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醋了。 ...
-
【第四十七章】到底是谁吃醋了？
“萌啊，”王文正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面露难色，“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
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椅子上的人，孟清和陷入了沉默。
这不是他所熟悉的王文正，那个并肩作战四年的战友。作为职业选手，队友的更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下路双人组以这种形式结束。
孟清和不排斥李久，反而无比肯定这位潜力新人，也愿意尝试新的组合。职业态度能保证他比赛不出问题，但情感上却无法接受自己的辅助就这样宣告退场。
“哎……这不是还没退役嘛，”王文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放在鼻前嗅了嗅，“就是来个替补而已。”
“你是不是从春季赛开始就在找替补了？”
“……是。”
“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呢？”孟清和眼睛瞥向浴室的方向，“新妈那时候就同意这件事了吗？”
对面的人一直玩弄着手里的香烟，数次把它叼在嘴里，但始终没点燃。
两人沉默了有十几秒，终究是王文正沉不住气，他把目光移到已经拉好的窗帘上，才开口说：
“是我让他别告诉你的。
“归根到底，这种事情很难开口讲啊。”
把香烟别在耳朵上，他继续说：
“自己提出来找替补，不就是承认自己不行了吗？需要有个人来兜底……
“李久本来就是你的粉丝，风格打法都是从你那里学来的，”他停顿了片刻，“你们试训的效果总是骗不了人的。”
孟清和没答话，凤眼微微眯起，面相无比凌厉。
“李九才18，你如果说他是新人，我比他有经验，那你说我拿什么和那些当打之年的辅助比呢。
“我今年24了，操作跟不上意识，版本适应不了，决策出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掌心，几乎是呻吟着说。
“就算我自己再想打，比赛的时候也会——”
咔哒。
浴室门被打开，寝室内两人本能地朝同一个方向望去，只见陈骥光裸着半身，赤脚站在门口的垫子上。
“正哥……？”他眯起眼睛，语气中有些不确定。
“咳。那个——他来我们宿舍找你说事，但你正好在洗澡。”孟清和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把衣服递给他，但陈骥没接，只是朝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撒娇似的，说道：
“我要那件带领子的。”
他点点头，把另一件衣服递给他。
王文正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调整了情绪，但脸色还有些别扭。虽然孟清和说的是实话，但还有一层原因，他一上来就看到自家AD的脸色，正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清了清嗓子，他对刚套上衣服的陈骥说：“之前那个高校访谈的时间定下来了。”
“什么访谈？”没反应过来，他随口问道。
“就是上次通过你联系到俱乐部的那个呀，你们学校学生会搞得那个——那个——具体怎么说来着？”
陈骥眼珠一转，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我也不记得具体叫什么了，我当时直接把联系方式给新妈，他对接的。”
“行呀，反正到时候你还是要出面嘛。”
陈骥点点头，表示肯定到场。
“好嘛，我走啦。”
站起身来，王文正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准备离开。
他走过陈骥身边，直接吹起了口哨：“陈老师，身材还是大大的有料吼～”
最后还不忘在离开之前揩了一把油，轻浮的表情里丝毫看不出先前苦闷的影子，变脸速度之快让孟清和目瞪口呆。
陈骥尴尬地抓了一把脖子，他刚洗完澡，还有水珠能从头发里留到领口。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心底却突然生出一阵难为情。
不过孟清和并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说道：
“我问了正哥替补的事情，”他停顿了片刻，“他……春季赛的时候就在找人了。”
“哈？”他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惊讶道，“我可不认为他是要找替补的程度。等等，这种事情新妈也默认了？”
“他说小新是知道的。”
“我才不信他就这么同意了，”陈骥撇了下嘴，继续说，“谁都看得出正哥现在手感火热，就算年纪是大了一点，但经验意识都是顶级的，老阴逼中的老阴逼。”
语罢，他还竖了个拇指。
“可……他觉得自己打不了了啊。”
沉默突然爆发在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作为职业选手的两人，自然是知道“自己打不了”的意义——要继续当职业选手，首先要有自信认为自己能打，否则，就算再有能力也是徒劳。
背对着孟清和，陈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弯下腰去抽鞋盒。
