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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残梦(六) 阿舒崩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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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长乐给通讯器震动给弄醒,喝酒后的后遗症在此刻尽显无遗,他头疼欲裂,起床气达到巅峰。他抓起通讯器一看,二十几个未接通讯,有渭崖私人终端,也有实验室的通讯。
宋长乐刚刚接通,渭崖清秀且轮廓分明的脸浮现在半空,刚想发飙,渭崖比他先开口,他气急败坏咆哮道:“宋长乐,你他妈的喝酒了?还是躲哪个野-男人的温-柔乡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从昨晚打到现在多少个通讯了?阿舒崩溃了!你他妈的还不赶紧来?”
宋长乐从宿醉中醒来头还疼着,头脑接收信息慢半拍,接着阿舒腼腆答应他再坚持三个月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他反应过来咒骂几声,匆匆洗漱开着他骚气的飞行器出门。
实验室坐落在城市的核心地段,他设定目的地后火红色的飞行器加速前进,自己坐在位置上闭上养神,他还没从头疼中缓解过来。
没想到,阿舒的崩溃来得如此快。宋长乐揉着发酸发胀的眼角,“何夕”的效果一定程度上延缓了阿舒从崩溃二级迈向崩溃一级,“归来”还不成熟,抑制剂失了效果,反噬加快,所以预计阿舒不受控制的时间提前了?
“吱”的一声,飞行器快速前进了停下来,如小狐狸般软糯的声音响起,“主人,距离飞行器1000米交通管制,是否更改路线?更改路线需要绕过前面的堵塞,时间大概2小时。”
自动驾驶在飞行器遇到危险或无法判别的情况会停下,获取驾驶人意见后再前进。
宋长乐张开眼睛一瞧,三桓市的交通一向有条不紊,这会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在他面前竟然塞满停滞不前的飞行器。
宋长乐启动人工架势模式,开着飞行器左绕右绕,怎么也绕不过这堵飞行器,顾不上前面有指挥的警察,宋长乐设定系统拔高飞行器,试图突围。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警察开着一架绘有执法队标志的飞行器挡在宋长乐面前,宋长乐飞行器内响起警察有力的声音:“执法队命令你即刻停下,你不要命了?前面有人崩溃接近一级失控要自杀!已有数架飞行器被撞毁!执法队正想办法将人送去收容所,请你不要影响执法!”
太乙人的失控简直疯狗乱咬人一样所向披靡,死也要拉着无辜的人一起下地狱。任由不管,就会出现群死群伤事件。
太乙人的崩溃一级杀伤力太强悍,崩溃一级的太乙人会被统一送到军部建立的收容所,收容所里每间房用特种玻璃织物构成,有着阿贝尔6088星系最坚固的墙,任你打击自爆都撼动不了房间一分一毫。
宋长乐只从资料中视频中看过太乙人崩溃一级的状态,他想看看阿舒的状态是不是如资料所言。
宋长乐脸色变得很差,他看了下时间,再拖延就来不及了!他得亲眼去看看阿舒的状况,他还有实验的最后一步没完成!万一阿舒自爆就完蛋了!宋长乐考虑交代渭崖执行,可不看到崩溃的阿舒他心里就觉得实验差了最重要的一步。
宋长乐猛地拔高飞行器,火红色的飞行器一个漂亮的翻身,越过了阻拦的执法人员,向高处飞去。
宋长乐耳边再次响起警察严厉的警告声:“停下!命令你立即停下!否则采取强制措施!”
采取措施吧!宋长乐冷笑,前提是你能抓住我!
飞行器拔高几个维度,甩开拥堵的飞行器,不是说没人想到和宋长乐一样用拔高的办法来避开堵塞交通,只是面对失控的太乙人,谁也不想冒险,宁愿堵成一锅粥。
宋长乐的眼角跟随后面的执法飞行器,突然前面一个闪影,他迅速把控制器往左掰,但还是来不及,被闪影擦了一下,宋长乐不用想也知道自己飞行器的右侧肯定破相了!
前有敌人后有追兵!真是流年不利!
来者是一架机型严重过时的蓝色飞行器,在警察的重重围攻下,飞行器破损不已,许多地方被撞出凹洞,但飞行器来势汹汹往宋长乐方向撞,宋长乐明白,对方是打算拉自己当垫背了!
通过飞行器的玻璃,视力极好的宋长乐扫到对方男人长着一张前额窄,发色淡,颧骨突出的脸,他嗜杀的眼睛紧紧跟着自己的飞行器,俨然把自己当成入瓮的猎物。
冷笑一声,宋长乐操纵飞行器侧身60度角,避开自杀者的攻击,对方甩个头,竟又不要命回撞过来。火红色的飞行器上下翻飞,后面破旧的飞行器下追上跟,疯狗一样咬紧宋长乐。
两架飞行器的速度太快,外围的警察担心这时候强行插--进来,会撞到火红色的飞行器,况且他们只是三桓普通的执法者,应急通常由军队负责,毕竟自毁的太乙人攻击力太强悍了!领队正考虑要不要申请支援的时候,忽见火红色的飞行器甩了个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面对面朝破旧的飞行器撞去!
