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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陈老师,跟 ...

  •   【第四十四章】陈老师,跟我回家吧。

      电梯缓缓向到达层运行,陈骥右手搭在电梯扶手上,拇指和食指还捏着高铁票,他悄悄咽了一口口水,想让自己别这么紧张。
      孟清和站在前一个台阶上,下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有些突出的蝴蝶骨。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前方的人回过头去看他,四目对视,两人都不自觉地笑起来。
      “小心台阶。”陈骥轻声提醒道。
      “嗯啊。”孟清和回过头去。
      电梯不长,两人马上就要过安检。孟清和就一个背包,非常方便。倒是陈骥,提了个小旅行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很微弱,但孟清和却听得无比清楚,还总是回头看他。
      “怎么了?”陈骥问。
      “啊,没什么。”孟清和突然觉得有点脸热,只好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就是在想,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坐高铁了啊。”
      被戳中了心事似的,陈骥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说:“就……和你一起嘛。”
      “哦……”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孟清和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欲望,一边无比羞涩,一边又无比想去观察此刻陈骥的脸。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脸涨得通红,他喉头吞下一团口水,希望能压住心跳声。

      飞机要两个小时,高铁则要五个小时,回到C市之后就算有时间出来也肯定不会像在基地一样24小时都面对面。陈骥叹了口气,心里万分不愿意回C市。
      马上就要登上回到C市的火车,对于孟清和来说,这只是假期的例行程序,但对于陈骥来说,却是不得不面对的艰难事实——薛红梅在C市,他终归是要回家面对她。

      “下个版本……”
      “游戏版本……”
      两人坐在一起,先是无端沉默了一阵,又同时开口。
      “嘿,”陈骥轻声笑了起来,“你先说。”
      “我是说下个版本,”孟清和撇了下嘴,“AD又他喵的削了。”
      “我们孟哥不是从来不怕版本嘛,”他打趣道,“是就连版本陷阱都敢选的那种AD。”
      “切。”孟清和瘪了下嘴,“下个版本上路加强你就偷着乐吧。”
      “就算是加强也会给你下路支援的。”
      “等打出线杀再TP有个锤子用哦。”孟清和轻哼了一声。
      陈骥惊讶:“清和这是在说我TP晚了?”
      “那、那也没有。”孟清和揉了下手腕,“就……下个版本是围绕上路打,你也不用那么省TP给我。”
      “才不会,这种事哪有说改就改的。而且……”陈骥交叠双臂,背靠座椅,头稍稍枕着椅背,“下个赛季小新一定会第一考虑运营问题。”
      “也是,”孟清和连连颔首,“春决上……我们的运营真的有大问题。”
      现在是上午,候车厅人来人往,还能听到高铁往来的长啸声。

      陈骥本来想选商务舱,但孟清和手速快,已经买了两个联排二等座,等他把箱子放上架子,孟清和才挑了挑眉说:“劳烦陈少爷忍耐一下了。”
      陈骥:“……”
      孟清和拍了拍椅子扶手:“其实也不是很挤嘛。”
      空间其实是够的,但陈骥总觉得自己的腿放不好,转头瞥了一眼适应良好的孟清和,只好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啊……”孟清和没有看他,兀自开口,“我们以前打比赛,都是做普快。
      “好的时候能买到卧铺,不好的时候就只有座位,最差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全都买的站票。”
      他鼓了股腮帮子,从背包里掏出水杯放在前方的小桌板上。
      陈骥身形一滞,墨玉般的眸子显得有些湿亮。
      “啊!不是卖惨啦。”孟清和飞速攥住他的手指摇了摇,又马上松开,“就是……现在这样挺好的了,没有必要花多余的钱。”
      “……我知道。”陈骥回答道。团起眉心,借着玻璃窗外的天光,他瞧见孟清和的神情,就像是无数次偷偷观察的那样。面容冷峻,双目微垂。
      虽然他知道孟清和现在是一个极其放松的状态,甚至还有点犯困。他轻轻地握住孟清和的手,将自己的手掌紧紧贴在骨节分明的指节上。
      两人位置位于列车靠后的地方,再加上不是旺季,一眼望去座位空出许多。车厢里只有轰鸣声和广播声在回荡,这让陈骥有一种天地之间只有彼此的感觉。