“我感觉你最近也不太……”孟清和鼓了鼓腮，斟酌地说，“是版本问题？还是试训的时候龙坑团战脱节空大让你……？”
“不是……”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他直起身，神色有些别扭，“试训打得乱，我有点难受。”
他悄悄叹了口气，无形地避开孟清和的追问。
心烦意乱是有的，但原因却不像他说的那样。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他与李九互动过多导致自己吃醋了，只要一闭眼，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游戏结束后，孟清和和李久凑在一起研究打法、配合的画面。
他是辅助出身，可现在打上单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看到下路双人组那种“亲密”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泛酸。
虽然这种情绪并未影响到训练，但在休息时间，这种想法时不时跑出来，这让他觉得自己非常不专业，甚至说是“不务正业”。
相比春季赛那种压抑的绝望，最近的训练可以说是非常轻松，除了和李久还有另外几个人打了几把试训，小新都没有给队员约训练赛。
也是闲出来的毛病。他在心中吐槽自己。
夏季赛近在眼前，版本强势英雄还没完全掌握，就算试训效果不错，但还是需要磨合，尤其是决策执行层面。
“你要下去rank吗？”孟清和看到陈骥理了理领子。。
“对，”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早嘛，才1点不到呢。”
孟清和挑眉：“哦？”
“怎么？”他反问道。
“没怎么，我洗完澡也去，”孟清和随手取了换洗衣物，“等下就来。”
他是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这句话，但陈骥却能在那双凤眼中看出不一样的情感。这是孟清和与其他人讲话时没有的神情，他忍不住凑上去，让彼此的鼻头相碰，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孟清和抬起下巴，用胳膊勾着那人的颈子，轻轻咬了咬陈骥的下巴。
这是他俩最近的一个小习惯，虽然肢体接触能暂时缓解爱情带来的燥热和冲动，却让两人都产生了想要继续深入探索的好奇心。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画面——那是之前的休假期，陈骥在他家中小住，两人趁着没人，虽然胡闹过几次，但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现在回想起来，双颊还是会泛起一片赧红。
陈骥大约是和他在想同样的事情，唇瓣分开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喉结上下滚动，四目之间全是暧昧。
两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知道再这样下去有点无法停止的意思。陈骥清了清嗓子，有些躲闪地说：
“那啥，你先洗澡吧。我……也要下去了。”
孟清和花了一点时间，才回到训练室。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陈骥的屏幕，发现那人刚开一把不久，便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想着要不开个自定义模式先练练补刀。
“孟哥，”手还没碰到鼠标，声音便再身边响起，“可以和你双排吗？”
李久站在一旁，一脸局促地看着孟清和。
余光还能瞄到陈骥的背影，他想了一会儿，点点头答应了。
在自家水晶爆炸的时候，陈骥无奈地叹了口气，心说怎么拿到阿卡丽还能打成这样。他揉了一把酸涩的双眼，想要去找孟清和，就发现那人正指挥着李久，在峡谷下路称王称霸。
陈骥：“……”
某种酸涩而别扭的感觉再次出现，委屈地“啧”了一声，但他自知这种情绪要不得，只好放下鼠标，站起身准备去接个水缓一缓。
还未拉开椅子，邻座的付墨就侧过头来，调侃道：“陈老师不高兴了啦~又是感情问题噢？”
实在是不想多做解释，却又不甘心被人说中，他目露凶光，示意八卦打野赶紧闭嘴。
但不成想，这一瞪不仅没有用处，反而起到了反效果，只见付墨一脸惊讶，作抹泪状，嘤嘤道：
“你竟然凶人家！”
陈骥被他恶心得不轻，想也没想就回怼说：“放你妈的屁！”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立马准备道歉，却没想到付墨咧嘴笑了起来。
“嘿嘿，陈骥，陈老师，”他正好也结束了一把游戏，“这算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听到你嘛脏话咧。”
被喊的人一脸莫名，先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队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
操。
“抽烟去不？现在外头已经开始热了，”付墨偷偷从抽屉里摸出一盒香烟，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咱们在走廊那头来一根，还有空调吹呢。”
看到付墨正准备把烟盒塞进裤兜，陈骥反手就把他给卖了：
“阿圆——我举报！狗墨公然在室内抽烟！”
