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道女侠和魔教小大夫—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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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江离晏觉得他和傅月是有感情的，不管是作为什么吧。
或者，至少，至少有交情。救命之恩，实在是个相当沉重的名头，沉重得正派和魔教之间的鸿沟也不能填满。
三年前，傅月搁在他肩头的剑，到底还是没有割得更深。伤了的腿不能动，她红着脸偏过头，搂住江离晏脖子的双臂却不敢放松，怕空长了高个子却没什么力气的小大夫把自己摔到地上。
有点太瘦了啊，连他都能抱着走过到山洞的这段路。江离晏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直到放下人，抹了把脸，才察觉到额上快要滴下来的汗。
自己这个体力更不行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抹干净汗，走开去生火。走了几步折回来，先把外衣给傅月披了。
“……谢谢。”
火舌卷过枯枝，开始发出小小声响的时候，她吞吞吐吐地道了谢。
”什么？腿又疼了吗？“江离晏抓紧把火拨拉得更旺些，带着张被热气烤红的脸几步迈了回去。
”没，没有。“傅月又偏开了脸。
“那没事。”江离晏又仔细观察了遍自己包扎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不伤到骨头，你别乱动，养个五六天就行。”
傅月的神情突然冷了下来：“我要回派里。”
江离晏很熟悉她瞬间绷紧的模样，一瞬间想摇头，又想叹气。最后却只是退回去，搬了块石头坐下，好像很专心地倒腾火堆。
“行，今天实在是太晚了，你也不能马上挪动。明早吧，明早我雇辆车。”
熟悉江离晏的人，会知道他语气变得格外冷静镇定的时候就是在压抑情绪。毕竟，绝大多数时候，这人连嗓门都不提起来，温温和和地低着声音，懒得带情绪。
这回也一样，他在生气。
生气片刻之前晕晕乎乎想着可以有个朋友的自己。魔教的人脾气一个比一个爆，这么多年了，没几个能在不生病时候看得起他。偶尔装作行走江湖的游医，病人也不会和大夫交朋友。
江离晏实在想不出来自己什么地方表现出了危险，值得傅月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魔教没有好人！“]
哦，原来是把这个忘了。
他突然想起母亲慈爱的笑容和父亲担忧的目光。他们总会说，这么软的心肠，不适合在圣教。而如果要背负这个身份，就不要这么脆弱。
那个晚上，是江离晏还不算长的人生里，第一次意识到“正邪之分”的分量。最后他摇摇头，示意傅月坐得离火近些，自觉退到了更远的位置。
第一个有人陪伴的夜晚，梦里满是冰凉的风。
【5】
尴尬归尴尬，第二天还是得抱着人家姑娘走到马车停着的地方。那里已是镇边，一路上免不了有许多暧昧目光。
江离晏却脸红不起来了。他注意着手上的动作，小心地把傅月放下。犹豫片刻，又打开了药箱。
“你的腿今天得换药。这还有些，回去了立刻换。”
“我，我走了。”
他有些庆幸没梳洗的发丝挡住了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飞快地把药包丢过去，然后低着头往后退。
“你不上车吗？！”
傅月的脑子没来得及管住嘴。说都说了，又咬咬牙伸出手。
“上来吧。救命之恩，总不能让你走回去。”
“我不欠人情的，江……江离晏。”
魔教小大夫脑子一热，下瞬已经被拉了上去。他慌张地偏了头，掀起车帘想要看风景，却盼着晨风能快点吹冷双颊。
力气好大呀。
手……手好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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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月的门派建在半山腰。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江离晏就自觉地准备下车。
“我，我走了。”
“吃个早点，换身衣裳再走吧。”比起越来越结巴的他，傅月倒是越来越不见外了。习惯了他忸忸怩怩的模样，话里甚至带了点笑意。
这人真像个小姑娘。
不对，是小媳妇儿吧。就算他比她高了不少，大了两岁，也抹不掉那股“勤俭持家”“贤良淑德”的气质。
也不知道魔教如何养出的这么个……烂好人。
江离晏出来救教里兄弟，除了药什么没带，马车钱都是傅月给的。现下再让她出钱实在是不该了。可，他诚实地想多呆一会儿。
纠结中的沉默，被原本饶有兴致等着他开口的傅月打破了。她掀起车帘，像阵风般飘了出去。
“师兄！”
【6】
“走，走吧。”
片刻之后，江离晏也掀开车帘，轻声对车夫说。五大三粗的车夫狐疑地看看他，再看看那对儿服色相似，亲亲热热凑在一处的年轻男女，认真确认没听错后，重重哼了一声。
“没种！！！”
车夫自觉舌头把话压得够含混，江离晏却听得清楚。他抖了抖，把窗帘掀开一角。
或许是马车走太快，或许是集市太喧闹，他一点儿也听不到傅月的声音了。然而隔得这么远，还是能看清她身边的男人高而挺拔，有张肤色略深、明朗英气的脸，此时的唇角，和傅月一样，正高高扬着。
她笑得好开心。不用听见，他也知道的。
那就不用听到了吧。
【7】
“后来……你主动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对吧？”
江离晏很想从傅月眼前逃开，即使被贯穿的肩头会溅了满地的血。流那么多血，也根本走不了几步。
可哪怕是爬着死去，他也想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
傅月握紧剑柄。
“……不是。”
“你以为我会信吗？”
傅月想要理直气壮，却不自觉躲开了江离晏的目光。
“你不愿意救师兄，我没有别的办法。”
一起度过的很多岁月，曾经让傅月认定，就算出身魔教，天底下所有大夫里，江离晏也是最善良的那个。
直到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救萧时齐。
“可不管你相不相信，那时候我只是……”她哑着嗓音一点点开口。
“……只是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正道女侠和魔教小大夫—赎（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