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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残梦(十五) 向星北娇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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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崖和向星北在实验室呆到凌晨,取程立焕送来的样本放置机器分析仪后,渭崖盯着仪器发呆。
向星北紧盯着仪器,一刻不敢放松。即时只是个实习生,他也明白这次事件可大可小。当年皇室和军方对“残梦”上--瘾事件严格控管的时候,向星北年纪尚小,只是从长辈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若此次试剂和“残梦”扯上关系,上层领导者绝对严查严办,宋长乐作为“残梦”的发明者,肯定会被列入怀疑对象。
向星北设置时间提醒,等仪器响起分析完成提示,他得分析和归类数据,准备明天和宋长乐汇报。结束后得把仪器清洗干净后归位。
向星北走到发呆的渭崖跟前,递给他一杯热茶,说道:“渭崖博士,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先回家?我看着就好?”
沉思中的渭崖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热茶吓了一跳,见向星北站在他面前,定定神,才说:“谢谢你,我没事。要不你回去吧,我在这就好。”
向星北摇摇头道:“不,还是您回去吧,化验这件事我还做得来,您是宋博士最重要的助手,您要保重身体。”
一口热茶下胃,渭崖才缓缓道:“不着急回家,小向,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向星北道:“您问。”
“你觉得宋博士是个怎样的人?”
向星北愣了一下,他以为渭崖是要和他讨论抑制剂或这次事件,没想渭崖问他这个问题。
“宋博士是照壁的神话,他是个天才。”向星北停顿了,才羞涩地说:“他生得好。”
渭崖没想向星北前半段还挺正经,下一句话锋一转,竟然夸起宋长乐的外貌,还一副大姑娘的青涩样子。他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哈哈,宋长乐的外貌究竟迷惑了多少未知少男少女啊!小向你的属性是阳吧?应该还没对象吧?宋博士也是哦,有想过和博士来一段……?”
向星北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一双眼睛眨了眨,“博士您胡说什么?我,我没想过。况且宋博士才不看上我呢!”
“那可未必,你的长相是他喜欢的那款。”渭崖心里嘀咕,就是比宋长乐高,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小-受比他高。
第一次认识就把他带回家,向星北知道渭崖说的是实话,那个人是不是动不动就把陌生人带回家呢?
向星北半响不说话,渭崖抿了口热茶,斟酌说道:“小向,宋长乐那个人,表面看上去浪-荡不正经的,实际上他心挺软的,但只要是他看重的人或事,他都是一丝不苟地认真对待。你以后就会知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向星北真如他调查的那般干净,渭崖是非常欢迎实验室有一位能干又养眼的新同事,他担心向星北是抱着其他居心来的,万一做出不利于宋长乐或实验室的事,不如趁现在想办法让他离开。
“我会认真工作的,请您放心。”
“我今天有点累,你在这看样本的分析结束吧。我先走了,你有问题联系我。辛苦你了。”
“好的,您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渭崖走后,剩余的分析一时半载做不完,向星北走向资料室,想去查找“残梦”使用后的相关数据记载。
天网技术飞速发展的太乙,实验室并结合网络化技术,对实验室的生物样本,实验室业务流程,实验室资源,实验室核心数据等进行综合化管理,大部分数据上传至实验室云网上保存。但涉及机密或年代久远的,实验室在资料室用纸质版的存档,保证资料不会因为事故泄出。
重要的资料以向星北现在的级别肯定看不到,向星北抱着侥幸的心理想找有没有可用的素材。
资料室和宋长乐在同一层楼,向星北意外见到宋长乐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宋长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写写画画,眼镜下长而微卷的睫毛投出淡淡的阴影。
不一会,宋长乐发现站在门口的向星北,两人目光相接,向星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抬手敲门。
宋长乐的声音响起,“进来。”
向星北站在宋长乐的办公桌前,宋长乐的笔记本上画着几个复杂的分子式,向星北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不确定那是什么。
向星北问:“博士您还不回家吗?”
宋长乐合上笔记本,伸伸懒腰道:“再等会,你一个人?渭崖呢?”
向星北不敢直视宋长乐,半低下头,说:“我看他很疲惫,就让他先走了,我收尾。”
“你弄完也早点走吧。”
“我们明天要出门,您也早点回家休息?”
“好。”
宋长乐说完,打算等向星北离开后继续他的工作。向星北没有动,站得笔直,宋长乐挑眉,道:“还有事吗?”
向星北摇摇头,咬着下嘴唇,站在那不知所措,有些紧张的样子。
宋长乐感觉向星北和他一个人独处时,特别容易害羞,他玩心忽起,摘下眼镜,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揶揄道:“你打算留在这陪我吗?还是,和我回家呢?”
向星北如僵尸僵硬,“不、不,我、我这就走。”
巨大的关门声在黑夜中特别刺耳,宋长乐低低地笑了,他对同事没兴趣,但偶尔逗弄下向星北还是挺有趣的。
向星北顾不得去资料室,回到实验室深吸几口气后才平静下来,盯着样本,想着宋长乐出神。
天空呈现出黎明时分的苍白,三桓市笼罩着死一样的沉寂。
宋长乐和向星北再次踏上珠玑区,两个人谁也没提昨晚的事。这个村庄和他们上次来的一样安静,仿佛被时间遗忘。
两个人按记忆中走到阿舒家破落的房子前,刚好遇到劳莲背着书包要上学,她一看见宋长乐和向星北,猛地退回一步,反手将门甩上。
宋长乐眼睛余光扫到她躲在门后,悄悄地观察他们。
向星北不解地问:“博士,她为什么要这样?”
宋长乐并不在意道:“怕给她爸惹麻烦。”
向星北义愤填膺问:“我们不举报她爸爸吗?”
宋长乐好笑反问:“为什么要?”
