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胥夢雷》治水

3、三

　　您有喜了，正宗大人。

　　「有喜………？」饒是智計過人的女傑，也一時也沒意會過來：「扶華，你這什麼意思？」
　　名喚扶華的太醫很猶豫地停頓一會兒，終究還是照實稟明：「您已經有了身孕。」

　　「什麼………..」智國的攝政王，美貌的獨裁者，叱吒銀河的獨眼女英雄，有生以來第一次愣住了：「你說我……」

　　既然已經照實稟明，太醫只得把話說完：「而且三個月了，現在正是關鍵時期。」

　　孩子…..身孕……..茫然地聽著太醫的勸告，正宗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腹部，一下子說不出心理是什麼感覺。她的肚子裡，已經有一個靈魂在跳動了嗎？她與那個男人的孩子…….

　　這時飛龍似乎已經忍不住了，衝口而出：「到底是誰…..正宗大人……..屬下已經糊塗了！」她守衛正宗大人的住處，非常肯定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未經她同意進入正宗大人的房間，更何況正宗大人如此嚴謹，到底是誰——

　　「好了，飛龍，不必大驚小怪。」正宗舉起手來，她已經完全恢復冷靜，語氣冰冷地吩咐太醫：「扶華，這件事要絕對保密，若是將我的身體狀況外洩，智國會陷入莫大的危機。」無論多麼剛強的女人，在懷孕期間都是不堪一擊的，正宗明白若是自己懷孕的祕密一旦洩露出去，原本還只是藉由同盟與智王壓制她權力的羅喉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剷除掉她的大好機會！

　　其他二人聞言不覺大驚，聽這語氣，難道正宗大人打算將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

　　而正宗接著的問題印證了他們心中的猜想：「太醫，孕婦在這段時間，要注意些什麼」

　　太醫不得不老實回答：「為了胎兒著想，現在正是緊要關頭，務必要小心調養，不可太過勞心，而且也最好避免長期乘坐戰艦，以免妨礙胎兒發展，而且以正宗大人身體狀況，平常勞心太過，猶需小心照養。」他頓了頓，很猶豫地說：「相反地，如果正宗大人為了『自己』著想，現在……」處在智國之臣和醫者仁心衝突間，讓太醫無法說完自己要說完的話。

　　正宗何嘗不知道太醫要說什麼，她只是淡然地說：「最近軍中醫療部隊人手相當短缺吧？飛龍，替我修書一封，令留在智王宮中的部分太醫暫時轉任為軍醫，暫留軍帳之中。」
　　待太醫領命出去，忠心耿耿的護衛猶站在原地一語不發，應該說她一時找不到該說什麼話才能因應眼前這巨大的變化，而正宗大人此刻凝視自己腹部的眼神，也讓同樣身為女人的飛龍無法說出決絕之語。

　　只是，她還是試探性地問道：「正宗大人……..您真的……..」

　　「好了，飛龍。」正宗下了榻，走到窗台旁，仰頭望著星光閃爍的狀闊星海，過了半晌才道：「我知道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可能會讓我失去很多，但我想保住這個孩子……..」

　　在靜默的片刻間，房裡的燭火逐漸暗了下去，但是主僕二人都沒有動，不知道過了多久，飛龍才聽她敬愛的主君悠悠地說：「就讓我自私一回吧。」

　　待到護衛行禮退出之後，已經為人母的銀河第一女中豪傑一手按著自己腹部，若有所思道：「那麼，還有一個問題該解決………該作一個結束了…..嗎？」最後的語尾，宛如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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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孩子了。」斜臥在床榻上，歡愛過後，神情顯得慵懶嬌豔的女人漫不經心道。

　　在她背後，正將頭埋在她肩膀的男人抬起頭，一臉愕然：「……..哎？」

　　她轉過來似笑非笑：「沒什麼好奇怪的吧？像這樣見面的日子久了，總該發生的……」

　　龍我雷似乎被「懷孕」這麼具有現實意味的名詞給震住了，整個人維持蓄勢待發的姿態，卻卡在那裡，加上他粗獷容貌上的呆滯表情，讓她忍不住拉大嘴角弧度，果然選在這個時刻，可以收到最大的娛樂效果啊。

　　正宗攏攏微微汗濕的頭髮，坐起身來：「怎麼，不恭喜我嗎？是我們的孩子哪！」

　　龍我雷過了一會兒才找到可以接的話題：「那，妳…..要生嗎？」

　　正宗假裝想了一下，這才懶洋洋地說：「當然了，為何不呢？等孩子長大了，再告訴他有關父親的事。」

　　龍我雷的表情變得很複雜，想來這個消息收到了可比戰艦主砲的效果，看得正宗心情很好，嘴角整個上揚，稍稍讓她緩了知道自己笨這傢伙弄大肚子後的羞惱之情。

　　只是這男人還真是天真單純的傢伙啊！只是聽到這樣的事情，顯然就已經不知所措了，她等著男人接下來的行動或語言，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對方有什麼的表現。

