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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狐狸的陷阱(1) 如果父亲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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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震华是用脚踢开我办公室的大门的。
他手里捏着一叠报纸,双眼充血,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样子。他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的秘书惶恐不安地站在大门处,连靠近简震华的勇气都没有。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经理,对不起,我……”
我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起身,目光越过简震华,对着秘书说:“苏秘书,把门关上。这里没你的事了。”
“啪”的一声,简震华将报纸直接掷到我的脸上:“你干得好事!”
我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被报纸打乱的头发,抬头直视简震华:“三叔,我想您是走错办公室了吧?”
简震华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狗娘养的,居然敢坏老子的名声!”
“三叔,我叫您一声三叔是对您的尊敬,望您有个做长辈的样,不要不分青红皂白便将简家的祖宗都骂了进去。”我并不惧怕气势汹汹的简震华,他充其量只是一只“纸老虎”,外强中干。
简震华一时气急,猛地甩了我一巴掌:“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他的力道很大,我的嘴角泛起血腥味,脸上火辣辣的。
显然地,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如果父亲健在的话,他是断然不敢如此放肆的。
我用食指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垂眼盯着打落在地的报纸,轻声说道:“我只是奉命行事。您若真有胆识,就该去找二叔,而不是在我这个晚辈面前逞威风。”简震华的行为,已然超出了我容忍的底线,但我还是强忍下心底的愤怒,继续同他周旋。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简震华对我的话嗤之以鼻:“严惩我简震华,丢车保帅,是谁的意思我不管!但是,是谁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是你,简大小姐!”
“我从来没有把三叔推到风口浪尖上。您做过什么,自己应该心知肚明。”我说得理直气壮。
在气势上,我绝对不能输给我这个欺软怕硬的三叔。
简震华指着地上的报纸,气焰嚣张:“向媒体爆料的人是你,向董事们告状的人也是你,你还敢睁眼说瞎话!你是存心要拿我当祭品,是吧?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拉你陪葬!”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向董事们告状了?看来,我被我的二叔——简震帼摆了一道。
“你们吵什么!”简震帼推门走了进来,眉头紧锁着,厉声说道:“这是在公司,都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吗?吵吵闹闹的,让下属怎么想?”
简震华动了动嘴唇,没再作声。看来,他对简震帼,还是心存畏惧的。
我弯腰拾起地上的报纸,递给简震帼:“二叔,您看着办吧!”
简震帼扫了一眼报纸,默默地转过身,又猛然回过头,冷不丁地将报纸砸向简震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我办公室去!”
我饶有兴趣地观赏着简震帼的这一系列动作,他明明早已知道简震华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装得好像从来不知道简震华的所作所为似的!
这像极了一场闹剧!我瘫坐在沙发上,太阳穴隐隐发痛。狗急也有跳墙的时候,或许我真的把简震华逼急了。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自己,也为了简氏,我别无他法。
恼人的破门而入在这场闹剧结束不到十分钟时再一次上演。
邢子铭,这位不速之客堂而皇之地闯入我的办公室。一贯沉着冷静的他,在破门的刹那间竟显得有些焦虑。
我霍然从沙发上起身,对他的不请自来极度不快:“我的办公室是舞台吗?各色人物粉墨登场呵。”
邢子铭不语,只是静静地看我,他的眼神,有担忧,也有怜悯。
我被他看得不知所措。
不知不觉地,他已将我紧紧圈在他的怀里。我能听到他的心脏跳得急促而有力。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眩晕感。
“邢子铭,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让我透不过气来吗?”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我一时还真的难以适应。
“简震华吃了雄心豹子胆了……”邢子铭闷声闷气地说道,丝毫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他的一只手仍然极具占有性地圈着我的腰,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扣在我的下巴处,食指指腹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只是,宝贝,你不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吗?”
他又摇头叹息:“保护好自己的脸,毁了的话,就难办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来当事后诸葛的吗?未婚妻被打了,你这个未婚夫的脸也无光!”
邢子铭一笑了之:“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找你三叔打一架,然后明天一起上头条新闻?”
他这种揶揄的口吻简直令我火冒三丈,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趁他不备之际,用高跟鞋的鞋跟准确无误地在他的皮鞋上狠狠地一踩。
他痛得剑眉一蹙,一声闷哼。他那只圈住我的手明显地松了,我才得以脱离他的魔爪,并在心底小得意了一番。
“邢先生,请回吧。”我打开办公室的门,侧身倚在门边,做出“请”的动作:“办公室可不是用来闲扯的地方。”
邢子铭嘴角上扬:“如影,不用急着下逐客令。”他握住门把,顺势揽住我的腰:“走吧,好歹送送我这个未婚夫。”
我没有想到邢子铭居然就明目张胆地在简氏将我“挟持”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邢子铭理所当然地揽着我的腰,熟视无睹地越过一双双惊讶的,又惊羡的眼睛。
在车上,我一声不吭,不时用眼睛瞪邢子铭。
“宝贝,别瞪了,眼睛都快掉出来了。”邢子铭笑着说。
我别过脸,看向窗外,不再搭理邢子铭。
邢子铭总是喜欢“宝贝宝贝”地叫我。记忆之中,只有父亲是那样叫我的。只是,“宝贝”两个字从邢子铭嘴里出来,就多了一种暧昧不明的味道。但很奇怪,对此,我并不反感。甚至在他叫我宝贝的时候,我偶而会像小孩子那样无理取闹。
“如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吧?”邢子铭看向我。他的语气和眼神,我都琢磨不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简震华,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不该下手。”他的话不带任何感情,就像在处理一桩生意那样,客观而又冷静:“在三方权力的争斗中,你若想取胜就该先笼络势力相对较弱的一方,合力去对付第三方,而不是消耗自己的实力去除掉较弱的一方。
一旦坐在权力的顶端,就应该使各方势均力敌,互相竞争。这一点,你二叔显然胜你一筹。
而你,恰恰掉进了你二叔为你设好的陷阱里。”
“我没有对谁下手,我只对事不对人。”我仍然看着车窗外,不敢看邢子铭。他讲得不无道理,甚至可以说切中了我的要害。
“你那点伎俩耍耍你三叔尚可,对你二叔而言,根本就是小儿科。”邢子铭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我,把话讲得直白通透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