剑眉入鬓,下颌线条冷厉紧俏,长长的头发被一根素气简约的木簪简单簪起,发尾长垂。
要比他年轻几分,像他十八九岁的时候。
只可惜有关于那时候的回忆并不怎么美好。
‘啪’
聂枢打碎倒影,掬起一捧河水浇到脸上,水滴顺着他的脸滑进颈弯。
容甚痴痴的看着聂枢,手指无意识的捻动,看样子像是正在努力克制内心中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望。
聂枢洗脸洗到一半,余光不小心扫过容甚,发现容甚又在用那种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说实话有点糟心。
‘系统。’聂枢烦躁的揉了下脸:‘医学上是怎么解释皮肤饥渴症的?成因是什么?’
【在医学上讲,皮肤饥渴症的成因大部分的来源是:患者在幼年或成年时期曾有过巨大心理创伤、遭受背叛、暴力、欺骗、长期压抑心理或生理需求。】
【表现常为出现不可控制的哭泣、狂躁、偏执、极端等情绪。人会比较敏感、自卑、懦弱和不安,部分患者会伴随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怎么治疗?’
【很抱歉,宿主,医学界尚无确切的治疗方案,系统的建议是尽量满足患者的高频触碰需求,以安抚情绪为主。】
‘不可能。’
聂枢难得产生的那么点好心情这会消失个一干二净。
虽说一切以完成这该死的任务,早点回去为主,但那也仅仅是在他能接受的前提下。
系统给他的建议完全没有参考的必要。
经过这么一遭,聂枢也没什么心情洗澡了。
他脱了上衣用河水草草清理了一下上半身,又把衣服放在河水里揉了揉,湿淋淋的衣服拿出来直接套在身上。
本来他是准备把衣服晾晾再穿的,但他实在是没办法在容甚那种眼神下裸着上半身等他的衣服晾干,索性就这么凑合一下算了。
“喂。”聂枢被迫套着湿衣服,心情极差。
他想跟容甚说你不要跟过来了,我去处理了那杀千刀欺负你的大夫再回来接你,但他又想到系统刚才跟他说的话,担心把容甚自己留在这片坟地里,会让容甚多想,到时候又要病情加重。
实在是不想背人了,刚才不过是心情好善心大发而已。
“诶……算了。”
聂枢抓了几把头发,烦躁的蹲在容甚身前:“上来。”
容甚看着聂枢这幅模样不知为何,心情竟变得极好。
他抿嘴,伸手扶住聂枢的肩膀,整个人趴到聂枢的身上。
聂枢还在心不甘情不愿的碎碎念:“老规矩啊,你不许——”
“不许靠得太近。”容甚接过聂枢的话,声音不大,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包容:“呼吸要是敢扑到你身上我就完了,我晓得的。”
“……”
聂枢被噎了一口,恼羞成怒的偏开头,哼出了一个重重的鼻音。
容甚长了这么大,并不是什么事都不懂,他长得枯瘦,胆小懦弱,但也不真的是个孩子,相反他心思敏感,常常不安,所以很多事都要比别人都想得多。
当然,想的那些是不是都有用,还要另说。
从被容家赶出来那天起,一直到现在,他徒步走了十二洲,完全没见过像聂枢这样的人。
聂枢这人真的是很别扭的一个人。
打容甚的人有很多,欺负容甚的人也有很多,如果聂枢也欺负他,他倒还觉得正常。但聂枢欺负他,却还要保护他;聂枢讨厌他做的很多事,却还要容忍他;聂枢打他,却还要哄他,教他道理。
这种感觉十分新奇,容甚读不懂,也看不明白。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痴迷于聂枢。
两人顶着月光沉默的走了半天。
容甚不知道聂枢要带他去哪里,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话。
但聂枢确实是一直在绕着这个河在来回转圈。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你……”
“闭嘴!”聂枢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容甚一说话就炸毛:“我知道我在绕圈,我乐意,用不着你说!”
“……”
容甚沉默的闭上了嘴。
但容甚不说话,聂枢就更闹心了。
他是个大号路痴 ,出门就不认路,他刚搬家那一个月,光他楼下那几步路他都认不明白总是走错,走了半年才勉强走通。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原地绕圈。
但是不认路这种丢人事,他能说吗?
‘系统’聂枢没好气的在心里想:‘有没有导航?’
【……】
系统无情开口:【很抱歉宿主,导航功能仅在无关于剧情的前提下作为辅助,但不可以当做外挂或金手指,系统只负责提供基础功能。】
‘……’
草,不愧是狗系统。
“喂。”聂枢黑着脸开口:“那谁,去医馆,给我指个路。”
“哦……往前,直走一里左拐,后再走一里继续左拐,进巷子,走到头右拐第三间便是。”
人被聂枢背在背上,他看不到容甚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
清澈干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听的聂枢耳朵微痒。
这声音……有点熟悉,像谁呢。
他想的出神,没有接话,安静的朝容甚说的方向走。
一炷香后,聂枢背着容甚站在医馆门口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