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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乱的姻缘(1) 我现在的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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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简两家联姻的消息一经公布,简家的股票就一个劲地往上涨。简震帼和简庭华见了我,也是“眉开眼笑”的,一个劲地夸我为简家长了脸。
他们讲的都不是真心话,尤其是简震帼——我的婚姻,对他在简氏的地位是一种莫大的威胁。
一大清早,我刚在餐桌前坐定,简震帼就有意无意地提醒我说:“小影,你真得谢谢子铭啊。”
“是啊,是得谢谢他!”我满是冷讽——那日,邢子铭在简氏的高调亮相,轻而易举地澄清了我们婚事告吹的谣言,堵住了悠悠之口,也迫使简震帼在董事会上对我手下留情。
简震帼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借故离开餐桌。
我看着满桌的食物,再也提不起胃口。
“子铭是个好孩子。”我的母亲——韩琌雅正优雅地步下楼梯,精巧的妆容,掩盖了她的年龄,简直不像长我一辈的人。
她对邢子铭有极大的好感,可以说是从头满意到尾。
我放下刀叉,起身离开餐桌。经过韩琌雅身边时,我故意停了下来,冷冷地说道:“他倒是能满足你的虚荣心。”
韩琌雅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手撑在餐桌上:“你就不能好好跟妈妈说话吗?”
“你能把爸爸还给我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很冷:“我听出那个人的声音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
韩琌雅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放在桌上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我向来没法心平气和地和母亲说话——20多年来,Rebecca的戏码在我眼皮底下反反复复地上演,我对母亲的爱早已荡然无存,我甚至开始恨她。但我无法改变两件事情:一是她始终是我的亲生母亲,二是她永远是父亲挚爱的妻子……
父亲的墓地在墓园的最深处,悠远宁静,很适合父亲。
我其实很少来祭拜父亲,只有他的忌日我才敢来看他——我的存在,对父亲而言,是一种难堪。尽管父亲自己从来不这样认为。
在入秋时节,我萧然伫立在父亲的墓碑前,悲伤和孤独蔓延得无边无际。
七年前,当父亲身上的血如梅花般晕染开时,16岁的我,只会哭泣,歇斯底里地哭泣,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痛苦地死去。潜意识里,我总觉得父亲的死,或多或少是我的缘故。
“爸爸,我来看您了。”我一直把父亲安放在内心深处,对于我来说,父亲永远活着:“爸爸,我想您了,您也一定很想我!”
“我要——结婚了,爸爸。”我蹲下身子,抚摸父亲的墓碑:“那个人叫邢子铭,邢氏集团的继承人。外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我——并不爱他。”
“爸爸,日本之行,我差点死于空难。飞机在空中盘旋时,我并不害怕,但当飞机迫降成功时,我却后怕了——如果我就那样死去,简氏怎么办,简家的声誉怎么办?”
秋风悄无声息地从我耳边佛过,像是父亲在回应我的诉说。
“我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如果我冠上邢子铭妻子的身份,简家不就和邢家真正连在一起了吗?即便我意外遭遇不幸,邢子铭也不得不替我善后。所以我下飞机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打电话给邢子铭。”
“爸爸,我是不是很卑鄙?小时候,您常常教导我,要做一个光明磊落、善良正直的人,但我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您一定对我很失望。”我靠着父亲的墓碑,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爸爸。”
父亲在世时,和其他企业家截然不同,他不会夜不归宿,他每天都按时下班,陪我看书、练琴、骑马,简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萦绕着我们父女两人的朗朗笑声。
很小的时候,他会抱着我坐在床上,用丰富多彩的表情和抑扬顿挫的语调朗读童话故事,让我从童话故事中领会什么叫做真善美。稍大的时候,他会带我去福利院,让我弹钢琴给老人们听。同时,父亲也有意识地让我从小远离简氏的纷争,在我16岁以前,很少有人知道我是简震涛的女儿。
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和父亲的教导早已背道而驰。
“我去见了您生前的朋友——北野先生。爸爸,他利用了您对他的信任,利用得很彻底。”从北野豪身上,我学到的是:对待有些人,是不必光明磊落的,善良正直有时候只会被人利用。“所以,爸爸,您不要责怪我。我向您保证,等一切尘埃落定时,我会改,我会重新去学会善良。”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一切等尘埃落定——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只是时间问题……
靠着父亲的墓碑,我又一次睡着了。
风,阴凉得刺入骨髓。迷迷糊糊地,我看见有人弯下腰,温柔地替我披上外套。
“樊蜚,你来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试图站起来,但腿已经发麻不听使唤。
“小心!”樊蜚还是那么地眼明手快,立即扶了我一把。
“以后,别在墓碑前睡着了。”樊蜚说话酷酷的:“墓地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我痴痴地看着樊蜚,想从他身上寻找父亲的影子。
他挑染成琥珀色的头发吹散在风中,不羁的眼神正看向父亲的墓碑。很奇怪,为什么会一点都不像呢。
“我知道,你会来的。”我将他拉到我身边,和我并排站在父亲的墓碑前:“爸爸会很高兴的。”
他痞痞地笑着,没由来地问了一句:“你的终身幸福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