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纪事》拂晓之瞳

14、残梦（十三） 游戏饮料与

　　送来试剂的是熟人，执法队的队长程立焕提着一个冒寒气的蓝色箱子，在向星北的指引下，风尘仆仆进办公室。

　　宋长乐大步走向前，黑色的卷发在空中摇曳出漂亮的弧度，他伸出手，“程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程立焕吸吸肚子，握住宋长乐的手上下晃几下，“宋博士，又要麻烦您了。”

　　“客气，请坐。”

　　程立焕落座，向星北笨手笨脚端上茶水，渭崖去了军部，宋长乐不喜欢养闲人，实验室没文员，就让向星北一个学霸做起跑腿泡茶之事。

　　他端茶给程立焕时指尖握着杯肚子，杯子温度过热，向星北一不小心烫到手指，急忙忙把烫手茶杯放桌上，茶杯“哐”地一声碰到桌面，茶水溅了程立焕一身。

　　程立焕被烫着猛地站起来。

　　向星北涨红脸，一边拿着纸巾帮程立焕擦一边道歉，“程队，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程立焕摆摆手连道没关系。

　　宋长乐足足盯着向星北一分钟长，向星北是学习的高分，生活的低能吗？

　　向星北心虚低下头，脸红通通的似小媳妇般做错事被抓个正着，手指不安地绞着，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他刚刚在茶室打破了两茶杯，宋长乐知道后会不会打死他？

　　向星北被宋长乐看到下巴低到胸口，他才打圆场笑着说：“不好意思程队，我们小向高材生，书读得多，实验做得多，端茶倒水活干得少，烫着了吧？”

　　“我理解我理解，科学家的手用来做实验的，这些杂活应该我们来才是，委屈我们小向同志。”

　　“哪的话？您所谓的‘粗活’是维系三桓市的安全，我们的安全就靠您了！”

　　“宋博士言重，您研发的抑郁剂解救千千万万的太乙人。谦虚过头可不好！”

　　宋长乐夸张道：“折煞人啊程队！”

　　“我是实话实说，您看，我们今天破不了的案、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不就来找您了。”

　　程立焕从兜里找出一份信函递给宋长乐，宋长乐拆开，里面是一份盖了执法队公章的感谢信，“这是我们执法队感激上次宋博士在危难中，伸出援手。”

　　宋长乐笑眯眯地接过来，转身递给向星北，“这是执法队给我们的荣耀，小向，你给找个显眼的地方裱起来。”

　　给足程立焕面子。

　　向星北有些好奇执法队为什么给宋长乐送感谢信，当着程立焕的面不好问，便默默收起来。

　　宋长乐说：“程队，军部有联系我实验室的人，我倒没想过来的人是您，我以为是军部。”

　　程立焕重重叹口气，“让博士见笑，案子一开始由执法队接手，后来发现实在不对劲才上报军部。”

　　“此话怎讲？”

　　“几个月前，有父母打电话报执法队，说孩子不知在哪下载个游戏玩得乐不思蜀。一开始父母工作忙不在意，后来孩子不肯读书，不肯出门见人，一头扎进游戏，还喝奇怪的饮料。听说游戏要和饮料一起喝才玩得上，没饮料就偷家里钱买，数额越偷越大，被发现后父母一顿管教严加看管。没喝饮料的孩子变丢魂似的，发疯闹自-杀威胁父母给钱，父母十分生气，不知道去哪买饮料，又怕孩子真自-杀，实在没办法，才报执法队希望查出谁害自家孩子变成今天这鬼样。”

　　向星北掩饰不住惊讶，偷偷瞄了宋长乐一眼，宋长乐眉毛没皱一下，稳如泰山。向星北压下满肚子的疑问，继续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宋长乐装疯卖傻赶得上影帝，“这是个普通案件啊，怎么报上军部了？”

　　程立焕拿纸巾擦着身上的水渍，又重重叹一口气，“本来我们也以为是个普通的案件，哪知道报案的家长越来越多，共性都是同一款游戏和同一种饮料。孩子没喝饮料丢魂似的，喝饮料玩游戏又沉迷其中。”

　　向星北忍不住问：“什么游戏那么神？”

　　太乙人喜欢玩游戏星系闻名，大的游戏厂商每年推出噱头十足的游戏，信息大□□质丰足的今天，厂商新游戏设计的速度必须快过太乙人喜新厌旧的速度，总有一款游戏风靡一时后归于沉寂。

　　萧遥就疯狂爱好打游戏，如果有一款让人沉迷其中的游戏，相信萧遥早玩上并拿来实验室宣传了。

　　难道是新开发的游戏？

　　向星北默默在心里否定这种想法，如果程立焕说的游戏和俞清玩的为同一款，游戏存在的时间起码一年以上。

　　程立焕苦着一张脸，“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游戏。”

　　向星北诧异，“程队，难道游戏安装了自毁程序？”

　　“如果是自毁程序倒好，让接触的天网计算师抽丝剥茧，总能翻出一点蛛丝马迹。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程立焕掏出他的终端，在浏览器的地址栏输入一连串游戏网址，程立焕对宋长乐他们开放终端，半空浮现一个立体页面，页面上弹出一面空荡荡的绿色屏幕，中间只有两个简单的“登陆”、“注册”字样。