　　龍我雷好一會兒，忽然一臉認真地說：「哪，到我身邊來吧，正宗！」

　　不是沒有預料到對方的這種回應，但正宗的心還是不自覺為之急促跳動了起來，但她平靜的表情掩飾一切，再者龍我雷現在也沒有注意的餘裕，她故作漫不經心道：「…….以什麼身份？」

　　龍我雷有點惱怒：「你是我孩子的母親，這還用說嗎？當然以我孩子生母的身份！我會保護妳，也會幫助妳脫離練的制肘！」他雙手按住她肩膀，一臉認真地又重複一次：「正宗，到我身邊來吧，我會保護你們母子！」

　　相當於龍我雷作為人父的責任心和喜悅，正宗卻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輕輕推開他，重新靠躺在枕頭上，半笑半感嘆地說：「哎呀哎呀，畢竟是年輕人啊，總是粗心大意又不好好思考，我真是同情五丈的軍師，看來他要輔佐你走向至尊之位，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啊。」

　　「正宗！」

　　「我會把孩子生下來，好好將他教養成人的，」正宗眼神一凜，對著龍我雷沉聲道：「這可是結合龍我雷與獨眼龍正宗血脈的孩子…..」她臉上逐漸透出白日那個獨裁者的冷酷眼神和微笑：「我很好奇，他能到達什麼程度呢……也許，是會讓他的父親危懼不安的大人物也說不定。」

　　「正宗……」氣勢明顯被智國攝政王壓過的龍我雷一時說不出話。

　　「至於你…….」單眼的銀河第一女傑伸出手，指著龍我雷的心臟部位：「雷啊，很感謝你給予的這段回憶，但是星星碰撞後總有背道而馳之時，我們的人生也該分道揚鑣了。」

　　「妳想要結束了嗎？」

　　正宗的微笑擴大了，但那不是單純屬於女人的嬌豔微笑，但是龍我雷在恩師狼刃臉部表情看過的，屬於導師、長輩的睿智笑意，他感到那按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在燃燒，那熱度宛如他們第一次交戰時，她射進他腹部的子彈一樣火燙，燙到遍體生疼。

　　他聽見那女人徐徐說：「年輕的君主龍我雷啊，你在這人世間，所受的痛苦還不夠多，你就好好的在這過程中，體驗這個天下給你的痛苦與折磨吧！」

　　然後成長，並且背負起天下之人所有的痛苦與折磨，化身成龍飛上雲霄吧。

　　獨眼龍正宗的話還猶在耳邊迴響，身在五丈國的龍我雷卻倏然驚醒，他從只有他一人的床上坐起來，望向天際。

　　「要讓妳低頭，是這麼難啊，正宗……..」裸著上身的男子靠著欄杆，喃喃自語。

　　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有做過那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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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丈國的軍師心情愉悅地走在新王宮的走廊上，這陣子他那粗枝大葉的主君不知道為什麼讀書讀得格外認真，而且對原本艱澀的道理更是一點就通，好像開竅了一樣，有一種付出終於得到回饋的欣慰感，師真最近來上課的腳步都格外輕快。

　　更何況，他今天帶著的情報，想必龍我雷心情會大好。

　　一進到房間，只見龍我雷一手拿著捲軸，手裡還拿著紅筆，眼神卻聚焦在空中的某一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雷，你在想什麼？雷？」

　　龍我雷回過神來，見到是俊美的軍師進來，他擺擺手示意對方不必拘禮，待到對方落坐後，他才若有所思地道：「最近南方相當平靜啊……..」

　　這也是師真今天準備報告的消息之一：「聽說在羅喉扣住智國幼君之後，將正宗代表的軍部力量孤立化了，支持智王和正宗的力量被分裂，看來獨眼龍正宗有得頭疼了。」

　　「她有什麼動向？會可能盡全力攻打練奪回智王嗎？」

　　「這樣不是可能會危害智王的生命嗎？」師真搖頭：「無論是大義名分和親情倫理，她不會考慮這樣的方法的，看樣子她好像打算按兵不動，可能也是看準五丈現在百廢待舉，暫時發動攻擊吧？只是不知道她會隱忍多久………」他的話猛然被打斷了。

