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书》淮风爱吃糖

33、囚狼

　　北方荒凉地，万里草不生。

　　北疆相持已久，最终还是有了打响战事的兆头。平时随意的侵扰，开始变得有预谋。

　　云都事了，裴飞云也决定北上了。

　　“先生。”裴飞云对狐狸屈膝。

　　狐狸满不在乎：“客气了。”在目光扫过四周后，缓声问：“裴狼呢？”

　　“他在帐内更换军甲。”裴飞云轻声。

　　狐狸摇了摇头，不顾形象地在沙土地坐下，长叹一声：“哎。”

　　裴飞云在他身后躬身。

　　“太快了，还是太快了。”狐狸望向天边的落雁霞天。

　　裴飞云压低了声音，心情沉闷，叫了一声：“先生。”

　　狐狸·摆了摆手：“惭愧啊。”神情恍惚，低下头：“你们要面对的，明面上是狄族，实际上确是狼神。敌人易，弑神难。”

　　裴飞云垂头，久久不语。

　　一身亮甲衬托出了少年的风气，一种略有童稚但又勇者无畏的的风气。

　　“先生。”裴狼快步上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明知命运，却又无可奈何，心中反复，然而也说不出其他话。

　　“哎，命如此罢。”狐狸轻轻一叹，将一葫芦酒饮尽，然后抛到身后，随手抽出裴狼腰间悬着的新配剑，然后厉声呼，声音在大漠风沙中肃杀非常，“徒儿，为师，此剑法只演一次。”

　　狐狸持剑，左手捻剑诀，顺着锋芒一扬，将剑刺出，破开满天飞沙。

　　“北极星斗贪狼利，剑指天枢属第一。”

　　剑锋旋转叠出层层气浪，如莲花向四周展开，吹拂起裴狼的衣袖，明明正夏，剑气确是刺骨寒。

　　“扶正诛邪出绝地，开芒元光一为七。”

　　剑影如一头巨狼，每刺一剑都像是在撕咬，一连七次，杀气不减。一口血喷出，第七剑挑空，然后脱手飞出，斜着插入沙地中。

　　狐狸气息一弱，如打霜的黄叶摇摇飘落，瘫坐在地。“剑法，贪狼诀。”

　　裴飞云父子向前准备搀扶狐狸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子决明，你犯了规矩，现在要押你回去发落。”

　　狐狸轻声抱怨了一句：“那些老家伙，还真是爱管闲事。”然后拨开裴飞云父子的手，缓缓起身，慷慨走向前。

　　不知道从哪来的两位金甲神兵，手里握着战戟，表情严肃，准备将狐狸带离。

　　见到狐狸大大方方地跟他们走，他们也不刁难，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狐狸背对裴飞云父子，缓步离开：“此一别，十年才能相见，两位，别过。”冷冷清清的话并不像从这个温情人的口中说出来的，而是比不上飞沙的冷，听着倒多是悲伤。

　　“咚”裴狼跪下叩首，大呼：“先生。”无数言语聚一声，没有半晌，他抬起头，湿润了眼眶，心中的冰封消融，吐出“保重。”

　　狐狸听了，身躯一震，楞了神，停了步，但终是没有回头，闭上眼，跨了一大步，渐行渐远。

　　在边际上不见人时，狐狸才说了一小声“徒儿，保重”，可声被风沙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