      “新鲜水果——香蕉葡萄圣女果——”
      乘务员推着水果车走来,陈骥下意识地松开手,生怕有人看到他与孟清和过于亲密的场景,在公共场合一丁点的肢体接触都让他不安。
      “没事的。”孟清和一把握住陈骥松开的手,沉着嗓子说道。
      他靠着椅背闭目眼神,脑袋微微偏向邻座的方向,就像无数次坐在巴士车那样。
      “我……”陈骥犹豫地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乘务员的身影已经远去,他才松了一口气。
      “注意不到我们的,”孟清和好像真的有些困意,说话声音也变得黏糊起来,“他们也不会盯着我们看啊。”
      陈骥倏然间有些恍惚,周遭的声音和光影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还在努力分辨着什么,就感觉右肩一沉,孟清和已经压了过来。
      嘴角向上勾起,他笑了起来。挺直背脊想让对方舒服一些。
      “你也休息一会嘛,”孟清和打了个哈切,“昨天补了那么久直播。”

      列车进站,车厢渐渐被填满。说话声、滚轮声让原本安静的车厢热闹起来。
      孟清和还握着陈骥的手指,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起初,他还紧张着会有乘客看到他们,甚至担心被粉丝认出来。但就像孟清和所说的那样,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要听音乐吗?”陈骥撇过头,用脸颊轻轻蹭着孟清和毛茸茸的头顶。
      “都行。”他还没睡着,但已经困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直到冰凉的物体塞进耳朵,也只是嗯了一声。
      这次依旧是钢琴曲,孟清和听不出播的是哪首曲子,但流淌的琴音降噪助眠效果极好,他手指发力,将陈骥的手握得更紧了。随后,找了那人颈窝中一个舒服的地方,陷入一片暖烘烘的黑暗。
      “睡了吗,清和……?”
      肩膀上的人没有回答,他隐约还能听到这人的呼吸声。陈骥觉得自己的身体想要融化了一般,各种情感汇聚在一起,但他知道胸口里的心脏依旧在剧烈地跳动,好让他整个人还维持住身形。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无与伦比的满足。有一种莫大的力量迫使他面对现实里的一切,这种能量从来不是他自己产生的,而是通过两人紧握的手,从孟清和那里源源不断注进他的身体。

      孟清和迷蒙之中听到一穿流畅的滑音,这让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他揉了下眼睛,声音还带着倦意:“陈骥,到站了吗?”
      “没有,才到南昌。”
      “噢……”孟清和伸了个懒腰。
      “你再睡会吧。”
      “不了。”抄起水杯,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子,“你都不休息吗?”
      “不累的。”陈骥放下手机,活动了下肩膀,“白天也睡不着。”
      把耳机还给陈骥,孟清和什么也没说,就垂着眼睛盯住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儿。

      列车进入隧道,窗外的黑色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从玻璃上还能看到车厢内的景象。
      孟清和抿着嘴唇,提了一口气,轻声问:“有点紧张?”
      陈骥一愣:“也没有吧。”
      语罢,他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改口道:“哎,是有一点。
      “我打算……”他稍微挪了一下身子,换了个坐姿,“再试着和我妈沟通一次。”
      孟清和点点头,把手轻轻覆盖到陈骥的膝盖上,像是在安抚他一般。
      陈骥对于他这种“哄孩子”的动作有点哭笑不得,他皱着眉头苦笑了一声,说:“不至于。”
      “我知道。”他回答道。
      陈骥没答话,只是轻轻覆盖住放在膝头的手。好像从上了这趟列车开始,他们的手就在不停地纠缠,之后的时间里也是这样。

      “你去和你妈妈沟通……”孟清和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她会骂你吗?”
      陈骥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思考了一会才说:“她可能不会让我进家门。”
      “她……不让你住家里吗?”他试探地问道。这样的现实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职业选手里不乏缺少家庭支持的,但确实没有一个像陈骥家里那样……
      孟清和甚至都没有办法找到一个词语来形容陈骥的母亲。
      “按照她的性格,估计已经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吧。”
      话说到这里,陈骥的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绝望和无奈。
      “那你爸呢?”
      “他早就有了新的家庭,”陈骥的表情里透露着冷漠,“不愿意我出现。”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列车已经过了南昌,再过不久就要到达C市。窗外的天色也变得明亮起来,列车里更是无比敞亮。借着阳光,孟清和转过头,看到陈骥的下颚线,像是一条无比紧绷的弦。
      他第一次体会到五脏六腑都被人往外拉扯的感觉,心口隐隐绞痛。

