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纪事》拂晓之瞳

5、残梦（四） 年级小的人

　　渭崖把阿舒送回实验室后，来宋长乐的办公室找他，“老大，刚刚接到通知，军部让你去参加新兵抑制剂使用的研讨会。”

　　宋长乐连眼睛都不抬，“帮我拒了。”

　　“拒不了，尹教授也参加，他让你去。”

　　宋长乐厌恶军部的一切，当初军部把罪名扣在宋长乐头上时，是尹故教授用自己的名声一举保下学生。渭崖深知宋长乐尊重尹故，再厌恶那种场合，宋长乐会给自家教授面子，去开会露脸，只是去完会阴沉几天。

　　宋长乐深深叹了口气，“知道了，地点？时间？”

　　渭崖把会议通知发到他终端后，脚底抹油溜了，生怕被低气压的老大当丫头使唤。

　　太乙星球各地都会有驻扎军营，离首都最近的军部驻扎营在三桓市郊，军部周围用高高的围墙和高压电线围起来，门口有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大有陌生人敢靠近，老子一个手指头灭了你的气势。

　　宋长乐来到市郊的军队营门，营门分为大门、值班传达室和哨位。哨兵将宋长乐拦下来，“不好意思，请出示证件和邀请函。”

　　宋长乐照做后在哨兵的指示下，将飞行器缩小暂时上缴，哨兵朝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放行，让传达室一个士兵将人送往办公大楼。

　　这所军营占地宽广，除了办公和生活区域，还有军用储备库、加油站、修理站、训练场与打靶场。靠近营区的西北角有个野战医院，设置规划隐蔽安全，野战医院的重要性是作战中作为后勤中间补给力量。平时的抑制剂接种也是由野战医院负责。

　　距离营区东部200米有个占地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停机坪，用来停军部的飞行器。

　　一个士兵用小型的运输车将宋长乐带到会议室，宋长乐一眼扫到军队的停机坪上有一架黑色的飞行器，在十几架军用飞行器边显得特别显眼。

　　宋长乐打心眼觉得奇怪，他来军部不下百次，每次都是要把飞行器上缴。军部这样做的目的是怕你在军部惹事后驾驶飞行器逃走。军部虽然有飞行干扰器和射击系统，但仍要把各个不安全因素降到最低。是谁那么大本事直接把飞行器停军营了？

　　是谁也不关他的事。宋长乐收回打量的视线，开完会他就走，军部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参合。

　　长乐踩着点来到办公区二楼一间会议室，办公室其他人都已到齐，听到推门声不约而同抬起头盯着他看。宋长乐把所有人当空气，他朝坐在主位的尹故点点头，便打算在会议室找个靠窗角落坐下。

　　今天是场研讨新兵使用抑制剂的会议，军部决策层没参加会议，来的人都是太乙星球研究崩溃抑制剂的科学家，这群科学家中以尹故教授为首，身为尹故最得意的学生宋长乐是个天才，在尹故的支持下，年级轻轻的宋长乐研发的抑制剂让这个行业前进50年，要不是当初闯祸了，现在……

　　少年得志是家门不幸。

　　一个样貌年轻俊俏、穿着军部迷彩服的青年人连忙站起来迎接宋长乐，他从宋长乐走进会议室那刻开始，视线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师兄，您的位置在尹教授旁。”

　　宋长乐直接把人当空气，绕过他走向角落。

　　众人睁大眼睛看好戏，这个年轻人是负责三桓军部抑制剂使用研发团队的科学家，林玖。他是比宋长乐小两届的师弟，同样是尹故教授的得意门生。他在学校一开始的表现默默无闻，不如宋长乐优秀，结果有一天林玖研发的抑制剂为军部做了贡献，整个业界哗然。林玖也顺利成为军部的一员。

　　至于林玖做的贡献，被军部视为机密，不对外公开。

　　业内人猜测要么林玖研究的抑制剂还不成熟，处于试验阶段，所以暂时不对外公开。要么他研究的东西公开对于太乙人或军部有害，不能公开。

　　传言中，师兄弟两人从在照壁学院就有分歧，明争暗斗。今日所见，不就和传言一致了吗？他们两人果然不和。

　　尹故教授乐呵呵地开口，“林玖，别理他，长乐就这性子。都坐下来，人到齐了，我们会议就开始吧。”

