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欧阳敏颢

7、如幻亦如梦 梦和现实已

　　命运的罗盘已经旋转了，所以我别无选择。
　　我见到了我想见到的东西了，是在那个漆黑的午夜。当我面对它的时候，我感到了它的巍峨，感到了我的渺小，它是一座城堡，它的黑色与这漆黑的融为了一体，它有着无穷的吸引了，我盯着它，向它靠近，可我又听见了我的名字，“午夜，午夜”，我回过头，看着周围的漆黑，我笑了，突然起风了，我黑色的风衣在这样的风中开始摇曳，我转过头，看着那个城堡，推开门，走了进去，风停止了，那个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高亢的关门声，我完全陷入了真正的黑暗中，在那里，我无法反抗，等待我的是未知的方向。

　　当我再次看到明亮的天空时，我发现我躺在自己的床上，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梦么？可，它是那么真实，那么清晰，宇海的沉默，凌澈的琴声，流满泪水的路，暗黑的城堡，这些都是我躺在床上就能感觉的到的么？难道在梦中我也能感受到命运的无奈么？我无法回答，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我是迷茫的，迷茫的不知所终。
　　我是想离开的，想抛弃我现在的生活，奔向火焰，燃烧自己，什么也不留下。
　　早上吃饭的时候，妈妈对我说：“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大呼小叫的，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午夜，我知道，长风的出现，是突然了些，可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血浓与水呀！”
　　“妈，我并不是不想认他，只是，我突然感觉他给我带来的并不是父子之间的快乐，而是无穷的伤痛，是无能为力的那种。”
　　妈妈看着我，目光中的凄惨是我一生都忘不了的。
　　子杰与天晓竟一同出现了在我的眼前，他们彼此的笑容制止了我心中的伤痛，在我已经决定的誓言中，我可以给雯雨，妈妈，长风带来快乐，可只有他们彼此的恩怨，我无法用力，今天的笑容，可以令我在这个大千世界中的心得到宁静。
　　“午夜，我想通了，这个二十多年恩怨，让它随风去吧，我和天晓都是受害者，爸爸也原谅了范叔叔，爸爸又成了公司的老板，又有了往日的光辉，我们都懂了，仇恨带来的只是痛苦，只是挣扎，只有面向美好，我们才会快乐。爸爸没有了仇恨，范叔叔没有的谴责。一切又都美好了。”
　　深秋的美丽是世间上所有事物都不可代替的，我透过窗户，看到了它的华美。可这样的美丽并没有牵动我的心。我置身与喧闹的大街上，我惊慌失措，一夜之间，这里的一切会变化的这么快么？我是无知的，在人们清醒的时候，我竟然沉睡了，世间的万物在灯火阑珊的环境中变化出无穷的色彩，只有我，在冰冷的床上度过我的似水年华，我知道，我的年华并不会变换出绚烂的颜色，可是我仍然珍惜，甚至去珍惜苦楚，只有感受到世界的不同颜色，才是感受活着。
　　“妈妈，我睡了一年是吧？”
　　“午夜，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去找长风吧！”

　　我在夕阳中，找到了长风，在我眼里，他始终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浪人，高傲，永远不可侵犯。当他望向夕阳的时候，我感觉他在仰望心中的信仰，他并不是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只是命运安排了他，让他的牵挂变成幸福，让一个人的来到解脱他对命运的眷恋。我真幸运，成为了这样的一个人。
　　“我这一年都在干什么，你能告诉我么？”
　　“午夜，你是不是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你梦见了那条你一直在走的路，那座暗黑色的城堡？”
　　“对，你怎么知道？”
　　“一切都是宿命，一切早已注定！”
　　“那不是梦，是真的，对吧？”
　　“你真聪明，你忘了，你该走的路，永远都无法绕行。
　　你的出走使我和你的妈妈很不安心，正在这是，你的好朋友子杰告诉我你的去向，并让我们要找到你。我就踏上列车，去找你了，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倒在大漠里……你在昏迷的时候，就一直嚷着‘城堡’，我就大概明白了你的遭遇，和几十年前的我一样，遇见了那座城堡，可我有一点与你不同，你开启了它的大门，而我在转身的时候扬长而去。”
　　我想就是宿命，是宿命的等待，它从始至终都没有让长风做它的奴仆，它在等待长风的儿子，等他来做它日日夜夜的奴仆。
　　“当我到家后，子杰来过么？”
　　“来过，”长风的沉默反而打破了我沉醉的思绪。
　　其实，命运的罗盘早已旋转，而我们，别无选择。对于现实，我无话可说，我只有听从它的安排。
　　平静的日子似乎又开始了，可我宁愿背弃平静，我一直都知道，平静是不平静的代替品。我在不停地长大，可是这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扎了根，不可迁移。长大是人生的最大的转折，它本身没有对与错，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迷茫，你的犹豫，导致了成长的后果。可是，如果它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那么，世间就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了。它是一个无法雕刻文字的石碑，可它可以在上面留下最深刻的记录。
　　宇海踏入了我的生活，在我平静的时候。
　　“请问，这是午夜的家么？”
　　“你是……”
　　“妈妈，让他进来。”
　　我叫宇海到我的房间里了，没有任何的感慨，我们的在样的一间小屋子里，延续了我的誓言。
　　“你到哪里去了？我和凌澈找了你好久了。”
　　“被我的家人带了回来，当时我正在昏迷，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在那一夜，你到哪里去了？”
　　“我无法回答你，请原谅。”
　　在我们这样的简短对话中，我仿佛一下子醒了，在我华丽的世界中醒了。在我回来以后，我一直在逃避，我做梦似的想忘记这发生的一切，可是，该来的总会再来。就像这宇海一样，长风救了他的祖先，他就认定我了，无论我们相隔多远，他都会再来。我的命运就是如此，无论逃到哪里，它都会再来。
　　我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我应该面对我应该承受的一切，可是，它最终还是动摇了，那也是逃避的一种表现，直到现在，我才在真正的面对，面对已经注定的一切。这是我的誓言的延续，可，并不是终了。