      孟清和深呼吸了几次,继续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陈骥不解。
      “我是说……假期你住哪呢?”喉结在他颈子上滑了一下,孟清和抓了抓下巴,“如果你妈真的不让你进家门的话。”
      “酒店啊。”陈骥答得理所当然,以至于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要不然我带个旅行箱干嘛。”陈骥侧目看了他一会儿,“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孟清和彻底不说话了,陈骥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自己却完全没法接受。

      广播传来到站提醒,窗外虚晃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也能看到成型的建筑。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孟清和抿起嘴,他的唇本来就薄,抿起来以后就像是一条线挂在下巴上方,越发显得锋利。但若是此刻有人能看到的双眼,便知道绝非如此。
      凤眸里几乎包含了他所有的情感。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站台上人流涌动,乘客们上上下下,忙碌地应对自己手头的事情。
      孟清和转过头微微一笑,对陈骥说:“如果你没地方去,来我家吧,总不能十天都住酒店,那多贵呀。”
      陈骥没有说话,只是侧目看着他。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吻他,从额头到眼皮,从鼻尖到嘴角,最后再是那双唇。
      孟清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有点想躲避陈骥的目光,但是心中的情感却又不允许自己那样做。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那双乌黑的圆眼。陈骥今天没有戴框架眼镜,这让他能仔细去观察对方的眼睛。
      眨眨眼睛,孟清和身体往邻座凑了凑,看到那人眼底的一片晶亮。

      “我先把你送回去吧。”陈骥一边伸手拦出租车,一边对孟清和说。
      “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以为自己没听清楚,陈骥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说……我们一起去你家。”孟清和抬手扯了一下背包带子,“我陪你。”
      这几天他已经摸出陈骥的行为准则,这种时候若不答话,一定是不赞同地看着自己。但他毫不在意:“我不进你家,只是在楼下等着你。”
      随后,他听到一声喟叹。
      “可是万一我下不来了呢。” 陈骥说。
      “我还是会等你的。”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孟清和把包放在石凳上,他先看了一眼正对面的铁门,随后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其实陈骥刚上去不久,但他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回卷着书包袋子,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这不同于比赛时的紧张,也无法和其相比较。一个知道自己能为了结果搏一搏,结果和自己的所作所为息息相关,而现在则是听天由命的紧张,他无从得知陈骥和母亲沟通的结果是怎样的。
      回想起在基地时,陈骥被扇耳光的样子,孟清和就感觉自己胸口一抽一抽地疼。感觉胸口闷着一口气,让他坐立难安。
      ——沟通能够顺利进行吗?
      ——还会被再被打骂么?
      ——难道……没有按照期望走在特定的路上,就不是自己的孩子了吗?

