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味的糖》桃心莴子

6、第 6 章 Chapt

　　Chapter6
　　孙慕唐手机吱吱作响。
　　他接起来：
　　“喂，妈。”
　　“这周末不回家吗？”
　　孙慕唐揉着眉心：“不了，跟别人约好了拍视频的……”
　　“我找人来看你弟弟了，这也不回来？”
　　孙慕唐嗤笑一声：“这次是哪个倒霉蛋……”
　　电话那头：“不懂礼貌。”
　　“行吧，我有空就回去看看。”孙慕唐含糊地答应。
　　“慕唐，这是你的家，不是你的附庸，不是你有空就来视察一圈，没空就不理会……”
　　又来，孙慕唐“嗯”了一声，摘下耳机，开始赶自己的事情。再次拿起手机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电话早已被挂断，只是微信上被轰炸了一番，孙慕唐没有打算看。

　　陶紫正和唐教授夫妇告别。
　　唐教授的爱人孙老师在陶紫大学的附属中学里教数学，温文尔雅。仅见面几分钟，陶紫就知道他与唐教授很恩爱。
　　孙老师：“吃个晚饭再走吧，一会儿糖糖哥哥就回来了，你们是同龄人，肯定有很多话题聊。”
　　学生大多是触老师的，陶紫也不例外，特别这里还一下有两个老师，陶紫实在扛不住，加之看孩子实在累，她现在直想把自己放平。
　　于是婉拒道：“不用麻烦了，以后还有和学长交流的机会。”
　　小鬼堵在门口：“不走不走不走。”
　　孙老师：“看在糖糖的面子上……”
　　正在这时，陶紫电话响了，一看，是萧瑶的号码。
　　陶紫说了声“抱歉”，闪到一边接通电话。
　　“还不回来呀？”
　　陶紫：“马上马上。”
　　“行，那我等你回来再出门。怎么样呀在教授家里？”
　　“嗯——回去再和你细说。”
　　挂断电话，陶紫满怀歉意：“今天实在是不能留了，出来的时候没带卡，室友急着要出去，回去晚了就进不了寝室门了。”
　　唐教授和孙老师只好作罢。千哄万哄把小鬼带到别的屋子里，陶紫才得以脱身。
　　刚关上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孙慕唐踩着饭点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小鬼在揪猫的耳朵。猫疼的喵喵乱叫，但被死死地摁着，挣脱不得。
　　“孙小唐，松手！”孙慕唐沉声道。
　　小鬼吓得浑身一抖，手下意识地就松开了。猫趁机跳出桎梏，一溜烟窜走。
　　“我给你说过几遍了，不能虐待动物？”孙慕唐脸色阴沉。
　　小鬼被迫立正在哥哥面前，梗着脖子，绷着嘴，倒是一副视死如归、英勇就义的样子。
　　孙老师站到大小儿子中间，先是对大儿子说：“你别一回来就拎着爪子等饭上桌，去帮你妈盛饭端菜。”小鬼赶紧抱紧爸爸的大腿，露出一张小脸冲着孙慕唐吐舌头。
　　“还有你，”孙老师并没有偏袒的意思，“去给栗子糕倒猫粮去，不准再欺负栗子糕了听见没？不然以后什么好吃的都没有了。”
　　好吃的诱惑还是足够大的，虽然哼哼唧唧的极不情愿，但还是去拿猫粮。
　　孙慕唐走进厨房问：“不是请了个保姆吗？人呢？”
　　唐教授：“人家有事，就先走了。”
　　孙慕唐：“这算不算旷工？”
　　唐教授纳闷：“你平时不是特烦家里来外人吗？怎么今天人家走了，你倒又不愿意了？”
　　孙慕唐叹气：“比起这个，我更烦没人管的孙小唐。”
　　唐教授开口准备长篇大论地教育：“你怎么不管——”
　　孙慕唐端起一盘菜走掉了。
　　唐教授一句话没说完憋在嗓子里，差点上不来气儿。
　　很奇怪，唐教授自认为不是一个唠唠叨叨的人，她知道现在学生都不喜欢婆婆妈妈、啰啰嗦嗦，她平时很注意自己的语言，力求言简意赅，绝不搞语言大轰炸。但面对儿子，尤其是大儿子，她总是无意间就陷入唠唠叨叨的老太婆状态，总是忍不住对着他大说特说。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着，这是孙家历来的教养，食不言，就连闹起来能翻天的小鬼都安安生生地扒饭。
　　这大概是这小鬼唯一的优点，孙慕唐在心里想。
　　饭后孙慕唐自觉收拾碗筷去清洗，看到流理台上放着一根粉红色的发圈，上面缀着两颗小粉桃子。
　　鬼使神差地，孙慕唐伸出食指挑起发圈放到眼前看——
　　呵，真是粉嫩。
　　孙慕唐闻到了淡淡的、香甜的洗发水的味道。
　　然后他做出了一件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事情——把发圈套到了自己手腕上。
　　“啪”的一下，触及皮肤，轻轻地弹在心上，泛起一阵涟漪。
　　收拾完，他往自己的屋子里走，眼皮突突直跳，预感有不好的事发生。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场景使他神经猛地发痛。
　　“孙！小！唐！过来！”咬牙切齿。
　　小鬼是何等的机灵，甫一听到自己的大名就知道大事不妙，一路高嚷着：“不是我干的！”直奔父母亲的怀抱寻求庇护。
　　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哥又要打我……呜呜呜。”
　　孙慕唐如鬼魅一般紧随而来。
　　“你别过来！”小鬼缩到父母身后，“爸爸妈妈救我！”带着哭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孙慕唐不为所动，步步紧逼。
　　孙父：“算了吧。”
　　唐母：“快去给你哥哥道歉！”
　　小鬼努力地往后缩着，孙慕唐长臂一伸把他拽出来，照着屁股上就来了两下。
　　小鬼发出杀猪般的鬼嚎。
　　出手太快，孙父唐母反应过来后，孙慕唐已经拍拍手转身走掉了。
　　毫无办法，每次哥儿俩一见面一定是鸡飞狗跳，最后一个大打出手，一个痛哭流涕。

