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仔牛奶糖》阿粿

55、第 53 章

　　暑假生活一如既往的枯燥乏味，写不完的作业堆成小山，偶尔剩下的一点空闲，也被夏攸用来做额外的复习整理。
　　图书馆的氛围很好，安静舒适，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被捉来一同学习的司茗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脑袋摇摇欲坠，手中的笔全然不受大脑控制，迷迷糊糊地在书上画了一圈黑乎乎的“符咒”。
　　对面的夏攸精神得很，已经高效率地完成了今天的作业任务，正在写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习题。
　　“啪嗒——”
　　手里的笔猝然滑落，掉落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煞是突兀。
　　司茗猛地惊醒，揉着发懵的脑壳问：“攸攸，你不累吗？”
　　夏攸正蹙眉做一道复杂的圆锥曲线题，草稿纸上写了满满当当的计算过程，写完了三张纸，还没得出结果。
　　“累呀，不过写着写着就不累了，一想到快点写完快点玩就觉得充满力气，而且自己一点点解出答案很有成就感。”夏攸头也不抬地回答她。
　　司茗趴在桌子上，疲惫地抓了一下头发，“能不能把你的脑子借我用用，我的脑袋它罢工了，这知识它就是不进脑子呀！”
　　夏攸终于得出了结果，落笔纸上一个稳稳当当的“1”。
　　她伸了伸懒腰，发现司茗正出神地看着她。
　　夏攸拿笔轻轻地点了一下司茗的鼻尖，道：“赶紧写作业了！”
　　司茗摸摸鼻尖，浑身写着拒绝，随便一张卷子就算是学霸也要做上一个半小时，更何况现在今天老师布置的任务是写七份，语数外物化生外加一份理综，令人望而却步。
　　司茗苦着一张脸，推开卷子，“不想写，写不完，烦！”
　　夏攸觉得司茗现在烦躁学习的态度不可取，今天的任务没完成，明天还有新的任务，拖了一天就会越攒越多。
　　“我们出去透透气吧，放松放松再回来。”
　　夏攸这个提议甚合司茗的心意，满目的符号看得她眼睛生疼，堆积的一腔负面情绪无处发泄，光是揪头发就揪了一小撮，司茗还无聊地把头发从长到短排了一排。
　　“好呀，好呀。”司茗恍然换了一个人，听到要出去马上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得整整齐齐，满脸写着要解放的欢喜。
　　夏攸笑着挽住了她的胳膊，“现在就不困了？”
　　“哪能呢，不困了！”
　　可是走出图书馆的司茗又后悔了，炎热的午后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蒸腾的热气，宛如滔滔巨浪，在迈出图书馆的那一刻铺天盖地地袭来。
　　太热了呀！
　　司茗扇着空气，抱怨道：“好热。”
　　“司茗，我请你吃雪糕。”夏攸没有像司茗一样反应大，反而淡定地走到太阳底下，眯起了眼睛。
　　在空调房里待久了，一时半会还没有适应外边的炎热，热得司茗浑身不舒坦，拉着夏攸快步走向最近的超市。
　　超市里开了冷气，一进门，司茗仿佛是回到水域的游鱼，舒服地长长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夏攸拿出纸轻柔地给司茗擦着脖颈的汗水，“呀，你出了好多汗，你站着别动，我给你擦擦！”
　　司茗很享受夏攸体贴入微的关心，夏攸手劲小，一下一下挠得她心发痒。
　　司茗心想：这就叫做因祸得福吗？
　　看来图书馆学习虽然很煎熬，但还是能享受到VIP级别的待遇，如此看来，好像再多写几套卷子也不是件难事。