      “所以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个的?”薛红梅冷着脸,双手抱胸,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这一个多月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陈骥推了一下镜框,尽可能地直起背,“我想要……想要继续打职业。”
      “你这叫想清楚了?”声调陡然升高,她用手指着他,“你这样连个本科学历都拿不到,打游戏能帮你申学校吗?!能当饭吃吗?!”
      “我……不打算读研,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在俱乐部有工资拿,也能养活自己。我还有……”
      “你还有什么你?!”好像再也无法克制情绪,薛红梅拍着桌子猛然起身,“你能打一辈子游戏吗?陈骥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就不听劝,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我——”陈骥也抬高了说话的音量,但他马上意识到,又立刻回复到原有的状态,“我现在挺好的。”
      没想到他会打断自己说话,怔了一秒钟后,她斜眼看着他,双眼中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你以后找女孩谈恋爱,到时候人家都看不上你——要学历没学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还戴眼镜,长得也不好看。
      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你到时候就像陈建良一样,以后你会后悔的。”
      她这一次没有以往的激动,但说出来的话语却直击陈骥的软肋。
      把有些颤抖的双手攥成拳头,就这样放在腿上。每一次没有达到薛红梅满意的结果时,她都会说他像陈建良一样,陈建良几乎成了伴随他成长的阴影——每一次似乎都在提醒着陈骥,自己也会像那人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陈骥,你不要觉得自己还受了委屈。”薛红梅盯着他,就像她往常审视学生那样,“玩也玩了,闹也闹了,现在你总该收心干正事了。”
      无力感就像是冰水一样,缓缓注入进身体里,让他像往常一样无力面对薛红梅的强势。
      不是这样的。他在心里反驳道,我应该要说些什么,也要做点什么。
      “实在不行,就去申请国外的大学吧,专业你自己挑,从大一重新读。”薛红梅用手指敲了下桌子,“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我没有说我不读书,只是——”抬起头,陈骥的眼神里满是执拗,“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玩游戏是更重要的事情?!!!!”薛红梅再也忍不住,伸手去指他的额头,“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一个破打游戏的以后能干什么?!
      “你这样以后能干什么?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陈骥的头颅被力道捣在一边,他条件反射似的想要扶眼镜,这才想起自己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戴框架眼镜。
      没有像以前一样继续沉默,陈骥摆正了自己的视线,直视着眼前的女人。
      “打职业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他语速变快,表情也变得激动起来,“我是电子竞技职业选手,现在是,以后也是!就算……”
      “你——!”薛红梅一时气结,不等她反应,陈骥继续说:
      “就算将来的某一天我真的退役了,我仍然是电竞选手!到那时——我仍然有许多事情可以做!
      “但永远不是仅限于去上学!”
      他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
      “你、你——你还有理了?!”
      在薛红梅抬起手的一瞬间,陈骥就知道她会和以往一样又要扇耳光,之前的他总是惧怕,甚至不敢躲避,但现在心中却生出一种直面的勇气——耳光落下,他也感觉自己没有被击倒,体内依旧有一种力量被支撑着,可能是因为楼下的孟清和,也可能是因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那么一瞬间,陈骥还挺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没戴框架果然是正确的选择,碰到这样的情况,不至于让眼镜飞出去。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发白,除了左脸颊有一片不正常的涨红以外。陈骥反手蹭了一下被薛红梅扇过的地方,火燎燎的疼痛反而让他越发清醒。
      “妈,”他说,“就算你反对我打职业,我还是会这么做。”

      薛红梅忽然有些恍惚,已经成为青年的人站在她眼前,脸上看不出表情,双眼中却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不是她认识的陈骥。以前她看着他唯唯诺诺、沉默不语的样子来气,但现在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却让她变得有些无所适从。
      “陈骥——”她扯着嗓子吼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一些底气,“不要以为你翅膀硬了就——”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回答道,“我现在——确实还有很多地方不成熟,甚至也不是一个优秀的职业选手,但我能确定这就是我的选择,我也能为此负责。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这似乎是他二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在薛红梅面前如此直接地说话。他下意识地用手摁住胸口里的那个器官,想要维持平缓的心跳。
      “你根本就、根本就是——”
      不知道怎么,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青年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薛红梅,这才让她意识到陈骥突然长高了——印象中他还是一点点大的样子,坐在椅子上脚也挨不到地,是个吃饭的时候要伸着脖子才能往嘴里扒饭的小孩。
      “这个赛季……”陈骥淡淡地开口,“我们比上个赛季的成绩好,虽然没有拿到冠军,但是我觉得夏季赛一定没问题。
      “妈妈……如果可以,你能来看——”
      “陈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你有好成绩付出了多少吗?”薛红梅硬生生地打断他,“为了让你有个学习的好环境,为了让你上学不用走远路——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陈骥不可查觉地笑了一下,母亲短暂的犹豫让他有了“沟通成功”的错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把刚才的话讲完,就听到她叫道:
      “我、我没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别人问起你来——我难道要说你是个打游戏的吗?!!!
      “你——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四月末的C市已经隐隐带着夏天的热度,一楼玻璃窗上有几只小小的昆虫正在扇动翅膀。孟清和感觉自己身体中的某一部分也跟着被扑棱棱地动着。
      楼道里有人影出现的时候,他立马站起身去迎接。虽然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陈骥,但这不妨碍他走向他。
      是他,一定是他。孟清和这样对自己说。
      在他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把对方走路的姿势牢记于心,就算只有一个轮廓他也认得。

      孟清和站到陈骥面前,仔仔细细看着他。
      他眨了几下眼睛,轻声说:“好了,陈老师,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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