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一千年》Yesbeauty

2、第 2 章 阎王爷亲自送你

　　陈露坐在警察对面，警察姐姐温柔地向陈露说着目前的情况：“他还是坚持什么都不说，我们已经在准备药检了。遗憾的是当时那一路的监控刚巧都坏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开始全城范围的排查了。”

　　陈露点点头，往前凑了一点问：“那...他会还我钱吗？”

　　警察姐姐安慰道：“你放心，肯定会赔偿你的损失的。”

　　“那如果......我不追究他性骚扰的话，他能快点还我钱吗？”陈露向前凑了一点，有些迫切地发问，又害怕对方不理解，抿抿嘴唇，抬眼看向她解释道，“我有急用。”

　　“这个，可以和对方协商，但是目前还没调查清楚他犯罪的性质，但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处理好告诉你的。”

　　看出来警察姐姐已经给出最大能力范围的承诺了，陈露也不知道说什么，垂下头，微微点头。

　　警察笑着开口说：“那我带你去补办身份证吧。”

　　陈露看着对方站起来了，自己也跟着站起来，一只手留在桌角，原地没动，说：“不好意思啊，我没钱了。能不能，还钱之后再办呢？”

　　警察姐姐有些错愕，也愣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比了个二：“啊？补办现在只需要20块喔。”

　　陈露缓缓开口，补充道：“我刚刚做笔录的时候说了，我家只有我和我奶奶，我今天是准备拿钱去存银行卡的，所有钱。”

　　“然后去殡仪馆交钱——拿回我奶奶的骨灰盒......所以，所以我现在没钱了。”

　　所以她只想要那个叫傅影的男人还钱就好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又说了一遍，还是朝着一个没有关系的警察说，这样做明明超出她的界限了，还会让警察姐姐感到压力，

　　她只是突然间涌起了一股绝望感，补办身份证的二十块钱没有了，上学的钱没有了，去接奶奶的钱也没有了......

　　她压下眼底的雾气，垂下眼睛。

　　突然后面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响声，陈露回头看，第一眼映入的就是一个红色水桶倒在地上，灰色的水都洒在地上，那人穿的纯白豆豆鞋上也沾满脏水。

　　然后她往上看，是一个精瘦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却拿着违和的扫把，他另一只手擦着眼泪，红着眼睛委屈地看着顾也，“太可怜了呜呜呜呜，老天爷不做人啊呜呜呜......”

　　陈露抹掉掉落的一颗泪水，这人，比她还激动，莫非和她遭遇一样？

　　——然后他很坚强地强忍着泪水，看向陈露旁边的警察说：“警察蜀黍，我是傅影的家属！”

　　傅影？陈露明白了，这小白是里面那位变态的家属。

　　看着这个小白被带进审讯室，陈露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钟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将近一个小时，警官进进出出十几次，终于出来了一个新人，陈露看见傅影出来了，完好无损地出来了！陈露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马上跑到一个警察的身后站着，“他他他，怎么放出来了？”

　　警察姐姐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小朋友，已经证实了，

　　——这是他的精神病确诊报告，对于监控里对方突然和你搭话对你造成骚扰，他们同意三倍赔偿你的精神损失费。

　　而且，实际上，这不够立案，至于风——监控非常清楚，而且我们看了监控的文件，是没风的。”警察有些犹豫，委婉地对陈露说，

　　“也许——

　　你可以去医院看一下？你还年轻。”

　　陈露显然非常惊诧，“你们不是说，监控坏了吗？”

　　警察说：“一开始确实是没有文件，维修工作人员说坏了，但刚刚他又找上门来，说是他看错了，监控是好的，整条路都是好的。”

　　陈露怀疑地看着他们——

　　难道我疯了？心脏跳得太快，出现幻觉了？
　　这怎么可能......

　　她茫然地看向傅影，对方正黑着脸盯着小白，傅影一察觉到顾也的目光，立马转变神色，温和地回看陈露。

　　陈露也不躲，盯着傅影，她探究的眼神想看清楚傅影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不管陈露怎么盯着傅影，他永远是如沐春风的微笑。
　　陈露突然震惊的往后退了两步，这个傅影笑起来的眼睛，像昨天晚上梦里的那双.....一汪清泉般的棕色眼睛......恐惧突然布满了陈露的身体每一个角落。

　　在警察的监督下，陈露查到了账户上的钱，一共五万块，三倍还多给了两万，陈露也没什么怨气了，或许真的是精神出了问题，需要去医院看看呢。

　　虽然人活着输什么不能输志气，但目前，还是钱比较重要。她现在打算过段时间看看病情会不会加重，加重的话就真的要去医院看一下了。

　　陈露办完身份证之后，神情恍惚的背着书包走出警察局，看见门口站着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个人，一个靠在树上吊儿郎当像嘿社会，另一个抱着双臂戴着墨镜，背挺得笔直。

　　陈露当下即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迟疑地放慢脚步，隔着警察局大门大声问：“你们，还不回家吗？”