　　萧瑶从外面嗨回来后，看到陶紫在客厅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地——
　　睡着了。
　　萧瑶上前轻拍：“桃儿，进屋睡吧，别在这儿着凉了。”
　　拍了几下，陶紫才悠悠转醒，睁开惺忪睡眼，好一会儿意识才渐渐回笼。
　　“几点了？”陶紫开口，顺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马上十二点了，”萧瑶坐到陶紫身边，拉过她靠在自己身上，“从我走了你就在这儿睡，睡了五个多小时了？”
　　陶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嘶——”
　　“怎么了？”萧瑶关切。
　　“唔，落枕儿了。”陶紫捂着脖子痛哼。
　　现在的陶紫，像一个宿醉的酒鬼。
　　“这么累？”萧瑶轻声细语。
　　陶紫下意识点头，却一下子扯到痛处，猛地一疼。
　　“累死了，主要是心累。小孩子特能闹，我提心吊胆的生怕出差错。”
　　说着，眼皮子又耷拉下来，显然是没睡够，困很了。
　　萧瑶半扶着陶紫进屋，把她安置到床上。
　　“睡吧。”她轻轻地碰上门。
　　陶紫一头栽入梦乡，人事不醒。

　　“走，去拍视频。”朱鸿达拍了拍窝在电脑桌前的孙慕唐。
　　长时间坐在电脑前，全身发僵，肩背酸疼。孙慕唐抬手伸了个懒腰，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抽，露出一截手腕。
　　“我靠！老孙，你铁树开花了？”
　　朱鸿达目光炯炯地盯着孙慕唐的手腕看。
　　孙慕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带着那个发圈。
　　发圈不大，套在孙慕唐手腕上有些小，已经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即使如此，孙慕唐也没有把他取下来的意思。
　　“没什么。”他语气毫无波澜，拉下衣袖。
　　“啧啧啧，”朱鸿达趿拉着一只鞋单脚蹦到他跟前，挑起那个发圈，“这么宝贝，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孙慕唐拍开他的爪子，扯下发圈，又带到另一只手腕上。
　　“兄弟，我把你当兄弟。”朱鸿达拍着孙慕唐的肩膀，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之前我有什么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和你分享，连聊天记录都舍得让你看。现在换你了，是不是也应该和兄弟透透气儿？”
　　“你要认清一个问题，”孙慕唐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拍摄器具，“那些事都是你非要说的，我是没有兴趣知道的。”
　　孙慕唐把包往后一背，撂下朱鸿达就推门走了。
　　朱鸿达：“哎，怎么还生上气了？行吧，是我贱行了吧？你等等我……”
　　苏雅然早已等在那里。
　　朱鸿达笑着走上前去：“让学妹久等了，学妹今天很漂亮。”
　　苏雅然拢了拢头发，随意地“嗯”了一声，眼睛一直望着缓步走来的孙慕唐。
　　朱鸿达也不尴尬，低头摆弄起相机。
　　“哈喽，慕唐学长。”苏雅然迎上去。
　　孙慕唐对着她举起相机。
　　苏雅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侧身摆了一个pose，眼神欲拒还迎的：“这个姿势可以吗？”
　　孙慕唐：“你让一下，挡到我的镜头了。”
　　朱鸿达“扑哧”的一下笑出声。
　　孙慕唐拍好照片，放下相机。
　　苏雅然重振旗鼓：“学长，你看我这个发色还可以吧？”她把头微微向孙慕唐那边倾。
　　孙慕唐面无表情地点头。
　　苏雅然仿佛获得了莫大的鼓励：“学长上次一说那个酒红色的不合适，我就赶紧去染了一个偏学生的乖一点的颜色。”
　　说罢，她挑起眼去瞟孙慕唐。
　　期待中的赞扬并没有出现，孙慕唐语调平直地说：
　　“妆太浓了，卸掉。”
　　苏雅然面死如灰。
　　朱鸿达轻咳了一下，出来解围：“换个清纯一点的妆容吧，毕竟要拍校园风的，你这个太明艳了，太光彩夺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