　　尹故是军部聘的顾问，他头发灰白，眼角边有许多皱纹，但他身体硬朗，声音洪亮。他的配偶和他一样是照壁学院教授，两口子属性契合，恩爱一辈子。他经常在上课的时候虐学生狗，催促学生恋爱寻找另一半，巴不得把他们和自己一样幸福。

　　会议围绕新兵使用“童祯Ⅱ代”是否稳定可靠进行，他们讨论的明明是自己发明的抑制剂，宋长乐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应该说，从踏进军部开始，他就浑身不自在，巴不得早点离开。

　　宋长乐心里挂念着阿舒与实验进展，加上他对林玖的不对付，让他兴致缺缺，思绪跑到外星系，生生发起呆来。

　　军部的监控室内，营区的最高级指挥官史莱克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参观军队，男人看上去很年轻，宽肩窄腰大长腿，侧脸弧度优美，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张美脸面无表情，冷着脸的男人周围散发一种逼人的气势。太乙人的精神力强悍的可以压迫到周围人的精神力，这让他们有些重压感，不自觉想臣服。

　　人到中年，史莱克这些年经历过战场的残酷与官-场斗争的无数腥风血雨，他已经变成一个意志坚定又灵活的指挥官，可他今天始终闹不明白这尊大神今天怎么心血来潮来他这小庙，这大神不是一向行踪成谜，但关键时刻他都会出现，并出色完成任务的神人。

　　“放大。”男人指着其中一个监控视频，声音清冷若冰泉。

　　史莱克挥挥手，示意操作平台的人员按男人指示做。

　　“你们在开什么会议？”

　　“哦？”史莱克顶着屏幕看了一眼，“上次首长不是说要招一批新兵补充军部，作为储备力量吗？招录新兵要用新的抑制剂，毕竟这群小年轻没契合的伴侣，所以召集科学家讨论抑制剂的使用情况。”

　　对于招新兵这件事，统治阶级的皇室内部是存在分歧的，在男人面前，史莱克持中立态度。

　　男人没说话，静静看了看屏幕的角落，眼神莫测。

　　史莱克顺着他的眼神，男人的眼神落在屏幕上方一个人身上，史莱克定睛一瞧，原来是没个正形、正在神游的宋长乐，他瞬间就紧张了。

　　宋长乐这祖宗的脸太乙人谁不认识？

　　史莱克严肃的脸差点没维持住，军部是一个讲究纪律的地方，万一这尊大神认为开会都像宋长乐一样吊儿郎当就完了！

　　史莱克正考虑着要不要解释一番，男人不带情绪地收起眼神，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史莱克不禁深深吸了口气，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同样放松下来，那种重压感随着男人离开而消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科学家的会议一点没学到军部的高效率，会议开得又臭又长，还不能得到统一的定论，简直浪费时间！

　　一口气堵在宋长乐胸口，会议结束后，他顾不得尹故的挽留，跑到三桓市提供各种服务的豪华酒店“纵享”喝酒，并叫了长相姣好的男生陪喝酒聊天，年纪较小的男生，没步入灵魂缺失的躁动不安。

　　宋长乐唾弃和不喜太乙星球上未找到契合伴侣的成年人，都带着一种随时随地拼尽全部也要把人拉进绝望的戾气，脸上时时刻刻挂着“你欠我几千万星币”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美感。

　　做人要讲究点优雅和风度。

　　陪酒的男生使劲浑身解术讨宋长乐欢心，宋长乐生得好，出手阔绰多金，这种客人不常见。

　　化了妆的精致男生贴着宋长乐问：“哎呀客人您是不是自带让人沉迷的技能啊？”

　　宋长乐伸手揉了揉男生的头发，指尖绕着发尾打转，男孩笑盈盈的，宋长乐意味不明地笑着说：“不，是你的美让我沉迷。”

　　男生：“……”逢场作戏，认真就输了。

　　宋长乐本来想带男生放松一下，却因为心烦，酒喝到一半提不起兴趣，不了了之。

　　离开之前，男生尽力挽留，哪个男人来风花雪月的场所，不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指手画脚？像宋长乐这般风趣又尊重自己的客人不多见。

　　宋长乐捏了捏男生的下巴，塞一把小费给男生，贴近男生在他耳边低声道：“今晚有事，宝贝乖，下次来还找你。”

　　男生腻腻歪歪拉着宋长乐的手，笑弯眼睛道：“先生慢走，以后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