　　「半年！」

　　「嗯…..？」

　　龍我雷再次說道：「最多半年，她就會準備對練還以顏色了！」他站起來對自己的軍師道：「我們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要不遺餘力地削弱練在南五天的勢力！師真，我要盡快讓五丈恢復元氣，重整戰備，做好戰鬥的準備！不管是再次與正宗或羅喉對戰………」龍我雷停了一停，然後表情堅定道：「我都要讓對方低頭！」

　　再次深深敬服主君的決心與霸氣，師真畢恭畢敬一行禮：「臣明白！」

　　等到師真離開之後，龍我雷仰頭看著天際，那女人離別時的話語又在耳邊回響，還沒有受夠人世間的折磨嗎？這也是你給我的考驗嗎？

　　正宗，那就讓你看看我能到達什麼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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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君打算先暫時到邊境去嗎？」聽聞命令的部將們一陣騷動，其中一人鼓起勇氣道：「但是，智王陛下人還在練國內啊……..」

　　代替主君傳遞命令的護衛表情沒有一絲波瀾，「是的，正宗大人認為現在還不宜輕舉妄動，這是為了陛下考量………現在務必沈住氣，等待最好的時機來臨。」

　　「那，現在正宗大人呢？」大約從一個月前，正宗就開始獨處在個人的居處內，除了少數女官外，不見任何人。

　　「正宗大人生病了嗎？」

　　飛龍有苦自知，但她皺皺眉，故意做出「噤聲」的表情：「這是大人的計策…….但是不要過度張揚…….非常時期，請各位配合了，這幾個月就按照正宗大人的計畫，一點一點撤退到邊境上吧。」

　　當部將們露出瞭解的神情一一退出後，飛龍才整個攤坐在位子上，覺得背後都濕透了。

　　這時她背後的簾幕傳出正宗的聲音：「妳做得很好，飛龍。」

　　飛龍整個人彈跳起來，連忙去攙扶正撐著肚子，蹣跚走出來的正宗，「正宗大人，您怎麼不在床上躺著…….」

　　「不要再說『躺著』這兩字」正宗露出一臉厭煩的表情：「我骨頭都痛了，我還寧願去打仗！」她在護衛的攙扶下坐在椅子上，懷孕將近八個月的她腹部已經非常明顯，早在數個月前就無法穿上軍裝，幸好現在處於被壓制的狀態，她不必長期以戰袍見人，但之前還可以勉強用寬大的衣袍遮蓋住，但是現在卻已經一眼就可以看出她身體的變化，這使得正宗不得不隱居起來，只靠飛龍傳遞她的命令。

　　幸好除了一開始短期的頭暈噁心，正宗的懷孕狀態很順利，加上她防範嚴密，她懷孕的消息一直沒有走漏出去。

　　她隨手翻翻案頭上的戰報，一邊的護衛立刻「盡忠」地阻止：「再過不久就要臨盆了，您不可以太過勞累，這是為了『您、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啊。」後面那句，飛龍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護衛的炯炯有神瞪視下，獨眼龍正宗也只得悻悻然縮回手：「……知道了。」她忽然神情一變，把手放在腹部。

　　「怎麼了，正宗大人？」

　　單眼望向自己的腹部，銀河第一的女傑輕輕地說：「他在動啊，飛龍，我感受到了。不管幾次，我都覺得很特別……..」那注視自己腹部的眼神，不是智國的攝政王，只是一個單純的母親。

　　縱然對主君肚子裡的孩子，以及那未知名的孩子父親有千萬個疑問，飛龍也一時不再多說什麼了，她只是試探性地問道：「那麼，正宗大人，您打算前往夷之地生下少主嗎？」

　　「不只是那樣而已……」正宗一手撐著下巴，表情若有所思：「恐怕要做的事情很多呢……」在她的心裡，對於如何奪還智王與重建智國，已經有了通盤的計畫。

　　「可是，五丈那裡……..」

　　正宗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放心吧，龍我雷暫時忙不過來呢！」儘管繼承彈正之位，但是離龍我雷重振五丈國的戰力，統合分崩離析的藩屬國，恢復整個國家的體制運作與財力，還有一段時間呢…….
　　飛龍露出敬佩的眼神，然後退出去了。

　　時間逐漸西移，蒼然暮色終於籠罩了整個房間，黑暗中正宗撫著自己肚子，此刻只有孩子的心跳陪伴著她，鼓舞她，但這已經足夠給她勇氣與戰鬥的力量，她並不是為了智國人民奮戰而已。

　　作為智國攝政王，正宗明白現在的情勢之不利，如果她還是像以前一樣，只是一個剛強的女中豪傑，那她現在一定會窮盡精力與練的羅喉周旋到底，但現在她是一個母親，所以她必須張開她的羽翼，為她的孩子在遭受現實的風吹雨打前，用盡自己的全力保護他，