　　“我在这还没家。”傅影摘下墨镜，率先抢答。

　　小白看见陈露之后也站直了，小跑着走向前，“小王，我送您吧！”

　　傅影转头看着他，眼神凛冽地上下扫视:“存款五万，你拿什么送？”

　　“没多少存款就是因为买车了啊，去年刚买的五菱宏光！”小白骄傲地说。

　　“不用了。”我也不姓王，陈露无语的摆摆手后退，这两个精神病，简直太荒唐了。

　　“快上车吧小王！”

　　“我不姓王。”陈露强调，“我不歧视精神病，但你们吓到我了，再有下次我还会报警的。”

　　“可是你一个人会很危险。”傅影上前一步，字正腔圆地说到，神色满是担忧。

　　陈露又退一步，狠狠地点头，深色冷冷地说：“对啊，就因为有你在，
　　“我、很、危、险。”

　　小白看这白热化的气氛，很明白事地拉开傅影，对傅影说，“我说了大王你让我说嘛，我比较懂人之间的沟通，您离得太远了不知道这社会和人的变化之大啊！”

　　接着小白对陈露喊：“小王，啊不，陈小姐啊，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啊这个，最近的公交车站，离这也有小五公里了，西湖区也不像别的区那么繁华，比较衰败，所以出租车也少啊。但是，我们有车啊，又刚好顺路，不就又刚好送您一下吗，我们真的顺路，您千万不要觉得麻烦我们！您想坐我的车去哪啊？”

　　说完，小白还很感慨自己的说话技巧，既表明了善良，又不让对方感到愧疚而拒绝，还直接问对方想去哪而不是要不要坐车——

　　啧，这高超的心理学技巧！

　　陈露停了这段话，觉得阴冷之气简直要爬满她的身体了，她指了指小白的身后，小白笑着转身，看见那辆出租车挥着手问：“搭唔搭车啊，靓仔？”

　　小白摸摸鼻子，尴尬地环视周围。傅影则是恨铁不成钢地原地跺脚。

　　“支持刷卡吗叔叔？”陈露大声喊。

　　小白迅速回头看顾也：“出租车怎么会支持银行卡，肯定......”

　　“鸡翅呀！”
　　“非常鸡翅！Y信、鸡福宝、银铃支付，都阔以啦！来哇靓女！”大哥非常热情地招手。

　　傅影朝陈露面前走了一步，挡在出租车面前，继续拉客道：“出租车，不安全。”

　　陈露冷眼看了他一眼，“比你安全，精神病。”

　　她看了看门卫室的保安一直在关注这边，于是她和那两个人保持着距离，飞速跑到司机那里，“刷”得一下打开车门钻进去了。

　　傅影看着她进了出租车，担心地就想要跟上去。

　　小白突然拉起傅影飞奔，“快快快大王！跟我上车我们追上他们！”

　　到了车旁边，傅影一把甩开小白的手，小白也自然地松开，飞速跳上车并启动面包车，他看着车窗，指指车后面的空空的窗户，挑眉问：“你确定，这车能开？玻璃都碎了还开？”

　　说完走了两步，正正和保安对上了视线。

　　他当即原地停下，从口袋里掏出墨镜，立即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动作一气呵成，“开车吧。给我讲讲，”

　　“讲什么？”小白探索的眼神看向他。

　　“怎样，和人交流。”

　　“哦，这个我擅长啊......”小白上了路，突然惊呼，“诶，他们人呢，我们跟丢了大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安静点。”傅影受不了他的大呼小叫一惊一乍，“前面右转。”

　　“靠！差一点点就能在黄灯的时候过了！”小白气愤地拍方向盘。

　　傅影将墨镜往下放，看了一眼红绿灯，灯立刻变成绿色了，继续抱臂冷酷地说：“别说废话，讲。”

　　“哦哦，好。”小白深吸一口气，

　　“待会第一个路口左转，走辅路。”

　　“哦哦，好，”小白费力地打方向盘，“现在这个人啊......
　　“额但是，大王，你准备呆多久啊？”

　　“一直。直到她死。”

　　“哦，那可能要待蛮久的哈，”小白挠了挠头，“那，首先是这样，现在社会电子化非常严重，什么都管得很严，首先您需要一部手机，其次您需要有个微信，然后和人沟通，由于现在人都比较聪明，敏感，叛逆，所以就需要些情绪管理和心理学小技巧的沟通方式了，这个情绪管理分为管理自己的情绪和进阶版管理他人情绪......”