“他……对未成年人下手!”
宋长乐轻笑一声道:“在这个星球上,肮脏的交易远比你想象得多。”有些人在蜜糖罐子长大,有些人天生残疾背负家庭重担,站在隔岸看着别人辗转沉浮,永远无法身临其境体验他们的痛苦、欲望,也就不该断下结论。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阿舒和劳秋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出卖□□换取想要的生活,劳秋运解决生理问题。”
“博士,我觉得你这话三观不正。”
“哦?”
“太乙法律规定,成年人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采取各种手段引诱未成年人犯罪的行为都是犯法。我觉得劳秋运存在唆使阿舒卖身的嫌疑,他实施引--诱行为的时候对阿舒未成年这一事实有所认识。”
宋长乐轻笑一声道:“那你报执法队吧。用你的脑子想想,报执法队后,劳莲会不会成为另一个阿舒?”
向星北顺着宋长乐的眼光望向躲在窗帘后的劳莲,迟疑道:“你指的是劳莲?”
“贫穷地方滋生的罪恶远超出你的理解范围,向大才子。我估计整个村子的男人有一半不干净,劳秋运对未成年人下手有罪,想想失去庇护的劳莲,没有爸爸,不用一个月她会步上阿舒的后尘。”
“那我们要姑息罪恶吗?”
“用你的脑子想想,如何把事情办得两全其美。有时候,你的大义凛然,你善良一半会害惨另外一个人。当然,劳莲不是什么善类,她为了自己的利益对阿舒被侵-犯的事闭口不谈,纵容犯罪的滋生,最好连她一起投进牢里,会有更多的成年人喜欢稚嫩的她。”
“博士,您真冷血。”
“谢谢,您真热心。”
宋长乐的话让向星北不太舒服,他目不转睛盯着宋长乐老半天,宋长乐眼睛里始终闪露着对他的讥笑嘲讽,仿佛向星北在说一些蠢不可及的笑话。
宋长乐的面容故意表现出对向星北的鄙夷不屑,向星北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取悦他,“有时间在这展现你的正义,不如想想怎么套俞清的话。”
宋长乐大步走向俞清的房子,他嫌弃房门沾满污垢,从灰色运动裤的口袋掏出一条帕子,慢条斯理缠住自己手掌,做完一系列动作后,他才敲响门问:“俞清女士,请您开开门,我们来给你办理低保户申请,每年可领到一万星币。”
向星北简直对宋长乐的无耻目瞪口呆。
一片安静,俞清没有来开门。
向星北幸灾乐祸说:“博士,您的招数没用。”
宋长乐挑眉,眼尾带着风情睨着他,随后做个“您请”的手势,退到一边。
向星北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他硬着头皮向前敲门,说:“俞清女士,请您开开门,我们有重要的事问您。”
依然没人来开门。
“俞清女士,我们掌握您丈夫的踪迹,请您开开门!”
宋长乐双手环胸,挑眉,向星北有些窘迫。
宋长乐绕到上次去的窗子附近往屋子里探,变换角度望许久,没发现俞清的踪影。
“踹门!”
“博士,未经主人允许,擅自闯进住户的家是违法的!”
“星北。”
向星北进入研究所实习后,这是宋长乐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的声音具有穿透力,向星北傻傻地看着宋长乐。
“我一直在想,你读的真是生物系吗?我几乎以为你法律高材生毕业的。”
“哦……博士,才真给您说中了,我有兼修法律。”
宋长乐:“……”
“博士您不信我可以提供我考取的证书。”
“很好,以后实验室惹上麻烦可以省一笔律师费了。”
“我会努力的。”
宋长乐:“……”向星北是天生的缺心眼还是故意来激他的?
“踹门吧。”
向星北:“……”敢情他给宋长乐的科普是对牛弹琴?
“犯法的!”
“能不能不要这么蠢?我们现在发现需要救助的人才破门而进!太乙星球法律规定,自愿实施紧急救助造成受助人损害,救助人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
向星北:“……”
宋长乐觉得他的耐性快给向星北耗光,他抛下向星北再次绕回大门,大长腿几乎没用力就将门踢开,他掩着鼻子信步走进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门窗许久未开腐败的味道,向星北跟在宋长乐身后进屋,被呛得直咳嗽。
屋子很黑,窗帘紧闭,唯有宋长乐窥视室内的那扇窗,估摸离俞清常坐的位置远,她懒得移动,才有一道朦胧的光线照进来。
“俞清。”宋长乐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向星北紧靠着宋长乐站着,呼吸变得急促,黑暗之中宋长乐听见向星北心跳加快的声音。
呦,害怕?白长那么高!
宋长乐打开终端的照明系统四处照一圈,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半做住房,半做起居室,吃喝拉撒睡全在这邋里邋遢的空间里。桌子上乱堆着碗筷、废纸、垃圾,宋长乐尝试在一堆凌乱的物品中寻找俞清的踪迹。
床边放着几瓶翻倒在地的空牛奶瓶,一张过期许久的包装纸上有一块吃剩的面包。
“没在家,出去了吗?”
“能让俞清出去的,买试剂或实在饿得受不了才去觅食。”
“博士我猜她去买试剂了?毕竟我们来得早,现在天才蒙蒙亮。”
“阿舒转给她的钱,够她买一车试剂回家。我不相信俞清愿意把时间花在来回买试剂的路上,也不相信供货人愿意时不时来见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
“那是饿得受不了吗?”
“奇怪了,我认为俞清会买很多的应急胶囊,也不可能买正经食物。”
宋长乐不理睬向星北,细细观察起这间屋子,期待搜出俞清喝的试剂的影子。一番搜寻,并无所获,连带上次见俞清握在手里的玻璃瓶,屋内连点玻璃渣滓都没见到。
没发现俞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