　　我和宇海又踏上了那条路，而这次与上次有些不同，有一大群的人给我送行。我很满足，如果说一个人的命运是不可以选择的，那么一个人的感情就是可以选择的。
　　他们理解了我，在我最苦闷的时候，在我延续了誓言之后。我永远是个喜欢流浪的人，无论何时，我永远流浪，即使我的身体安定了，可是我的心仍然在流浪。
　　我在窗户上看到了雯雨的忧伤，我看到了她的眼泪，我摸了一下我的眼角，干涸的如同大漠。我不是一个容易遗忘感情的人，而是一个容易忘记感情的人，这也是我一生当中最大的悲哀。
　　我在大漠中宇海的屋子中见到了凌澈。我总以为这片大漠是我的一个梦，可是，我今天才发现，我是这片大漠的梦，梦中的起点，梦中的终点，其实都是一个相同的地方。
　　“午夜，我发现了这个。”她指着地上的洞。
　　我们三人拿着手电走了进去，虽然这个洞建在沙漠里，可是它的墙壁是用一块块石头补上的，可能是怕洞倒塌。
　　在无穷无尽的洞中，除了我们带来的光，我竟看不到一点亮光，在这样潮湿的洞中，我的心也看不到一点光亮，当我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的时候，我就特别怕潮湿的地方，这么多年了，我的习惯竟一点都没变。就是因为害怕，才无法靠近，就是因为无法靠近，才永远无法摆脱。
　　不知道是世间抛弃了我们，还是我们背弃了世间，我们就这样永无休止的走下去。
　　“我的手电没电了，午夜。”
　　“我们回去吧。”
　　“好。”
　　“不，我感觉前方就是出口。”
　　“凌澈，不要固执了，如果我们没有了光明，我们就永远出不去了。”
　　“要走你们走，我留下来。”她仍然向前走去，像一个不眠的天使。
　　当我们的手电没有光时，另一片光明踏入了我们的眼眶。
　　我想我走出了一场黑暗，可是马上陷入了一片荒凉。我们也许是这片荒凉的宿主，当我们踏入的时候，它就寄生在我们的体内了，无法摆脱。“轩辕之国在北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在女子国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当沧海变桑田的时候，我的存在就是一个渺小的问题了，一个再也不能再渺小的问题了，轩辕国的变化是我永远都想不到的，在命运的指引下，我竟轻易的找到了它。
　　在残留的房子上，有“轩辕国”三个字。
　　晚上的时候，我听见凌澈的琴声，听见宇海熟睡的声音。我习惯了睡在宇海的旁边，从我们相识，到百转千回的今天。宇海是可怜的，在等待中，他的灵魂早在没见到我的时候就交给了我，我是无知的，竟接受了他的灵魂，我明白，一个人没有的灵魂，就是行尸走肉，可灵魂又是无形的，我不知道它在哪，我也无法把它还给宇海，他是可怜的，而我是悲哀的。
　　突然，凌澈的琴声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舞直至落地。
　　“放开她！”
　　“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什么？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别装糊涂，快点。”那个黑衣人用枪指着凌澈的头，仿佛深深的嵌了进去。
　　一声鸣叫，血流满地。
　　随着这样的鸣叫，我从漫漫黄沙剑客的世界回到了我该存在的时代中了。
　　看着倒在血泊中这张陌生的面孔，陌生到让我以为他是千年前的人了。
　　“你觉得这个人想要你什么？”
　　“不知道。”
　　这个夜，变得更黑暗了。凌澈的琴声又响了起来，划破这里的荒凉，诞生在这片大地。也许，我所经历的风风雨雨太少了，在该冷静的时候我却没有冷静。
　　我们在轩辕国没有找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在这样的沧桑中，一切就像风中的香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就像失去棉被的孩子，用劲了力气还是寻找不到，而最终的结局就是在天寒地冻的时候，飞向天国。
　　我们离开了轩辕国，在宇海的小屋里，我们住了一晚。我没有听见凌澈的琴声，只是听见宇海熟睡的声音。
　　我们与凌澈分别了，在宇海的小屋旁，她有她没走完的路，而我，将孤苦一生。我曾经劝说宇海离开我，可是他认真的表情使我在心里偷偷的笑。我并不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所以我看不到他内心深处的表情。
　　我和宇海在他的小屋里呆了一个月。仙人掌在无人看管的环境下，还是长的那么旺盛，我也不再厌恶吃仙人掌了，反而认为这是一种幸福，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我所爱的人，可是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我所想得到的东西，可能是命运的相似吧！而一切都没有答案，在一切终了的时候，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