“停下!会没命的!红色飞行器的主人!我们命令你立即停下!”
警察黑色的飞行器传来巨大的警告声,宋长乐视若无睹。
嘭!空中传来巨大的响声,两架飞行器相撞,蓝色飞行器瞬间向后移动几十米,飞行器前端变形得不堪直视,损毁严重,玻璃碎成渣滓。蓝色飞行器的发动机被撞碎,整架飞行器直晃晃地往地面坠去,发出又一阵巨响。
宋长乐的飞行器受到这么大撞击,仅仅是发动机前端破漆凹了个洞。火红色的飞行器在空中流畅地翻个空,耀武扬威。
拥堵的市民飞行器目睹了这一幕,无不惊悚,这飞行器得多贵啊?自杀者的飞行器已成一堆废铁,这一艘还和没事人一样!到底驾驶这艘飞行器的主人是怎样一个逆天又任性的存在啊?!
宋长乐冷笑地想:一架破飞行器,要和我的火不思比,简直找死!
宋长乐给警察留言:我有急事,你们有事到‘六辅’实验室找我,地标是西经141.3°,北纬41°!
留下面对聚变的警察不知所措,对方仗着自己飞行器质量过硬,选择和犯罪者硬碰硬,这种不顾个人安危的行为并不可取,但他为警方解除危机,也是遑论的事实。
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察叫出声:“‘六辅’实验室,火红色的飞行器,行为嚣张,该不会是传说中‘可兴太乙,可亡太乙’的宋博士吧?”
一个年长的警察摸摸下巴道:“可能是他了。先收拾残局吧,忙完这一荏再去实验室找他录口供,到时就知道是不是他了。”
能让太乙人看见他都发愁的人,在六辅工作的宋博士究竟是怎样一个逆天的存在?
不知不觉成了议论中心的宋长乐调开飞行器最高速度往六辅实验室飞去,他心急如焚,这一趟耽误了多少时间,实验体能不能撑到等他回去?
到达实验室门口,渭崖铁青着一张脸等着他,宋长乐知道事情不妙。
“呦,终于舍得赶回来了?”
宋长乐顾不上助手渭崖的阴阳怪气,一手抓起渭崖准备的白色实验服穿上,一边快速朝实验室狂奔而去,一反他平时风流倜傥的作风。
宋长乐跑到目的地,空无一物实验室关着脸色青白的阿舒,阿舒如捆粽子般被牢牢绑在床上,她灰色的实验服沾满蓝色的血迹,她歇斯底里地抓着墙面、哭喊,那是她自残留下的痕迹。
阿舒,已经崩溃一级了。
阿舒尖叫着要找妈妈和一个陌生的名字,时哭时笑,状若癫狂。
这是太乙人受不了灵魂缺失、精神崩溃的躁动,步向死亡的征兆。
努力了那么久,他的实验失败了,抑制剂不够成熟,他们救不了阿舒。
渭崖跟在后面,他强忍着悲伤,汇报公事般汇报阿舒的情况道:“我凌晨零点12分接到实验室值班人员的电话,说阿舒出现幻觉、精神紊乱、行为不搭等崩溃前兆,阿舒她非常勇敢,撑到现在。”
“渭崖,抽她一管血后给她打‘沉寂’!”
“博士……”
“愣着有钱拿啊?还不赶紧去!”
“是!”
四个人高马大的实验助手冲进去,有的抱住她的腰,有的按住她的手和脚,还有人控制她的脑袋不让她疯狗般咬人,几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差点抓不住一个精神崩溃的14岁小女生,宋长乐又指挥另外一个助手冲进去,拿着一根皮绳将阿舒捆住,将疯狂的她压制住。阿舒摇头晃脑歇斯底里地尖叫,在场无不动容。
渭崖趁着阿舒被按住瞬间,拿着针管抽了她的血,蓝色的血液顺着针管流出来,如海洋湛蓝的蓝色,有些悲剧的味道。接着渭崖抓着一管透明的液体朝她手臂狠狠扎进去,阿舒的挣扎和哭声渐缓,眼睛承载不住的泪水混着蓝色的血液污浊了她整张脸,宋长乐从她翕动的嘴唇里看出她在喊“妈妈”,最后没了声息。
渭崖走出来,今天她穿了一条剪裁考究的茶色西装裤和奶白色衬衫,外面罩着一件褐亚麻色夹克,这会全凌乱不堪,手上沾着阿舒的血。
宋长乐冷眼旁观实验助手将阿舒收拾干净推走放进冷冻舱。
休眠抑制剂“沉寂”,保下阿舒的生命,作为代价,阿舒一个人安静躺在冰冷的冬眠舱沉睡,日落月升,再也和她无关。
渭崖欲言又止道:“博士……”
宋长乐摆摆手,“什么都不用说。”
“呦,闹出大动静啦!没想到我尊敬的宋博士真带了个活人回来做实验,你良心不会痛吗?”两个人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一头金色的短发中挑染一绺绺蓝丝,他有一张细长的脸,一双眼睛散发着贼光,昂首挺胸的样子宛若一只彩色的大公鸡即将和另一只大公鸡争夺母鸡,开展一场恶斗。
渭崖脸色一变,深深吸几口气,把粗话禁锢在内心深处,心里默念一百遍“我是绅士,我要矜持,我不讲粗话”才勉强稳住矜持的形象道:“章纪博士,您不关心您的实验,跑到我们这边来给您自己添堵吗?”
