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幼崽饲养手册》牧笛与原野

8、第八章

　　离开屋子时，克莱儿满脸通红，布莱克好奇的看着少年，他灵机一动想出一个绝妙的解释：“一定是狄斯派尔心情不好把他揍了一顿。”
　　手册不太认同，他自认为是合格的书籍，以他的阅历来看，一定是魔王和克莱儿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让克莱儿兴奋的脸红。
　　刚进行过“亲切友好”交流的主角之一正在倒牛奶，他不可抑制的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克莱儿想为狄斯派尔包扎一下伤口，在狄斯派尔的指引下，他找到了一个小巧的药箱。据魔王本人说这个药箱是为了克莱儿准备的。
　　“脆弱的人类随时可能受伤。”这是他的原话。
　　伤口在肩膀上，狄斯派尔将领口随意的敞开，露出还在流血的伤口。他眼神满不在乎，好像伤的不是他本人。
　　事实上，这点小伤很快就能愈合，他有一万种方法来处理这些伤。
　　但是他不想，一开始是因为血腥味让他觉得兴奋，现在是觉得少年的反应十分有趣，他很好奇对方接下来会是什么。
　　其实克莱儿也没有什么处理伤口的经验，他笨拙的清洗着，生怕弄疼了狄斯派尔。他专注的盯着伤口，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而颤抖着。
　　从狄斯派尔的角度只能看见少年柔顺的头发和白皙的颈脖，他的发尾有些长了，栗色的头发乖巧的搭着，显得富有生命力而又脆弱。
　　他忍不住把手按在少年的后颈上，手指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克莱儿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这只手仿佛有魔力，掌心下的皮肤逐渐发热，粉色也渐渐染上皮肤。
　　“是我弄疼你了吗？”感觉到颈间的力道逐渐变大，克莱儿抬起头望向狄斯派尔。
　　“嗯？”他沉迷于少年身体给出的反应，根本不知道对方问了什么。
　　“如果会疼请和我说一声。”克莱儿不敢再看狄斯派尔的眼睛，他拿起绷带将伤口缠绕起来。
　　伤口包扎好后，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游离到狄斯派尔的胸膛，那个横贯胸口的伤疤存在力极强的吸引着他的视线。他想问问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又害怕太突兀了。
　　可能是他注视的时间太长了，狄斯派尔拉起他的手摁在伤疤上，缓缓开口道：“这里也要处理吗，我觉得这里也有一点疼。”
　　强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到少年的掌心，他好像被烫到一样，快速抽回手。
　　“这不用处理了。”说完他便飞快逃离了。
　　奇怪，之前明明见过狄斯派尔没有穿上衣的样子，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一定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了，让他神经过于紧张了，才会一惊一乍的。
　　看着少年连双耳通红的模样，狄斯派尔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摸了摸克莱儿包扎的伤口，勾了勾嘴角。
　　真是太有趣了，他恶劣的想到。

　　接连打翻两杯牛奶以后，克莱儿终于倒好了一杯。他来之前没有喝过几次牛奶，来了之后每次睡前狄斯派尔都会为他温一杯奶，每次喝完他都睡得很香。
　　温牛奶可以让人的心情变得好起来，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等他上楼后，狄斯派尔已经不在屋里了，而是在书房里看书，带上了金丝眼镜的魔王看起来平和了许多，周遭的戾气仿佛被眼镜压制了一点。
　　但很快，克莱儿就知道这只是错觉。
　　“我想我们是时候谈谈你和安德迈恩之间的小秘密了。”狄斯派尔闲适地坐在书桌前，口气随意的提起这件事，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
　　“我……”克莱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说，“安德迈恩告诉我可以离开你的方法。”他不想弯弯绕绕，说得越多越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听到这个回答，狄斯派尔像早就知道一样，他没有流露出吃惊的表情，而是沉默的走到克莱儿身边。
　　他不发一言地盯着克莱儿，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突然他把手伸向少年圆润的耳垂，用手轻轻的搓揉着，看着它慢慢染上粉色。
　　这个动作让克莱儿忍不住一抖，他想要往后退，狄斯派尔却惩罚性的加重了力道。
　　“魔王大人……”克莱儿不知道狄斯派尔的想法，等不到回应，他觉得他该说些什么。
　　此时，狄斯派尔终于放过了少年人可怜的耳垂，他将眼镜摘下来，抬起克莱儿的下巴，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所以，你想离开我吗？告诉我。”他的语气充满危险，此刻破坏的欲望和理智交织着，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深邃且危险。
　　“不。”好像不需要经过思考，这个答案自然而然的就跑了出来。
　　他不想回去，尽管那里有他的亲人。虽然镇子里都羡慕能献祭给恶魔的人，但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害怕的。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被疏离着，大家羡慕他也惧怕他，和他保持着距离。
　　有一回他甚至看见父亲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里面夹杂着恐惧厌恶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这眼神很快就被藏好，但还是让克莱儿难以忘怀。
　　原来自己在亲人心里也是可怕的存在吗？
　　只有在这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奇怪，不再有人用羡慕又疏离的眼神看他，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这样就很好。
　　“好乖。”理智终于回笼，那些想要把人囚禁起来的黑暗念头也在少年清澈的眼神中蛰伏起来。
　　是你自己不愿意走的，如果那天你想走了，我就用我的方式把你留下来好了。欲望被无限放大的魔王暗暗想到。
　　手册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高大的魔王摸摸了少年的头发，这是多么温馨的场景啊，他心想。
　　“什么事？”狄斯派尔冷冷地开口，眼神里的不耐足以穿透一本书。
　　但是手册还沉浸在“自己是天才，成功教会魔王饲养幼崽”的喜悦里，压根没品出来魔王的情绪。
　　他像往常飞到克莱儿的肩膀上，兴奋地说：“城主大人邀请您和小主人一同参与庆典。”到时候就能见到其他书和他们炫耀了！想想就兴奋！
　　“ 说完了？那你可以出去了。”狄斯派尔面色不善的扯住书角，抬手扔了将他出去。
　　手册还没反应过来，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书房里，克莱儿看着心情突然变好的狄斯派尔有些不解，难道这个庆典有这么好玩吗？竟然能让他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