　　因為，這孩子已經沒有了父親，所以即使正宗心裡明白她也許會因此再也無法振翼高飛，她也絕對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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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半年多後，正宗從她所在的座王都出發，假借獻香之名進入練國領地，並在酒宴上挾持了羅喉的妃子邑峻，藉此救出幼弟智王，並且擊敗了駐守益州郡的將領夏候才，漂亮地全身而退。

　　但是在救出智王後，獨眼龍正宗乘坐的旗鑑大帝山並沒有返回南帝閣，反而往邊境夷之地的某個邊境行星而去了，她早就在沈寂的那段時間裡，規劃了新的王宮所在之地與初步的都市建設，準備等待東山再起的時機，令人不得不敬佩她的才智。

　　但在此之前，為了要見到智王之前，獨眼龍正宗在王宮外站了三天三夜，無論風吹雨打日曬雨淋，都未曾退卻，護衛飛龍陪伴一旁，雖然時而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多說出口。

　　他人所不知道的事，奪回智王之時，獨眼龍正宗生下的男孩還不滿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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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段時間，龍我雷並沒有閒著，他振興了五丈，順便與西羌聯手，而南方的羅喉則快速壯大，儼然成為南蠻諸國盟主，一邊是擁有天才軍師的雷，一邊是擁有強大後援的羅喉，他們之間針鋒相對，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但是卻還停在一觸即發的狀態。

　　因為在他們背後，獨眼龍正宗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縱然現在那個女人現在只是一個小型星上，苦心擘畫經營新生的智，其勢力已經大不如從前，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位英雄將會對這場戰爭投下什麼變數，是以連這兩大強者也稟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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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智王宮的內院裡，屬於正宗的個人住處，忽然響起了小孩子的笑聲。

　　花園裡，一個濃眉大眼的幼童對朝坐在涼亭裡的女武將跑過去，舉著花環對母親說道：「母親，你看，我做了一個花環！」

　　忙裡偷閒的片刻，回到住處和獨子共處的正宗看兒子天真無邪地對自己舉著花環，不禁微笑起來，讓兒子將花環戴到自己頭上，並親了親兒子以為感謝。

　　但沒有多久，她又為了新城市的建設回到朝中去了，等到她再回來房間，已經是深夜，她走到床前時，只見兒子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她愛憐地伸出手，摸著那張與兒子生父容貌酷似的小臉。

　　有了這個兒子，正宗第一次覺得她的人生圓滿了，縱然她捨棄了「紅玉」的身份，也等於放棄女人的身份，但是作為「正宗」，她有著與眾不同的人生，現在上天仍舊給予她屬於女人和母親的幸福——她的兒子。

　　她卸了盔甲，坐在床沿，看著兒子的小臉，忽然她捏捏兒子的鼻尖：「雷丸，裝睡不好哦，為什麼到現在還不睡？」

　　雷丸睜開眼睛，看著母親有些嚴厲的神色，他坐起來，小小聲說：「我、我想問母親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母親，我父親是誰呢？」雷丸問道：「我問了女官，問了飛龍，她們都不肯說，母親，我有父親嗎？」

　　正宗看著兒子仰起的小臉，她忍不住揉揉兒子的頭：「傻孩子，你當然有！」

　　「那他是誰？」

　　「他啊…….」正宗聳聳肩：「他是天下第一大笨蛋！」但是她隨即正色道：「雷丸，既然你問起來了，那母親要你答應我，你要超越你的父親，成為了不起的人！」

　　「笨蛋……..了不起……？」小小的心靈，似乎不太瞭解怎麼超越天下第一大笨蛋，難道是變成更笨的人嗎？

　　獨眼龍正宗卻只是笑而不答。

　　待熬不住倦意的兒子終於入睡後，正宗靠在窗邊仰望天際，因為兒子的問題，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個曾與在夢中相會的男人。

　　星星相會然後碰撞，總有背道而馳的時候，但她並沒有後悔這碰撞後產生的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她在看著這孩子如小樹般日漸茁壯時，她總有一種感覺。就如同那踩到腳印而感應生子的女子，正宗與雷的相會擦出的火花，是為了點燃新的火種與希望，雖然不知道火焰將在何處燃起，希望在何時壯大，但守護眼前小小的火種與希望，是她的責任。

　　獨眼龍正宗一輩子都是個實事求是的人，她只能放眼在眼前現實的考量中，保護弟弟、守護這小小的新生智國、率領大軍、保護人民……還有守護兒子，都是她必須一肩擔負起的責任。

　　但是不知為何，她有預感，這些責任將盡的日子也許就要到了。

　　盡頭將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