“陈骥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付墨震惊一秒，在丰富的经验斗争中他已经把拉扯之道融会贯通，立马说：
“陈骥邀请我去的，你看他抽屉里还有呢！”
成功被分散注意力，陈骥趁着和打野闹腾的空档，看到孟清和指着李久的屏幕，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在讲解对线的技巧。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可以太在意。
“陈老师双排吗？”付墨这一次没闹，只是笑盈盈地望着他。
“别了，你到时候绝壁坑我。”他拒绝，脸上写满了怀疑。
“哎呦陈老师过分冷漠了。”
“老子俯冲钻一工资扣完的时候就不是这么好讲话了哈。”
“我怀疑你在讽刺某些钻一崽，”打野挑了挑眉，“但是我没证据。”
当再开了一局游戏时，那些想法就像雾气一般消散了，注意力完全被游戏吸引，他这一把还是选了阿卡丽，但有打野撑腰，效果明显不一样。
“好家伙，马翼可以啊！”付墨用拍了他一把，“都成绝活了啊这！”
那种别扭的情绪涌来，是在隔一天早上。他运动完，带着刚冲完凉的潮气下楼，就看到孟清和与李久坐在餐厅里一起吃早饭，小辅助手里还拿着他之前和孟清和一起买的面包。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孟清和回过头，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运动完啦？”
那张有些凌厉的脸上泛起一层名为情窦初开的喜悦，整个人闪着光。
“嘿，”陈骥不禁也笑起来，冲他眨眨眼睛，“是呀。”
“骥哥，你这芝士面包真好吃！”小辅助看到他走过来，立马起身让座。这动作让陈骥哭笑不得，只好无奈道：
“坐吧，好吃你就多吃点，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吃。”
他前脚进了厨房，孟清和后脚也跟着进来。
“我把面包分给李久了，”他轻声说，“你会生气吗？”
他转过头来，眉头轻皱着——生气说不上，他也没那么小心眼，但本想要和喜欢的人分享一件事物的期待化作泡影，失落肯定是有的。
“他起的很早，没吃早饭就在打rank，我看他也挺刻苦的……”
“我知道。”他回答道。
看到李久正伸长脖子观察厨房里的情况，一脸担惊受怕，生怕得罪了前辈。他扯了下嘴角，刚还想解释一番，便看到孟清和已经拿出锅子，准备给他煮点什么。
“你现在给我煮面，我中午就吃不下了啊。”伸手阻止了那人，他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我真没生气，只是一个面包而已。”
“喔。”孟清和抬起头，只是看着他。
“今天有访谈和训练赛，你的辅助们还要轮换上，不紧张吗？”他挑起一个话题，不想让那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果不其然，说起游戏孟清和立刻来了精神，全然忘记刚才要干的事，直接滔滔不绝最近和李久搭档的新鲜事。
推了一把眼镜，他对自己说，果然他讨论游戏时是最有精神的。但陈骥也能感觉自己的负面情绪在慢慢累积，却无从找到突破口，他不禁开始担心万一影响到训练该如何是好。他下意识焦虑地“啧”了一声。
孟清和一愣，立马闭嘴。
“我的吞拿鱼寿司呢？”陈骥自己也反应过来，随口解释道，“想蘸辣酱。”
“你不是给付墨了吗？”孟清和狐疑地看了一眼，“他那天起得早，又没买早饭。”
“哦，忘记了。”给自己拿了块馒头，对他说道，“走吧，吃完去训练。”
“小新和马翼都赶紧的，”阿圆麻利地走到两人座位后面，一手一个就往门外拽，“人家都在客厅等着了，赶快赶快。”
纵使身子向后倾斜，陈骥的视线依旧没有从屏幕上移开，直到阿圆动用武力，一巴掌拍在他脊背上，他才恋恋不舍地从自定义模式退出。
“马翼诶，”阿圆叫住他，指了指他的刘海，“你好歹注意下形象。”
“嗯……也是。”
掏出手机，他面对黑屏随手抓了抓刘海，才和教练便走出训练室。
“哎呀，我们陈老师也堕落了。”阿圆看着远去的背影，狠狠摇了摇头。
“什么哦？”林绍问。
“以前好歹还注意形象，”阿圆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现在……连刘海都不管了。”
“你可知足吧，我们陈老师好歹还洗头呢。”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话，众人笑作一团。
不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又回来了，孟清和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看，就听到林绍问道：
“你咋就回来了？哦呦——有人来啦！”
“是啊，来参观者。” 陈骥一边回答，一边侧身让队员们看到参观者。
孟清和闻声，也抬起头，就看到一位女生站在陈骥身边，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正和队员们在打招呼。
“我叫陈倩。”他听到她这样介绍，也知道她和陈骥都来自同一所大学，是那人的学妹，两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同属一个电竞社团（陈骥现在还没退社）。
女孩向众人说明出现在训练室里的原因——因为训练赛提前，所以陈骥没有接受采访，只是带她参观训练内容。当然，这些都是在小新允许的情况下。
“所以你们下次还会来吗？”付墨替他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