　　傅影听了几句，又觉得有点扯，于是说：“回去叫你们办事处出一份报告给我，明天之前。还有，给我准备所有现代人需要的东西。”

　　“好、好的大王。”

　　殡仪馆——

　　陈露跟着工作人员交完费，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孤零零的红裙子从殡仪馆大门走出来。

　　她抬头便能看见大海，那望不到边的海岸线。

　　从前她和奶奶常常散步散到这里来，
　　一开始陈露觉得不吉利，叫奶奶以后不要走这条路。

　　可后来还是每次都走这里，因为奶奶说她想看海，而这里的海最大。

　　别的地方都看不到海岸线，被岸堤围起来叫些西湖东湖的，明明都该流向海里，却故步自封囿于浅浅的岸堤。

　　她们以前总看见没钱买墓地的人来海葬，奶奶说，
　　“要葬就要葬在看得见海岸线的海里，死在那个小湖里算什么？我们小花儿以后是要去天下各地的......
　　“我可不能只在这里等你回来看我，我得在视野辽阔的地方，才能多看看你。万一以后你在英国我就飘去地中海看你，万一你在台湾我就飘去南海看你，总之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奶奶都会看着你。”

　　陈露望着海岸线，被风吹出来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盒面上。
　　她从小就哭得很安静，她想，还好她哭得很安静，才能在福利院让奶奶看到她独独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就心疼的无法，才能让奶奶把她带回家。
　　风吹起她的额前发，带起嘴角的一丝弧度。此时的风是向前吹的，向着大海，还好，还好。

　　傅影和小白站在殡仪馆门口，呆呆地望着陈露。

　　傅影的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听到一旁小白的啜泣声，傅影烦躁地看向他。

　　强忍心口的痛感，傅影开口：“你叔叔什么时候能到？”

　　“哦，”小白忙呼噜掉眼泪，说“我叔叔说他马上到，他上午说手头还有几本生死簿没核对完，刚刚给我发微信说在路上了。大王你是不是也觉得没有人民币很烦恼，我以前也总为这个烦恼，但最近是发现，越来越没必要烦恼了，反正人生......”

　　“最好他能带来汽油或者车子接我，不然，”傅影打断他的话，“没有人民币，我非常烦恼，但我如果一直没有人民币，你一定会更烦恼。还有，即便你来人间办事处了，那也是地界的人间办事处——所以你还是一个鬼，你，没、有、人、生。”

　　小白有些惶恐地盯着他，沉默了良久，鼓起勇气对傅影说：“大王，现、现在，现在哪里都要讲民主的，大王您不能，不能随随便便把我带回地府，天神可叫我及时举报。”

　　“把你带回地府？
　　“你有什么用？”傅影没给他眼神，“存款五万，还会伪造精神病证明。带你回地界太屈才了。”

　　小白：......

　　傅影看着陈露的背影，开口问：“有没有开出租车的鬼？”

　　小白掏出手机，打开职工信息文件，翻找着说：“有有有！这个李......”

　　“叫他们轮流接送她，想方法少收她钱，差价找办事处报销，叫财务算成我来视察的开销。
　　——天神办事处检查如果不满意的话叫我来，这片的办事处我近期一直都会在。”

　　语毕，傅影的手捂上胸口，深呼吸，眼神始终锁定在陈露的背影上。

　　小白真的感慨，他们地界的钱都是傅影一笔一笔省出来的，地界能成为三界第一富，傅影真的是功不可没。

　　没多久，一辆加长版五菱宏光保姆车驶来，车门自动打开。

　　同样一身白西装的老男人笑容灿烂地走下车来，和小白唯一不同的是，他选了双有品位的白皮鞋。

　　“大王！我好想你啊！”大白激动地说。

　　傅影在大白的邀请下上了车，点点头，回应道：“你待了几十年，也学会这么恶心又腻人的表白了？”

　　——加长版五菱宏光车内，

　　傅影在车上听着大白汇报目前的情况，一边拿着手里的手机把玩，感慨着人类研发能力真不错。傅影突然看向窗外的一个人影，说：“停车。”

　　大白和小白同时转头看他，小白说：“大王，这不能停车啊，”

　　他话音刚落，傅影已经不在车上了。

　　他吓得立马叫司机刹车，却已经看见傅影站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拦了一个人

　　——小白仔细一看，这人印堂发黑，此乃大凶大邪之面相。小白感慨：“现在改个监控越来越麻烦了。”

　　傅影透过墨镜看着这人，缓缓开口：“自首，还是我送你？”

　　那人抬头，目光凶狠地盯着傅影：“别挡老子道！哪家孙子啊？”

　　“阎王爷亲自送你，你祖坟要冒青烟了。”

　　那男人听了，上手就想要推傅影。

　　傅影慢条斯理地收起墨镜，眼神射向他的肩膀，那男人就后退踉跄了两步，“监控没了，可不是天理没了。也好，杀人犯和强歼犯一起下去。”
　　在那男人要开口骂娘之前，傅影看向他的眉心——那男人忽的就不动了，眼神迷离空洞。

　　傅影转身走向车旁，车门缓缓打开，他重新带上墨镜，
　　“绕过他。”

　　没过多久，一辆奥迪飞驰而来，好似没长眼般，明明是红灯，却毫不减速的直直撞上了那个楞在人行道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