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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素汤饼 那便是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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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他们真会把郎君那一份家产交出来吗?”叶清玉忧心忡忡。
她家原是范家的邻居,与范二郎青梅竹马,只是兄长外出做生意时惹了大官司,从此败落了。
范老太太不肯让范二郎娶她,勉强同意纳为了妾室。
两人感情不错,所以在原主进门前湘湘都两岁了。
“再少也得给点,够我们三个做点小生意就行。”
洛宁没指望范家能公平分家,原主的嫁妆至少是不敢克扣的,再额外给一些也就差不多了。
只要范家别太过分,洛宁可以吃点亏。
听到“我们”,叶清玉眸光闪了闪,为以前在范二郎跟前给洛宁上眼药愧疚,也为未来有点迷茫。
“娘子有打算了?做什么生意?”
“不急做决定,先了解一下行情。”
等待分家产的这一个月里,洛宁得摸清楚在长安城开一家饭馆需要多少钱。
若是太贵,先摆小摊也行。
吃过饭,三人回到柴房收拾东西,很快管家送来了六贯钱。
洛宁麻利地捡了几身换洗的衣裳,又带上了原主生母给她的几支簪子和一个手镯,算是替原主留个念想。
叶清玉东西也少,母女俩合起来还没装满一个竹箱。
阿福更简单,就一床破被褥,用草绳捆了背在背上。
几人走出范家大门后,范大郎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范大嫂笑得阴阳怪气,范老太太连面都没露。
湘湘牵着叶清玉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姨娘,我们还会回来吗?”
叶清玉没说话,下意识地看向洛宁。
她这一生经历了不少变故,原本以为能依靠范二郎一声,谁知是短命鬼。
往后她的倚仗,竟是这位不对付的正房娘子了吗?
因着叶清玉呆呆地不说话,湘湘接连喊了几声“姨娘”,走在前头的洛宁转过身,伸手摸了摸湘湘的脑袋:“不回了。咱们去更好的地方。”
“哪里是更好的地方?”湘湘奶声奶气地问。
“西市。”
她抬头往西边看,远处隐约能见着几座高楼,那便是长安城鼎鼎有名的西市。
西市是胡商聚集之地,人流大,吃食铺子多,要想做生意,那里是首选。
最要紧的是,那边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等她的现代吃食做出来,跟异域来物混在一起就不惹眼了。
“咱们若是要在西市租赁屋子,价格就贵了。”叶清玉小声提醒。
长安城东贵西富南贫贱,西市周围商户多,租金自然也贵。
她们三人带着一个阿福,少说也得租两间屋子,一间五百文,那就是一贯钱了。
“无妨,我心里有数。”
古代没有汽车、电瓶车,地理位置比现代重要一千倍。
有些钱是必须要花的,那就不必省
四人出了坊门往西走,街巷慢慢热闹起来。
卖胡饼的摊子冒着热气,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偶尔有骑马的人从身边掠过,扬起一小片尘土。
洛宁一边走一边观察两旁的饭馆。
这家胡饼生意好,那家汤饼冷清,斜对面还有一间吆喝着卖蒸饼的店铺有人排队。
原来唐代的蒸饼就是现代的包子、馒头和花卷。
发酵过的面皮上锅一蒸,确实暄软好吃,古人和今人都难以抗拒。
洛宁一路兴奋地张望着,但很快,腿就酸了。
这具身体太虚了。
在范家吃着稀粥咸菜,亏空得厉害,走了一刻钟不到,洛宁就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咬牙。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叶清玉牵着湘湘跟在后面,早就喘上了。她产后亏了身子,一直没养好,比洛宁强不到哪儿去。
“阿娘……”湘湘小声喊,虽说早上吃了胡饼和蛋炒饭,可走了这么远的路,确实走饿了,“我饿了。”
洛宁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正中,鼓声隐约传来,已是午时。
“那咱们去吃饭。”洛宁目光扫过街面,看到路边有一家门脸齐整的饭馆,牵着湘湘就往里走。
只是刚走到饭馆门口,才发现里头一个食客都没有。
屋里七八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酒旗插在角落,看起来连个跑堂的都没有。
“吃饭?”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瘫在柜台后面,下巴搁在账本上,眼皮都没抬,“只有素汤饼。”
洛宁本来想点菜,一听这话,愣了:“只有素汤饼?”
“要吃吗?”
掌柜终于抬头瞥了一眼,两妇人带着个孩子,还跟着个瘸腿老仆,怕是从乡下地方来长安走亲戚的。
叶清玉抱着湘湘站在门口,抿着嘴,低声说:“要不换一家?”
