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幼崽饲养手册》牧笛与原野

9、第九章

　　一只皮球滚到克莱儿脚边，不远处几个男孩犹犹豫豫的不敢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他们似乎在因为什么而争吵。
　　“你去捡，是你弄丢的。”一个红发的小男孩对另外一个脸上长着小雀斑的男孩说。
　　“我…我不敢去。”说完他看向其他小伙伴，“我爸爸说他是小怪物，让我离他远一点。”他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切，少胡说了，他明明就是个幸运儿，我妈妈羡慕死他了，成天数落我不像他一样。”小胖子撇撇嘴，脸上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
　　“那都是骗人的，他就是小怪物，既然你不信，你去捡好了。”小雀斑指着他，像要把他推向克莱儿。
　　“这是你们的球吗？”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克莱儿抱着球走向这些小男孩。看着他们充满活力的样子，他有点想和这些男孩一起玩。
　　他有一些害羞和忐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
　　“你别过来，你这个小怪物。”小雀斑反应很激动，他一边喊着一边跑了。
　　其他小伙伴见状也跟着起哄，一边跑一边说“走开小怪物。”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小怪物什么幸运儿，只是单纯的跟风罢了。
　　小胖子犹豫了一会，接过球轻轻说了一声谢谢，也追着同伴的方向走了。
　　那些男孩跑得很快，不一会就消失在克莱儿的视野里，只有“小怪物”的余声隐隐传来。
　　克莱儿愣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但是妈妈告诉自己他是最幸运的小朋友，虽然镇上的人对他态度不同，但他也没有怀疑过妈妈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喊自己小怪物。
　　他想要回家问问妈妈，自己真的是怪物吗？
　　他越走越快，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朝什么方向走。
　　一颗石子出现在他脚下，一个不留神他就摔了一跤。
　　膝盖瞬间破了，鲜血顺着膝盖流了下来，但他此刻却顾不上疼痛，他只想赶快回家，于是小克莱儿擦擦眼泪站起来继续走。
　　这时他突然看见在他左手边的草丛里，有一只黑色的小狗，这只小狗长得很奇怪，他的头上竟然长着短短的角，看起来十分怪异，黑色的皮毛上有斑斑血迹，看起来像是受伤了。
　　克莱儿一时间忘记了他疼痛和悲伤，他朝着那只狗的方向走去，然后蹲在小狗面前。就在他想伸出手摸摸他的头时，小狗虚弱的睁开了眼，朝他龇了龇牙。
　　这时一个威胁的动作，但是由于他太小太虚弱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胁力。反而看起来有几分可爱。
　　“你也和我一样是个小怪物吗。”克莱儿摸了摸他的角，“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他不顾腿上的疼痛奔跑起来。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受伤拿着干净的纱布和半块面包，这时他早上留着想要等饿的时候吃的。
　　他笨拙地绑着小狗胸前的伤口，然后把面包喂到狗嘴边，一点点看着他吃下去。等所有面包都吃完了，小狗睁开了眼，露出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向克莱儿，眼里的情绪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小主人，小主人。”梦境到这里就被打断了，手册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将他拉回现实。
　　“小主人，该起床了。”手册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管家的角色，人类幼崽需要规律作息，到点就要起床，而且今天是去参加城主庆典的日子，怎么迟到呢！
　　克莱儿还没有从梦境里缓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最后那条小狗怎么样了，好像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长着角的小狗。
　　临近冬天，天气变得寒冷起来，克莱儿废了半天劲才把衣服穿上，一转头就看见狄斯派尔依靠在门边注视着他，那目光好似把他刚穿好的衣服给穿透了。
　　克莱儿觉得自己的脸又有些发红。
　　“走吧。”狄斯派尔朝克莱儿伸出手，明明往常出门狄斯派尔也习惯这样牵自己，但是克莱儿此刻却感觉到有一丝别扭。
　　“我自己走吧。”他没有把手搭上去。
　　狄斯派尔没有说什么，转身下楼了，出门前，他拿过架子上的斗篷替克莱儿披上。
　　他比克莱儿高一个头，明明可以站在克莱儿前面替他披斗篷，他偏要站在少年身后，以一种近似环抱的方式将斗篷系好。
　　“为什么不牵我，嗯？”狄斯派尔微微低下头，热气喷洒在少年的颈间。
　　自打从安德迈恩家回来那天起，狄斯派尔就变得比以前话多了，情绪也更加外露，克莱儿突然有点怀念起以前冷冰冰的狄斯派尔了，至少以前的他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好在狄斯派尔并没有执着于一个答案，只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想法。这一次他没有再询问克莱儿，而是直接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来的路上手册告诉克莱儿，所谓的庆典其实并不是为了庆祝节日，单纯因为城主大人想要热闹。
　　“我们的城主大人就是这么随性而且爱热闹。”手册摊摊书页。“还有啊，城主大人最喜欢可爱的东西了…”
　　“那是，城主最喜欢我了，喵。”不等手册说完，布莱克便打断他的话，这里他才是最可爱的。
　　手册：“……”
　　到达目的地时，城主正在门口迎接往来的宾客。出乎克莱儿意料的是，城主是一位美丽的女性，她穿着一身红色抹胸长裙，高高的开衩设计露出她修长的美腿，即使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她也只在裙子外随意披着一条披肩。
　　听手册的描述，他还以为城主是一个长着胡子不修边幅的大汉。
　　“好久不见。”城主凯瑟琳看到狄斯派尔便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走近了克莱儿才发现，凯瑟琳真的很高，竟然和狄斯派尔不相上下。
　　布莱克一看到凯瑟琳就扑倒她怀里，还在城主的怀里蹭了蹭，一点也不见平时高冷的模样。
　　“小色猫。”手册不屑的摇摇头。
　　“这是你的新宠物？”凯瑟琳挠了挠布莱克的下巴，对着克莱儿的方向说到。“长得真可爱呀，要不今晚到姐姐的屋里？嗯？”
　　说着她冲克莱儿抛了个媚眼，伸出手想摸摸克莱儿竖起来的一撮呆毛。
　　“他不去。”狄斯派尔不动声色的把克莱儿往身后拉了一下，躲开了凯瑟琳的魔爪。
　　摸了个空的凯瑟琳无所谓的捋了捋秀发，撇撇嘴道：“我可没问你，小可爱都没有说话，你急什么？”说完她撇撇嘴，目光不住的在两人身上打量。
　　“谢谢城主大人的好意，怕给您添麻烦，我还是跟着魔王大人好了。”克莱儿乖巧地笑了笑，他知道凯瑟琳是在开玩笑，但是看到狄斯派尔和城主熟悉的互动，以及狄斯派尔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魔王大人是不想城主和我多接触才拒绝的吗？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克莱儿忍不住胡思乱想。
　　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凯瑟琳只是简单和狄斯派尔说了两句就去和别人打招呼了，她爽朗的笑声时不时传来。
　　就在狄斯派尔带着克莱儿往屋里走的时候一到略带惊喜的呼喊从背后传来。
　　“狄斯派尔大人，是你吗？”只见一个大眼睛的金发男孩夸张的捂住嘴，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狄斯派尔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克莱儿望向魔王，只见他眉头皱起，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拉着克莱儿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欲望。
　　在他们身后，金发男孩收起了泫泪欲泣的表情，看着克莱儿和狄斯派尔十指相扣的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好久不见了呢，魔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