　　两个人咬着冒白气的雪糕慢慢悠悠地散步回图书馆。
　　树影婆娑，焦躁的午后送来一阵清风，吹得司茗思绪轻飘飘。
　　“司茗，我们去那边看看。”夏攸拉了拉司茗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一团黑影说。
　　司茗也好奇地走过去，发现这人是个行乞的流浪汉，背对着司茗她们，躺在军大衣上，鼾声正香。
　　他的身后放着一块小木板，上边歪歪扭扭写着好人一生平安，旁边大大咧咧挂着一张崭新的二维码图片。
　　“走了走了，骗子一个。”司茗拉着夏攸就要往回走。
　　夏攸恳求司茗说：“司茗，他的腿都没有了，好可怜，我就捐一点，就一点点。”
　　司茗定睛一瞧，这人下半身的裤管空荡荡，已然是没了两条腿的残废模样。
　　司茗有些心软，还是狠心道：“走了，现在乞讨行骗的太多了，他要是真的是困难，还可以找政府，找国家，现在求助通道不少。”
　　夏攸又不肯走，拿出手机就要扫码捐款，被司茗眼疾手快地抢走了，夏攸只能用商量的语气说：“司茗，好司茗，我就捐20块钱，保证不多捐。”
　　司茗立场坚定，“不行。”
　　两人争吵的声音吵醒了熟睡的流浪汉，那人伸了个懒腰，咂着嘴晃悠悠地坐起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乌糟糟的长发之下，是一张五官清秀的脸，虽然脸上还带着经年未洗的污泥，但是也能看出来这是个年级轻轻的男孩。
　　“这么年轻？”司茗忍不住疑惑。
　　“怎么？年龄歧视？做我们这行的不看年纪。”那人笑得流里流气，让人全然忘记他是个残废。
　　那人抹了点泪，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妹妹，行行好吧，好人一生平安。”
　　夏攸心软看不得这些，一把夺过司茗的手机，扫码转了一百块钱。
　　“支付宝到账一百元。”
　　小音箱响起了金钱的声音。
　　乞丐连忙磕头，说：“哎呦，妹妹是大菩萨，妹妹是好人，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
　　夏攸扶起他，也丝毫不在乎他身上散发的阵阵恶臭，“不用不用，你快起来，快起来。”
　　乞丐坐好了，夏攸又问他：“你一直都呆在这里吗？”
　　乞丐斜斜扫了一眼司茗，而后收回目光，说：“别的地方……我这腿也去不了哇。”
　　夏攸看到他瞬间黯淡的眼眸，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又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买根雪糕就回来。”
　　她拍了拍司茗的胳膊，“你先在这里等着，我马上买完。”
　　见到夏攸跑出去，那乞丐上下打量司茗，精明的眼珠转了转，开口道：“小妹妹，你这命格不太对呀。”
　　司茗心中一惊，表现得淡定，打趣道：“哟，您还会算命？”
　　乞丐搓着手，“害，咱呀，乞讨是主业，算命是副业，技多不压身呐！”
　　“你刚刚说我什么？”
　　“妹妹你这命格我咋瞧着——”乞丐戛然而止，摆出一副大祸将至的表情。
　　司茗挑眉道：“你看出什么了？”
　　乞丐呲着大白牙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妹妹，不讲价，一百。”
　　司茗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
　　“支付宝到账两百元。”
　　“一百算命，一百封口，总共两百。”
　　乞丐眼睛一亮，又要磕头，“谢谢，谢谢，谢谢菩萨！”
　　司茗淡淡道：“算吧，把你算到的都告诉我。”
　　那乞丐的头还没碰到地面，又直直地返回原地。
　　“妹妹，讲得通俗点，你这壳子是对的，但里面的东西不对，我看了看，常人的命是直直的一道线，你这命却是两道线。”
　　这番话在旁人听来一头雾水，司茗却心里跟明镜似的。
　　“然后呢？”
　　乞丐又看了看，说：“不对，也是一条线，但是两条线接在一起的，你这命被人改过！”
　　“所以要怎么办？”
　　“妹妹，你说不定被谁陷害了，这偷换命格，是天谴的罪过，我不说谎，一千，保准给你改回来。”
　　司茗发笑，又问：“如果不改呢？”
　　“老妹儿，你要是不改，几年之后将有一场凶劫。”
　　“具体的呢？”
　　乞丐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你给钱我办事，这样你也放心。”
　　司茗拍拍裤子，站起身，“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乞丐挣扎着挽回自己的生意，“别呀，小妹妹，一千块钱也不贵，买个平安买个放心，你再考虑考虑吧。”
　　司茗说：“谢谢你了，该来迟早会来，躲不掉的。”
　　“嗨呀，你这一劫要是过不去可是有性命之忧呀！”
　　司茗无奈地摇摇头，“我本非此间人，何惧此间劫。”
　　乞丐也不勉强，掐算着手指道：“罢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夏攸提着一大袋子食品走过来，跑得满脑子的汗，问：“你们在说什么？还文绉绉的。”
　　司茗冲乞丐示意了个眼神，而后扭头对夏攸说：“没什么，你这是买了什么东西？买的雪糕呢？”
　　夏攸抹了把汗，把袋子放在乞丐手边，蹲下身子说：“不好意思，我身上的钱有限，只能给你买了这些，这几天天气热，你找个凉快些的地方待着，这些东西应该也够你用上几天了。”
　　又将一件件东西指出来，告诉乞丐该怎么用。
　　乞丐眼睛里泛着泪光，对着夏攸虔诚而真挚地磕了一个头，“小妹妹，谢谢你。”
　　夏攸又扶住他，说：“不用谢我的，真的不用，你快点起来！”
　　夏攸陪乞丐说了会话，看了看时间，没想到已经出来一个小时了，但是司茗的作业还没有做完。
　　只好跟乞丐道别，“我们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乞丐微笑着，没有方才一点流里流气的样子，对着他们挥手大喊：“再见！祝你们幸福长久！”
　　夏攸被司茗拉走，听到这话突然一怔，问：“哎，他怎么知道的？”
　　司茗想了想，回答她：“他说他会算命，还以为是个神棍，没想到还有几分本事。”
　　“这么厉害的呀，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出来我高考能考多少分。”夏攸认真地思考中，虽然对鬼神敬而远之，但是沾点福气也没有错。
　　“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自己的努力来得实在。”司茗说这话语重心长，像是一个教育后辈的长辈。
　　“算了，我还是好好学习吧，你也是啊，今天的作业要完成！”
　　“好好好，保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