“不会，毕竟后续时间也很难再约了。”女孩摇摇头，“我们有一个人去采访了。”
“啊？那采访谁啊。”
“二队的打野啊，”陈骥替她回答，“顾祺臻。”
王文正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甚至隔空给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那采访的人有福了，小顾的嘴可是停不下来。”
“是吗？”陈骥笑着看了他一眼，悠悠道，“那就这样希望吧。”
女孩身材高挑，举止落落大方。在征得同意之后，从最旁边的座位开始，一遍观察，一遍提问，还时不时记录着什么。
“这算是工位吗？”陈倩指这电脑和桌椅说，“就像打工人那样。”
“是啊，可以这么说。”他站在她身后，挠了挠脖颈的发尾，“但我们比打工人要好一点。”
“因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
“不仅如此，毕竟我们打的是兄弟联盟呀。”这次是阿圆回答的，虽然随之而来的是林绍和付墨的割席声明。
在吵闹声中，孟清和看到陈骥轻笑起来。那是他不曾见过的笑容，像是整个人都变得自然而放松，甚至生出一种悠哉的气质。
“学长，”走到白板面前，陈倩看着“你们训练赛约好了之后也会更改时间吗？”
“一般不会，今天算是特殊情况，”陈骥回答道，“被你们碰到了。”
“这样，那我们还挺幸运的。”
孟清和悄无声息地撇了下嘴，按键盘的手指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你记这些，”陈骥指了指女孩的笔记本，“回去打算写成采访稿？”
“不是，应该会出一篇体验稿，告诉读者我去电竞俱乐部干了什么。”陈倩思考了片刻，“毕竟在大家眼里，电竞俱乐部还是很神秘的。”
她继续说：“如果反向好的话呢，我们还是打算在校报体育板做一个电竞专栏。”
“可能吗？”陈骥从冰柜里给她拿了一瓶饮料，“电竞也没有普及到传统体育的那种程度吧。”
“哎！你这就太小瞧了自己啦！”
陈倩小小惊叹了一声，这在逐渐吵闹的训练室里并不起眼，但孟清和却立马回过头去，他看到女生神采飞扬地说：
“电竞在各大高校普及度很广的，学长你现在也是咱们学校的名人啦。很多同学都是你的粉丝！”
孟清和突然自己的脑门被人拍了一掌似的，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这是前所未有的的一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坚信有圣诞老人的存在，却在某一瞬间知道这只是谎言。
愣愣地抬眼，看到陈骥接过女孩的笔记本，正在翻阅，不时还伸手点了点。
“哇——写了好多——”林绍也凑上去，“都是你稿子吗？”
他大嗓门一个，随便一声整个训练室都能听到。
孟清和更是被震得手指一抖，技能全空。随即，他的薇恩被对面切死，屏幕变成了黑白色。
“不是，有些是就是笔记而已。”女孩回答道。
“你们学霸是不是都有随手做笔记的习惯哟，我们陈老师也是，复盘还做笔记的。”
“是的嘞，我感觉你们两个很有缘呢，”付墨也凑过来，“都姓陈。”
孟清和不自觉地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切着画面，等待着角色复活。
他以为最多就是金鱼甩尾泛起的水花，却没想到成了巨浪，在心中掀起了波澜，搅得他坐立不安，甚至注意力都无法集中，只想转过头去，看看两人到底在干些什么。
这种心情在陈骥为陈倩出谋划策时达到了顶峰：
“等下要是还有时间，能给我几张签名照吗？”陈倩问。
“你想要谁的？”他听到陈骥这样问。
“可以的话最好每个人都要，想当抽奖用嘛。”
“那你们还不如搞个超过多少转发量就给小彩蛋，反正等下要录个视频吧。”
“但这太费时了啊，”女孩有点无奈，“今天时间太赶了。”
“不用多久，反正都是现成的。”
凌晨的天色有些透明，星子和路灯的光模糊地揉在一起，斜斜地照进别墅的前庭。
但训练室内依旧灯火通明，窗帘很好地阻隔了夜晚的疲倦。
“萌你今天打得很有脾气啊。”
最后一把训练赛是王文正给他打的辅助，那人坐在他临座，正担忧地看着他。
“呃……”孟清和心虚地不去看他，只是承认道，“上头了。”
“要稳一点，”辅助低下头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着滚轮，“总是上头……那不叫打得凶，那叫不动脑子啊。”
“对。”他也跟着低下头去。
“下路终归还是AD主导，你是要carry的人啊。”
孟清和抿嘴，不再作声。王文正见此，也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他的视线随着辅助的离去而移动，却无意间看到背后闹成一团的上中野。简直就像在训练赛里一样，这个版本经常上中野联动，似乎是这个原因，三人关系也是更近一步。
他听到林绍又说起下午陈倩来采访的事情——不愧是学长学妹，连姓氏都一样，可以说是非常有缘。
孟清和狠狠吸了一口气，空气涌入肺部时，并没有浇灭心中的小火苗，反而像是加了一把柴火一样，烧得更盛了。
复盘完毕，也意味着一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可以自由活动。但陈骥没动，只专注于整理自己的笔记，队员们对此见多不怪，只是三两成对地出去觅食。
等他写完笔记，准备回楼上休息时，发现孟清和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轻声问。
“笔记本是一样的。”那人站起来，含糊地说道。
“什么？”
“我说……我发现你和陈倩用的笔记本是一样的。”孟清和声音嗡嗡的，有些闷。
