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书》淮风爱吃糖

17、燕坟

　　一年光景如走马观花，眼睛一闭一睁，又是一年炎夏。

　　江夏仍是破败的景致，但比起燕文记忆里的那年倒是好了不少。

　　若不是七轻驾捧旨前来,有谁会知道，住在破庙的邋遢酒徒是燕将军。

　　“陛下有旨:今戎族再犯，燕文复官将军，再退戎，赐兵符，良马一匹,战甲一套，宝剑一柄，不日出征。燕将军，接旨吧。”

　　“官复原职，恭喜恭喜。”

　　燕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接了旨，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披了甲。可能是醉着还没醒。醒的时候，他又站在了朝堂上。龙椅上又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我是孙侍郎，陛下身体不适，不能上朝。奉陛下口谕，燕将军，请行吧。”

　　他一匹快马出了云都,朝堂上，他拒不下跪，只是听了旨，便启程往淮上调兵了。一路未歇，累坏了官家传令的随行驿马。

　　到了淮北郊外的竹林，他倒停住了。

　　竹林中清风吹拂,竹杆如碧玉翠绿，竹叶随风而动,清淡的竹香入鼻。他驻马停下，片刻，他下了马，在几个农人的注视下，面对云都的方向拜了三拜，跪了三次。少倾，他翻身上马，向淮上而去。

　　为南人北上，多有水土不服。刚到祁连关，在淮上招的五千兵马就病了两千。而戎族出兵五千，在数量上就落了下风。“燕将军，城里破庙有人找你。”侍卫来报。

　　燕文稍微思量了一下，便骑马赶去破庙。

　　破庙是真的残破，昏黑中依稀有个人影正在借屋顶破洞的天光写书。

　　“将我请来，为了什么事?”燕文心情很糟，对人不屑一顾。

　　“唉，你最终还是变了。”人影叹息。

　　借着屋顶漏下的光，燕文看清了对方的脸，一下子变得恭敬:“苏太傅，学生无礼，请恕罪。”

　　苏太傅没有再问责,示意燕文坐下。然后讲叙了自己回书斋呆了两年，然后北上,陆陆续续一年辗转到了贺兰，在贺兰教了一年多的书,又听到燕文封将的讯息。赶了三个月到黄岗城,黄岗城裴家军封关了,没军凭不让进。苏太傅拿碎土胚碗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讲述，他赶了五个月到祁连关但没见到燕文，等了四个月都没见到，他准备回云都要军凭，可到江夏时收到南云书斋的人的讯息，说泼皮报了平安,他就安心在江夏教了一年半的书, 再后来听说漠南平定，裴家军调兵祁连关，他便绕过云都赶往祁连关，赶了四个月到达时，戎族战败，燕文回了云都，他从裴家军口中问出泼皮和裴狼去漠南和狄族和解但再无音讯,他就留了下来，至今。辗转反复，己然十年。

　　“我待了那泼皮十年，如今生死两茫茫，连书斋那边都再无音讯。”苏太傅眼眶泛着泪光。

　　少顷，苏太傅擦去泪。“ 我听闻这翻戎族来了五千人，几近半族。若加了祁连和裴家军，我军有近七千，势均力敌，可以一拼。但主要的是怎么打。关外多风多沙，戎族在风沙中神出鬼没。我有一计，你可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