章纪似乎抑制不住嘲讽的表情,努力化为一种温和的表情,这让他的脸更不搭。他说:“我听见实验品的惨叫,忍不住过来瞻仰一下宋博士的铁石心肠。”
渭崖反驳道:“宋博士是在救……”
宋长乐把食指放在嘴边,朝渭崖做了个“嘘”的动作说:“宝贝儿,我们要体谅章纪博士,他在嫉妒你!”
渭崖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章纪异口同声:“他有什么好嫉妒的?”
“他嫉妒你单身。”宋长乐意味深长地说:“毕竟有成就的老男人大多婚姻不性--福。”
渭崖眼睛用力眨了几下,一时半会领会不了宋长乐的意思,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章纪脸上一阵青一阵黑。章纪的丈夫敦兆是一名驻守外星系矿星的军官,常年不在太乙星球上,章纪一个人独守空房。
“宋长乐,别以为上头宠你就拿着鸡毛掸子当令箭,总有一天看你吃苦头!”
“六辅”实验室立命于研究太乙人灵魂缺失、精神崩溃的原因,这家隶属于军部的最高科学机构聚集了太乙星球上最优秀先进的人才,期待有一天能解决太乙人天生的缺陷。
宋长乐主导的实验室研究抑制剂,章纪的课题则研究太乙人大脑构造,意在找出太乙人崩溃的原因。
章纪认为宋长乐研究的抑制剂投机取巧,讨了军部的欢心,没从实质上解决灵魂缺失的根源;宋长乐看不惯章纪时不时挑衅,高高在上。两个部门风头正盛,谁也不服谁,争论时有发生,后来演变成没营养的热嘲冷讽。
作为一个科技人员,章纪高智商低情商,认为宋长乐背地里和军部打了不少小报告,害他经费逐年削减,甚至怀疑宋长乐把他当做饭后笑柄。章纪对宋长乐的蓄意挑拨时不时发生,一开始宋长乐无视章纪,章纪老虎头上拔牙的次数多了,宋长乐实在厌烦,故意挑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刺激章纪,两个人见面水火不容,斗嘴斗得不可开交。
“章纪博士为我操心的样子好像我妈,真让我感动。”
“我要是有你这种祸国殃民的儿子,我无脸见人!”
宋长乐笑眯眯,“呦,感谢章纪博士夸我美。”
章纪吹胡子瞪眼就,“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夸你美?”
“祸国殃民这词一般用在妖妃身上,正常那妖妃都不生得倾国倾城?”宋长乐说完还朝章纪抛了个媚眼,风情中促狭尽显。
百无一用的书生章纪斗起嘴来哪比得上脸皮有城墙厚的宋长乐,不一会灰溜溜败阵走了。
渭崖观赏整个斗争过程,说:“老大你别忘心里去,他那人高分低能,我知道你是为了救阿舒。”
宋长乐眯了眯眼睛:“我的实验体是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留着以后还能做实验。再说她自爆了我还得花一笔钱便宜清洁公司。”
“得了吧你那张嘴!”
“滚!”
“等一下!”宋长乐叫住打算去看阿舒安顿情况的渭崖,“去食堂给我弄点吃的,我饿死了也不想吃饱腹胶囊!还有,把阿舒发疯前的视频传我终端。”
“好。”渭崖点点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说:“对了,博士,军部秘书处告诉我,他们要推荐一个天才学生来我们这实习。”
“有背景的人都往我这塞,当我这里是奶娃娃的地方吗?拒了。”
“是我学校的师弟,我看了他成绩,比起我当年有过而无不及。再说了,我们这不是缺人吗?多个人跑腿挺好的。”
学霸与学霸之间总会惺惺相惜。
“通知人来给我看看,不合适别想我同意。”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