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书》淮风爱吃糖

18、燕坟

　　戎族的王子带领五千人藏身于风沙中已有半个月了，只是越打越奇怪，祁连的人越来越少，而且，越来越没有反抗了。

　　“我们和军师商量商量?然后打过去吧。”有人建议。

　　王子思量了片刻，戎语:“不商量了，他们一定怕了，现在打过去，领头功。”

　　五千人浩浩荡荡地赶往祁连,不消半日，不用力气，就打了进去，只是，打下的祁连是一座空城。

　　王子派军队分批进城，在城内巡游一日，并无发现，连粒米都没有，到处都是干草,房舍新抹的墙证明最近还有人居住。王子用戎语大骂,派人回部族传信。

　　然而，传信人发现，城门被从外面用铁水封住了，他急忙回禀王子。

　　王子感受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数以干计的带火箭矢从四面射入祁连, 城中干草遇火即燃，火势一下漫延开来,房舍墙被点燃后迅速炸裂开，可怜了房舍中的戎兵。

　　王子戎语骂吐了血，被火海吞没。

　　干草铺路，硝石抹墙，又着火攻。准备了半个月，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五千人葬身火海。

　　五千人，戎族才万余人，真的是元气大伤了。燕文对苏太傅的智谋感到惊讶。当然，他更惊叹的是，昔日那个天真的太傅比他这个将军更懂杀伐，横尸满野也未能见太傅皱一次眉。

　　太傅扬了扬衣袖,云淡风轻地扇了扇烟尘。“这场战争，这只是开始。安享一小会儿的安宁吧。”

　　苏太傅漫不经心地出声，眼中早已失去光泽，那抹灰暗不知是疲倦还是落寞。

　　祁连安宁了不过四天。第四天的清晨，关外一团黑云压境，燕文站城上，一旁是苏太傳。一眼望去,后摸来敌有近七千人。

　　“太傅，云都会来援么?”燕文手握着剑，一身军甲振振作响，有着风沙指击的声音，剑眉星目中仍透着朝气。

　　“天高云都远。不会有的。”苏太傅爱抚着腰间的剑，你是怕了吗?”燕文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答复。

　　不过片刻，苏太傅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在云都后宫之内闹过的燕将军倒也不至于被这场面唬住。”

　　城下戎族的王踩着一个国人上了马。那个国人露出了令人恶厌的笑，动作还在继续，卑躬屈膝，在讨好戎王。戎王没有过多理睬,招了招手示意那个国人喊话。

　　“城上的人听好了,戎王让你们开城受降,赦免百姓，主将之人为英勇的王子陪葬。百姓跪着出城，来颂扬仁慈。”句句刺耳，令人发笑。祁连谁人不知狄族有吃战俘的恶习。

　　苏太傅并没有理会,仍继续与燕文说话。“燕文,还记得当年吗?我问你们何为忠。现在,你变了，变得有那么一点儿私心了。变得像正常人一样了，挺好。忠心也只是……唉。”

　　燕文屈腿单膝跪下:“我的忠心，天地可鉴。这场死战，终还是不可避免。只是，连累了先生。”说罢,恭敬地行了礼。

　　苏太傅微微摇头:“变得像有私心的正常人?可能是我想多了。死战就死战吧。开门，迎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