“都是在学校买的，”陈骥把签字笔卡在封皮上，随手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肯定一样。”
“什么时候买的？”
“还在学校的时候啊。”
他刚回答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想问些什么，一抹人影便冲到他俩面前。
来者一脸期待：
“墨老师喊着去吃宵夜，孟哥骥哥你们来吗？”
陈骥转过背，朝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哪里都是你。他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情绪作祟，他不愿意率先做出回答，只等着那人开口。
孟清和鼓了鼓腮，也是把对方的答案作为参考，却没想到两人视线交汇时，陈骥做出了错误理解，他听到他说：“你想去就去嘛，看我干嘛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宵夜的。”
别人听不出他的语气和平常不一样，只当是调侃，但孟清和却在话里听出了一点责怪的意味。
他摇了摇头，对李九说：“我也不去了，今天有点累。”
“哦，好吧。”新人辅助有些失望，“那你俩早点休息哦。”
脚步声消失，孟清和才低声问道：
“你不高兴了？”
“没有。”
“哦，这样。”他拧着眉头，思考该怎样说话——这时候再听不出来陈骥有情绪，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但我不高兴了。”他的嘴角向下撇着，下颚的线条绷紧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陈骥闻声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门外的走廊上陡然传来脚步声，散漫而凌乱，不是夹杂着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听到林绍大叫，说是要点八十串烤肉吃穷付墨。
直到传来大门落锁的声音，两人都下意识吁了一口气。
孟清和说：“你今天和陈倩，很……”
他清了下喉咙，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就像之前一样，心中有无数思绪，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我听到她叫你学长，和你聊了很多。”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感觉喉咙里有万千小虫子爬过，惹得心脏又痒又痛。
陈骥推了一下眼镜，似乎是在思考。
“我……”
见那人不说话，他清了清嗓子，想要自己说点什么。
“你吃醋了？”
陈骥抬眼，乌黑的眸子里突然闪起光，表情也有些飘然，甚至带上了恃宠而骄的开心。
他起初先是微笑，还有些克制，几秒钟之后，索性不再遮掩，一个人兀自笑出了声。
“陈骥！你、你……！”
“我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他揉了揉眼角，灯光在他的眼镜片上闪着一块块的光斑，“我们孟哥会有小情绪。”
孟清和耳根发红，梗着脖子：“你本来就——”
“谢谢你。”陈骥说。
“谢谢你在意，真的。我和陈倩，算不上认识，我一个都停学的人，人家给我面子，喊一声学长罢了。”
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站起身，继续道：
“你之前问我，怎么了，问我是不是不高兴，我承认。”他挑挑眉，说，“因为你和李久，我知道这是队员间正常的……交往。但是我没有办法……
“我看到你们说话，你俩靠在一起，我会不开心，我是嫉妒，因为我的职业生涯里再也没有可能给你打辅助，也不可能向李久一样，什么事情都找你。我……”
他突然语塞，末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凭什么李久就能孟哥前孟哥后的，我连和你坐在一起吃饭都要看正哥脸色。”
这次轮到孟清和笑起来，那人几乎是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他看到那人清了清嗓子，才指出：“你在吃醋。”
此时孟清和面容坦荡轻松，之前别扭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他换了一副表情，双眼含笑地看着陈骥，那人隔了好几十秒，才缓缓承认，说：
“是，我确实吃醋了。”
那人的圆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他，视线滚烫得让孟清和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点燃了似的。
呼吸交错在一起，陈骥按着孟清和的后劲把他往自己怀里搂。他们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响如擂鼓，可能是彼此的心跳声都交织在一起，又或者是两颗心彼此影响，最终以相同的频率跳动着。
被抵到电脑桌前，孟清和感受到略微干燥的嘴唇贴了上来，还未作反应，那人的舌头也伸了进来，他不由自主地搂上了那人的脖子，趁着换气的空隙，他说：
“我是你的。”
揽在后背的手臂更紧了几分，他听到他喃喃道：“我知道啊，我也是你的。”
陈骥用唇去轻轻摩挲着他脸部的线条，从太阳穴到鼻尖，最后找到那条微张的唇缝，用力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