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面包屋》曼代宁

6、白面粉和法棍 麻瓜们都在

　　原材料的匮乏无可避免地导致了饮食的匮乏。农家主食是黑面包不是没有道理的。

　　为了扩宽菜单，李焰的当务之急就是对麦子进行去麸皮操作，获得精致白面。

　　在现代制粉工业中，临海的工厂会将连接真空泵的管道与运输的船只相连，将小麦从船里吸入工厂。将小麦去除混杂其中的沙石，麦秆后清洗干净。如果在此时进行直接研磨，获得的就是全麦面粉。

　　但绝大多数工业产品不会这样做。他们会将洗净的湿润小麦静置熟化，这时小麦的胚芽会吸水软化，坚硬的外皮吸水后反而会变得强韧。
　　然后再对润麦后的小麦进行碾压筛滤，就可以分离开麸皮和小麦粉。对获得的小麦粉进行纯化，去除混入其中的细小麸皮后获得的才是精制白面粉。

　　不同品种的普通小麦制作出的精制白面粉虽然看起来都洁白无瑕，但却因为成分不同而被划分出多种多样的用途。

　　硬质小麦做出的面粉颗粒较大，摸起来会有沙子一样的疏松感，捏起后会从如流沙一样从手指的缝隙唰啦唰啦地漏下去。
　　这样的面粉在成团时吸水性好，相同质量下能吸收更多的液体，成团后表面光滑，面筋组织丰富，延展性好，烤炙时能包裹更多的气体，因而尤其适合烤面包，成品面包往往轻盈，柔韧。

　　而软质小麦与之相对就尤其柔软，细腻。更适合蛋糕的制作了。

　　虽然李焰手里的工具原始而低效，但原理总是相通的。

　　她取出一袋小麦，倒入盆中完全浸湿后沥干水分，静置隔夜。然后将润种后的小麦放入手摇研磨机中磨碎。
　　作为火焰女巫，她对手摇手柄做出了改装，让启动端与活塞连同。利用控温咒获得热空气推动活塞带动研磨器工作。在温控电路的基础上，李焰又成了一个小型内燃机。

　　磨碎的粉末在气流的吹动下逐层通过网筛，最后获得最细的颗粒就是成品白面。

　　李焰搓捻着成品白面，感受着如砂子一样粗糙的质感，迫不及待地在新面中加入水和酵种，搅拌成湿黏的面团，静置等待面粉水合，形成强韧的面筋。

　　去除了全麦面粉中坚硬的麦麸，面筋的形成变得十分轻松愉悦。抖落的面团如绸缎一般“簌簌”地飘落，轻薄的面衣包裹住发酵产生的大气泡，鼓出塑胶手套一样的薄膜。

　　面团静置水合一段时间后将它抖落着伸展，折叠，翻面。重复数次，直到面筋组织已经变得如同橡皮筋一样坚固而富有弹性再次膨胀起来。法棍的制作要十分轻柔，尽可能地避免排气。

　　发酵良好的面团切分整形成两端尖尖，中间笔直的棍状，接口朝上，间隔着放在鼓出一楞一楞的衬布上，做入炉前的最后一次发酵。

　　发酵好的法棍面团上用细刀片斜着割包。法棍烤炙的同时需要大量蒸汽，用以形成法棍焦脆的外皮，入炉后割开的刀口会膨胀成眼睛一样花纹。

　　不一会儿，烤法棍就让屋子里弥漫满纯粹馥郁的麦香气。

　　出炉后的法棍通体呈淡金色，带着漂亮的光泽感，眼纹边缘略带焦褐。靠近耳朵还能听到“咔嚓”的响声。
　　新鲜出炉的滚烫法棍内部还略带湿黏，不能直接切开品尝。应该静置至温热，散出内部的水汽，让面包体内部变得干爽。
　　横切开后，法棍内部均匀地分布着大而狭长的孔洞。气泡膜薄而透明，纵向排布在法棍内部。

　　新鲜的法棍两边尖尖的头尾是整个法棍最好吃的地方，酥脆焦香，牙齿一咬就在口中“噼噼啪啪”地直接爆裂开来。这时任何的调味都显得十分累赘，空口是最好的品尝方式。纯粹的麦香和焦脆的口感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玛利亚从来没吃过这个，这倒不是因为法棍的制作有多深奥。而是因为考虑到全麦处理成精白面的损耗就足以养活同等数量的人口，此地实在没那个必要为了口味在本就紧俏的主食上做减法。

　　她一个人解决两大条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实在反常。于是她一反常态地话多了许多，极为夸张地夸大了自己对法棍的喜爱。

　　玛利亚和拉弥亚一直用“胖”来掩盖玛利亚日渐变大的孕肚。李焰很好奇她们还能用这个理由糊弄自己多久。

　　趁着玛利亚难得说几句话的机会，李焰打听到了一堆麻瓜世界的八卦。

　　麻瓜世界正在内乱，老国王的大王子撇下新婚妻子带兵外出征战，结果赶上了大流行病，四个人里就得死一个，最新的消息是大王子本人不幸染病。
　　于是小王子不久前私自带着医生前去救治兄长，结果刚刚传回消息：小王子遇到敌军后失踪，生死未卜。

　　巨大的变故让年迈的国王不堪重击，卧病在床。

　　整个国家只靠着嫁过来还不到一年的新王妃支撑着。

　　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王储大王子查理，第二顺位继承人是小王子亨利。如果有幸老国王查理四世撒手人寰，小查理得了流行病死了并且失踪的亨利遇到敌袭后确认无误也死了，那王位就归第三顺位继承人王妃卡特琳娜继承了。

　　考虑到王妃强大的娘家（爹妈分别是两个国家的国王）正在一旁虎视眈眈，老国王查理四世估计当前的首要目标就是使劲儿熬到随便哪个儿子回来之后再死。

　　李焰听着这段八卦凭空激动得够呛。
　　她把自己带入卡特琳娜王妃，玩起了模拟人生，和玛丽亚吹得眉飞色舞：
　　她要是卡特琳娜王妃就直接一枕头捂死查理四世，然后直接开门放娘家大军入境。埋伏三千刀斧手于账下，集结各路贵族，当面指鹿为马，说鹿的咔嚓，说马的留下。直接公开宣称查理四世的儿子们已死。提前行使继承权，芜湖起飞直接登基。

　　反正娘家那俩王国的继承权有前头那一堆哥哥姐姐在已经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苍天在此时双手给自己奉上一个国家，如果此时不果断地拿下，过后是肯定会遭报应的。
　　所谓“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便是如此。

　　玛利亚听得杏目圆瞪，抚摸着肚子，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天予弗取。必受其咎……”她缓缓地复述着这句话被李焰直白翻译后的译文，静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