洛宁实在走不动了,就算难吃,也坐下喝碗水休息一会儿。
素汤饼就素汤饼吧。
“四碗素汤饼。”
掌柜慢吞吞起身,往后厨去了,洛宁几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湘湘趴在桌上,小脸贴着桌面,眼睛滴溜溜地打量四周。阿福把被褥卷搁在脚边,揉着自己那条不利索的腿。
等了好一会儿,掌柜终于端着四碗素汤饼出来了。
说是素汤饼,其实就是两碗清水煮面片。
汤是浑的,面片是坨的,上面飘着两片发黄的菜叶子,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洛宁看了一眼,感觉胃口顿时跑了一半。
秉持着来都来的心态,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面片入口,软塌塌的,没有嚼劲。盐放得少,又没加任何提鲜的料,面汤寡淡得很。
她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穿越过来味觉不适应本土饮食,旁边的叶清玉也放下了筷子,皱着眉,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难吃。”
她在范家吃了三个月稀粥,按理说什么都能咽下去,可她早上吃了洛宁亲手做的蛋炒饭,看着这碗面,她实在嫌弃得很。
洛宁听见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不是她的问题,是这面真的难吃。
掌柜正在柜台后面坐着,听见了叶清玉的话,脸色一沉,冷笑一声:“难吃?你们没看到我这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吗?谁让你们非要进来吃的?”
似乎有点道理,洛宁一时无言以对。
掌柜越说越来劲,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拍:“你们爱吃就吃,不想吃也不用给钱,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打盹!”
觉得难吃不用给钱,倒是妥当,不过洛宁感觉掌柜的态度不对劲。
开门做生意,就算生意差,也没有赶客人走的道理。
除非,他根本不想做生意了。
洛宁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柜台前,语气平和:“掌柜的,方才我见你去了厨房,莫非这里没有厨师,里里外外都靠你一个人?”
掌柜看她一眼,他也知道自己态度差,见她客客气气问话,眼神顿时软了几分,叹了口气。
“是啊,都走光了,里里外外就剩我一个人。”
这倒是奇了。
洛宁道:“我瞧着你这饭馆桌椅柜台做工都很考究,又开在西市附近,可见东家财力不低,雇个大厨雇些小二也不难吧?”
提到这事,掌柜就来气,“原是有个手艺好的大厨,可去年西市那家新开的胡姬酒肆,把他挖走了。人家出了三倍的工钱,我留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苦涩:“大厨一走,味道就变了。老客来一次,吃一口,不来了。新客来一次,看一眼菜单,也走了。东家家大业大,不在意这饭馆,我这掌柜的请了几个厨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好好一间铺子,一年不到,就成了这样。”
掌柜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店堂,语气里有不甘,也有认命:“东家发话了,下个月就关门。往后铺面租出去,让我另谋生路。”
洛宁看着这间铺子,眸光一闪。
这家米记饭馆正好是西市入口的黄金地段,比不上其他大酒楼两层三层的格局,但前堂看着宽敞,后厨肯定不小。
生意做不起来,只是因为缺一个好厨子。
巧了,洛宁就是个好厨子。
她抬头望向掌柜,含笑问:“掌柜的,我能见一见你的东家?”
掌柜一愣,随即摆手:“你见他做什么?东家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我找他谈生意。”
掌柜上下打量她,见她身上衣物料子不差,想来家世尚可,但她看着柔柔弱弱地,怎么看都不像能盘得起这间铺子的人。
“你要把店盘下来?”
是这么想的,可惜洛宁没这个实力。
先前叶清玉给她嘀咕了一路的房价,西市门口的旺铺,少说也要几百贯钱。
便是范大郎公平分家,也十分勉强。
更何况,开店不是只有铺面而已,食材、人手都需要钱。
“我有个合伙做生意的法子,想跟东家商量一下。”
掌柜摇了摇头道:“娘子,我实话跟你说,我们东家是长安商会的副会长,温二郎君。温家生意做得极大,连宫里都有门路,所以别说带你去见他了,就连我自己,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他几回。”
长安商会副会长,确实是站在长安城商业顶端的人物,难怪人家根本不在乎一家饭馆的兴衰,不赚钱了直接租出去就是。
“掌柜的,我想让这家饭馆起死回生,如果你也这么想,能不能想想法子带我去见他,我一定能说服他。”
掌柜的没忍心对洛宁口出恶言,只是看着她摆了摆手。
洛宁看了看桌上那四碗几乎没动的素汤饼,笑了一下:“掌柜的还是不肯信我,要不,我借你后厨用一用?”
“娘子要下厨?”
“我去做碗面。”洛宁说,“你吃了再说。”
饭馆早就没生意了,对掌柜的来说,让洛宁试试也没损失,遂点了头。
“你想做就做,不过厨房可没剩多少食材。”
“我会看着办的。”
洛宁进了后厨,开始清点灶具和食材。
饭馆的后厨自是比范家厨房更大,灶台、案板、刀具一应俱全,食材确实少得可怜,架子上只挂了一块肉,蔬菜也只有茄子和韭菜,看着都不是今日买的。
比起食材,她调料更感兴趣。
古代的调料比现代少很多,洛宁没办法按照现代的食谱来做菜,需要根据手头调料重新调味。
都是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都备得很足,除此之外,洛宁找到了花椒、茱萸、豆豉、饴糖、桂皮和小茴香。
虽说这会儿没有辣椒还白砂糖,可两者都能找到替代,看着这些调料,洛宁很快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了。
得嘞,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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