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欧阳敏颢

5、千年前的故事

　　在命运的安排下，我们生活着，我知道，这一切无法改变，我们就像冬天的动物，在应该呆的地方呆着，任凭你怎么努力，也逃不出去，而逃出去的代价就是生命。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今晚的月亮也是很亮的，照耀了我的灵魂，如果没有妈妈的那一句话，我想我现在早躺在棺材里了，我知道那样也许是最完美的，可是既然命运这样安排了，我又何必去改变呢？我知道我现在的妈妈并不是我的亲生妈妈，可毕竟是她把我养大，是她给我带来欢乐与幸福，我是一个孤单的孩子，从小就是。妈妈说我小的时候很乖，可能我就是因为孤单才被别人认为我很乖。我想，我是午夜出生的，午夜是一个交替的时间，世间的一切就在这个时候交替，包括生与死。

　　如果说今夜的月亮是这五十年中最亮的，那么我要说，我是这二十多年中最哀伤的。因为那个人与妈妈一同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背对着月亮，而我面对着月亮，似乎这也是命运安排好的。
　　“午夜，我的名字叫长风，是轩辕国的子民。”
　　“请你从头说起。”
　　“这要从轩辕国说起，一千年前，我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天夜里，起风了，一开始风并不大，我当时只看见窗外树叶的飘落，然后就听见一片叫喊声，可很快，所有的叫喊声都沉默了，妈妈把我搂在怀里，她踢开门，冲了出去，妈妈一个劲的跑着，我听见刀划在她身上的声音，我听见她流血的声音，在那片沙沙的风声中，我的头在她的怀里被抱的紧紧的，当周围一切都静止下来的时候，妈妈倒在了地上，松开了手，我滚落在地上，鲜血沾满了我的脸，妈妈说，长风，今天我们轩辕国的浩劫，将由你来抹平。说完，她的手就垂了下来。我用力的叫她，可是她永远的睡了，永远的不理我了。我记的那时的风吹起了妈妈的头发，就像轩辕国的丝绸。后来我走出了轩辕国，找到了凡人的世界，经历了几世，我遇见了一个女子，与她相爱，并有了一个孩子，然而我知道，我是一个不寻常的人，我背负着无人体会的重担，这个重担压在我的肩上，使我无法承受这份爱，也无法承受这个我自己的骨肉，于是，我选择了离开，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我离开了。当我的孩子出世时，我就站在那所医院的门前，我听见他的啼哭，他的啼哭划破了午夜的宁静，我知道，我的一生将会在这样的啼哭声中改变。我在暗地里看着他的成长，我也看到我心爱的女人所受的苦，我不明白我们注定了不能在一起，为何我们又要相爱。”
　　我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我转过头看见了我的妈妈，这时的她已经泪流满面，我望见了月亮，它是完美的，可又是残缺的，因为今夜它照耀出我的悲苦，不，是我们的悲苦。
　　“长风，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午夜出生的孩子，我的妈妈就是你多年来一直牵挂的女子，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在我眼里，他那轻微的动作却比死亡的坠落还要沉重。我倒吸了一口夜间的空气，仿佛清醒了不少，“那你把这一切都告诉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午夜，对不起，原本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可是，因为我的一念之差，令你也卷入了这场纷争中。我的心早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停止了，我无法再去查找真相，我也无法抹平轩辕国的伤痛，一千年的伤痛，我想只有你可以抹平。午夜出生的人与一般的人不同，午夜，是一切交接的时间，也是一切辗转的时间，你的一切其实早已注定，就在你出生的时候。”
　　“妈妈！请原谅我，我曾经怀疑你与我的关系，我应该知道，你的关怀是我一辈子再也感受不到的。”
　　我想我应该面对它，面对我惧怕了许久的命运。
　　我一直希望我给我爱的人带来快乐，即使让我一生都生活在痛苦与无助中，可是，一切都早已注定，我如果还想活命，就应该去面对，我是一个玩偶，一个永远都被人玩弄于手指间的玩偶。
　　我问长风，轩辕国在哪里，可他只是永远的摇头，他说他当时还是一个孩子，对那个美丽的国度根本没有什么印象，他只记得那一夜的风，他只记得那一夜的刀光血影，我想他是忘记了，就像我忘记了我自己的快乐，忘记天晓，子杰和雯雨一样。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当那一夜过去的时候，他原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泡影，包括幸福，快乐，他经历了千年的沧桑，找到了他所爱的人，可是他又忍受了二十年，现在，他可以得到幸福了，我想，二十年前，当我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我是一个替代品，既然那样，我愿意牺牲，我是一只木偶，如果说我的牺牲可以给人带来快乐，那么，我愿化做流星，虽然短暂，可是我也给迷路的人带来光和热。

　　我所有爱的人：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踏上新的征程。
　　我已远离了我所熟悉的城市，远离了我所熟悉的你们，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尊重我的选择。我是一个喜欢流浪的人，当我踏上列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选择的就是我一生的结局。当我沉睡的时候，我的梦会牵引着我，找到曾经的感觉。在风雪连天的时候，我也会透过雪花的洁白看到你们纯洁的笑容，我喜欢流浪的列车，它把我的梦带向远方，在那里，即使相隔千里的心也会相距。
　　我想用我的伤痛换来你们的快乐，用我的一切换得你们的一切，我知道上帝是不会这么做的。可是我依然执著，无怨无悔。我不敢相信世间上有永恒的誓言，但我相信世间有永恒的祝福。我希望我的过去就像我面前的沙土，在人们一转身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想当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一生的漂泊，午夜是一个美丽的时间，但我不希望还会有人在那个时间出生，因为我不想看到和我一样的过客。你们不要替我难过，既然上帝这样安排了，我就只好面对。
　　爱你们的午夜

　　就这样，在那个阳光妩媚的时候，我踏上了我的旅程，我不知道他们看到我的信以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不敢去猜想，但是离开，也许，才是我真正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