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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衣鬼惩刁民 这些看起来 ...

  •   这位仙气凛然的二宫主——元皙上君,左手边立着一个十三四岁锦带束着高马尾的女娃娃。
      右手边就不太好看了——一个佝着腰拄着拐偏偏头上又别了一朵花的老头子,头发已经白了许多,脸上皮肤松弛,但是那双三角眼里的光却十分锐利,微微眯起,气势十分迫人。
      不是乌家的二长老乌文乔又是谁。
      刚刚二宫主韩庭已经出手了,乌文乔赶紧也从大袖里祭出一个乌黑色罩子,正是他的独门法宝青阳罩,只见他大喝了一声:“去!”
      那罩子在空中迅速变大,飞旋过来扣在了那房门口,上边的符文闪耀着火焰的光,罩子内不断传来砰砰砰的声音犹如撞钟。
      只见那罩子猛地抖了一几抖,老头赶紧甩出一道金红符纸,落在那罩子上,这才算彻底压住这冤魂了。
      乌文乔笑眯眯擦了擦额头的并不存在的汗,十分汗颜。
      屋子内的众人知道今夜的危机算是过去了,都放松了下来,纷纷叩拜向二宫主执礼。
      越之乾上前拜见过韩庭与乌文乔后,简单介绍了这里的情况,也不敢问二宫主为何出现在这里。只敢拿眼睛不断去瞟乌文乔长老,乌文乔笑呵呵解释道:“二宫主是我半路求来给你们护法的,二宫主,您接下来往哪里去呢?乌家近些,您要不顺道去照拂照拂这些小辈?”
      这里大多数弟子都是年轻一辈的,都自小熟知这位二宫主的事迹:年少成名,杀千年厉鬼,斩西冥鬼使,已达散仙境界,是年轻一辈最为崇敬之人。
      众年弟子便都站直了腰。悄悄提起了耳朵,眼角注视着这边,生怕错过那位上仙的每一个字。
      韩庭脸上的神色并未因此随和半分,只是淡声开口:“无事,顺路。”
      他虽言少,但众少年纷纷激动不已,二宫主和他们想象中的简直是一摸一样!
      孟龄早已趁乱隐匿了身形,她兀自站在堂屋后的梨花枝上,无人看得见她。
      听到这声音时,她还是忍不住转过了头。
      她抬眼看着头顶乌漆嘛抹黑的天,脸上无半分情绪波动,但是心内确是五味杂陈。
      众人终于发现那位修为颇深的姑娘不见了,然而二宫主在此,那便也不是很重要的人了。
      终于开始商议如何处置那只鬼了,乌文乔把手笼在袖子里,笑眯眯的道:“此事出在乌家地界上,此次多劳各位了,乌家三日后会在九嶷山设宴招待各位,望不吝赏脸了。至于这鬼嘛,家主派不才在下过来就是处置这东西的,这东西害人性命,为祸一方,那是罪无可恕。明日午时,我会以乌家烈阳真火散其魂魄,去其怨气,以告慰百姓。”
      此番安排十分圆满,乌文乔是长辈,众人自然无话可说,各自准备安排去歇息了。
      正在此时,祈玉旁边的小弟子,就是祈乐,奇怪道:“喜儿怎么就走了呢还想问问她是谁家的人呢!”
      第二日午时,陈家凹破祠堂中,聚满了村民与修道士。
      阳光炽热,众人群情亢奋,乌文乔从袖子取出那只火镜乌丝罩,那罩子还在他手中微微抖动着,外边裹着那张符咒。
      乌文乔将那罩子往阳光底下一丢,那罩子变大了数倍,里边闪耀着火光,他只需将那只鬼丢到阳光下,片刻那鬼就会被太阳焚化的。
      那鬼一落地,尖叫了一声,立即被一阵乌黑的龙卷风给卷走了。
      众人抬头看去,院墙上一个黑衣裳的姑娘负手站在那里,那只鬼就被收进她的漆黑袖笼中。
      如同衙门中人的官服一般,那衣服一只袖上还有精致的血红色丝绣着一只凤凰的图案,笔直裙摆上绣着一朵不知名的花,那红色如鲜血般妖异。
      诡异的是,那姑娘头上像是新嫁娘一般,顶着一个盖头,不过却是黑色的盖头。
      如瀑长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身后,身形纤瘦然而站得十分挺拔。
      那黑嫁娘就仿佛就在盖头下静静看着下边的人,负手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韩庭微微皱起了眉头,村名开始乌泱泱议论起来。
      乌文乔笼着手笑眯眯先回上君:“上君稍候,小老儿先处理这宗子事儿。”
      说吧回过插花的头朝墙上的女子问道:“小姑娘,为何拦我啊?这鬼作孽太多喽,不是你该救的。”
      有几个有孩子被害的村妇已经抑制不住痛哭起来,一个女人更是挣开身边的人,抱着孩子的衣服冲到墙边泣不成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包庇这个恶鬼!”