　　程立焕毫不犹豫点了“登陆”，一接手案件的时候，敬业的他和几个同事先注册，想了解是什么游戏，说来不可思议，至今他们一无所获。

　　游戏启动，宋长乐和向星北看到程立焕置身于一片黎明之际的大草原，野草青翠欲滴连绵至远方，地平线的尽头有一个白色的太阳，天空染蓝，白云悠悠飘着，微风拂过，野草丝丝作响，一派心旷神怡的景象。

　　程立焕站在草原的正中央左顾右盼。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场景没有任何的变化，仅有程立焕一个人呆呆傻傻站着。

　　程立焕退出终端苦笑，“博士，现在您明白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游戏内容了吧？最长的时间我等了一个小时，没任何的变化。我要求其他同事注册登录，除了场景不同，一个是漫天的星光，一个是森林小屋，他们等了两个小时候，场景和我一样没变化。”

　　“没喝游戏饮料场景才没变化？”

　　“我们也这么想。但在饮料成分没测出来前，我们不敢私自喝。”

　　程立焕指着桌上冒寒气蓝色的箱子，“学生父母这瓶饮料好不容易从一个学生手里抢到的，那学生下死劲抢饮料，被他爸击中脖子晕过去父母才拿到手。兹事体大，执法队才赶紧把这种喝了上瘾的饮料送军部，毕竟过去也有试剂上瘾……”

　　程立焕说一半就没声音了，言下之意，执法队怀疑游戏饮料的上瘾性与试剂“残梦”有关才送到军部，军部成分验不出来，无奈下才送到宋长乐这，明摆着执法队与军部信不过宋长乐。

　　程立焕悄悄打量宋长乐，宋长乐似笑非笑，低头抿茶。

　　倒是向星北不赞同地瞪着程立焕，似乎在帮宋长乐打抱不平。

　　宋长乐想了想问：“军部没验出什么吗？”

　　程立焕擦擦脑门的汗，心里暗暗咒骂军部，他们自己得罪宋长乐不送试剂，倒让他来面对宋长乐这只笑面虎了，“听说是有种成分验不出。”

　　宋长乐意味深长挑高语调，“哦，原来如此。”

　　程立焕脑门的汗冒得更厉害了，再在这呆下去，他会短寿的！

　　“小向，你把试剂拿到实验室去，交代人分析试剂的成分。还有，让萧遥记下程队游戏的登陆网址。我们能琢磨下试剂和游戏的关系。”

　　“是，博士。”

　　向星北的通讯和程立焕的对接，接收到讯息后，程立焕立即起身，“博士，这边就辛苦您了，我还要查案子就先走。您这边要是有消息，请直接和军部的林玖对接，毕竟试剂啊成分这些东西我们门外汉，执法队只想知道学生们的变化是不是因为试剂，然后将背后的始作俑者揪出来，绳之于法。”

　　宋长乐夸道：“我们程队总能抓住事情的本质啊！学习了！”

　　程立焕掏出手帕擦擦汗，手腕的通讯记录他身体的数据，提醒他此时太过于紧张，得适度放松，程立焕简直要朝天花板翻白眼，面对宋长乐，一个不慎就给抓住话柄，谁敢放松？

　　程立焕赶紧寒暄几句，起身告辞。

　　向星北疑惑地看着程立焕匆匆而去的背影，疑惑道：“博士，错觉吗？他好像有点怕你。”

　　宋长乐懒散靠在桌面前，以手撑着下巴，黑色刘海挡住一只眼睛，另一只丹凤三角眼斜睨着他，流光溢彩。

　　向星北突然心跳加快一节拍，脸红低下头。

　　宋长乐觉得向星北动不动脸红的样子甚是有趣，他问：“你不怕吗？”

　　向星北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一着急把学院私下称赞宋长乐的话给说出来，“不怕，尹故教授和我们学院的人说了，宋博士人美技术强，是我们科研界一支含苞待放的娇艳霸王花。”

　　宋长乐忍不住笑了，如久冻逢暖阳，树木落尽叶子，纤枝悉数映在蓝空中，悦目繁丽，向星北看呆了。

　　宋长乐戏谑挑眉，“看够了？”

　　向星北囧得脸能滴出血。

　　“看够把游戏网址发给我，试剂拿去验。”

　　向星北嗯嗯地乱点头，抱起程立焕留下的试剂，慌不择路退出办公室，一着急撞到门框,向星北来不及哀嚎落荒而逃，宋长乐发出愉悦的笑声。

　　多久没看到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了，或许向星北没他想象中的复杂。

　　不一会，宋长乐收到向星北发来的游戏网址，宋长乐正色，点开游戏注册，按程立焕所说，每个人登陆进去的页面场景不一样，他好奇自己会是什么场景，没了试剂，玩不了游戏？

　　假设学生玩的游戏和俞清玩的是同一款，按劳莲的说法，俞清在游戏中见到梦寐以求的伴侣，学生呢？沉迷游戏哪个方面？难道同样是寻找伴侣？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这款游戏的背后主使心机叵测，少年强则星球强，若太乙的未成年人沉迷网络的伴侣，意志消磨，发了疯还自爆，对整个星球的打击无疑巨大。

　　究竟是谁？不惜代价往未成年人下毒手？

　　学生至少代表一个星球的未来。

　　俞清的存在呢？谁会看上一个又老又丑又穷的女人？图什么？

　　宋长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出神盯着登陆界面思考，随后，他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游戏伴侣吗？倒要瞧瞧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