      盖头下发出一声淡淡的感叹:“真是母子情深哪,可惜,我怎么一点也不感怀。”
      地上的女人怎么能受这个阴阳语气的刺激,哭着尖叫一声,便要冲上来,身后的人赶紧拉住她:“阿绿,你冷静点!阿绿!”
      那些村民一边拉住那个阿绿,一边咬牙切齿的瞪着墙上的人。那恨意的眼神仿佛要在那身黑色的衣裳上烙出洞来,纷纷转头看着乌文乔他们:“道长!这妖女是来捣乱的!快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乌文乔皱了皱眉头,看向身边的韩庭,只见韩庭定定的看着墙上的人。
      他也只得继续清清嗓子,开口便严肃了些道:“姑娘,这里是乌家的地界,玄门执法,我劝你莫要插手此事,救不该救之人。”
      墙上的黑衣女子轻飘飘轻轻一跃,人便落在了院子门口,那些村民立即吓得后退了几步。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众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不耐。
      只听她好笑道:“不是要杀我吗?躲什么?”后边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些村名吓得又后退了几步。
      孟龄已经快被这该死的太阳晒死了,但是她又牢记殿下的嘱咐,阳间事,阳间尽,势必要将其冤情抖搂个清楚,宗方的怨气才可以得到超度。
      于是那盖头似乎转向了门内,向里边的玄门弟子说道:“想知道真相的话,速速跟上,我没工夫跟你们掰扯。”说着率先转身出了门,乌文乔正想问问韩庭,却只见身边青色的身影一闪,韩庭带着锦弦跟了出去,其他弟子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哭笑不得,道:“快跟上去吧?”
      少年们鱼贯而出,那些村民们也你看我我看你的跟着去了。
      那黑衣少女到了村口一家人门口,直接一挥手,那门便开了,一个颇为壮实的村民冲了上来:“你作甚……”他还没说完,那黑衣女子看他一眼,他便定在了那里,动弹不得,嘴里也呜呜说不出话,似乎有人卡住了他的喉咙一般。
      那黑衣女子进了屋子,随意的逛了一圈,拿起桌子上装筷子的一个颇为精致的圆筒,一反手哗啦啦把筷子倒了,把圆筒丢了过来,祈玉伸手接着那圆筒,一看却瞪大了眼睛,身边祈乐凑过来一看,也哇了一声,惹的其他人更加好奇。
      那黑衣女子又随意走了几步,将那房间供桌上的一张钟馗画像随手一掀,也丢在玄门弟子身上,那红衣弟子看了一眼乌文乔,乌文乔挑起一边的眉头,那弟子就乖乖抱着画跟着。
      黑衣女子随即出了这家的屋子,立即进了旁边的一家,众人皆是困惑:这姑娘是土匪吗?就这样往人家屋子里钻?
      但是慢慢的,从这里搜出一块羊脂白玉锁,那里搜出一只金的如意长命锁,这家有一只描金的白瓷花瓶,那家有一把紫檀如意……小小的村落,却仿佛藏着一个世家之财。
      一家家,慢慢的,玄门中人发现了不对:这村子里,似乎家家人家里都藏着那么几件宝贝,且看规格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而且那黑衣女子搜出那些东西时,那些村民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对劲,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二个脸上写满了惶恐,就差写着两个字:有鬼。
      搜完了最后一家,所有人也算是回到了原地,又是那间年份已久的祠堂。
      那黑衣女子兀自面对着那祠堂的大门诚恳地拜了一拜,那些村名便开始瑟瑟发抖。
      玄门中的众弟子则是早已看呆了。
      黑色的裙摆一转,那女子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抬起,纤细又白皙的食指向前勾了勾,脸上的表情冷若寒雪。
      只见所有村民纷纷不受控制的抬起了双手,面色如土。
      那黑衣的女子似乎高兴了一些,一歪头,黑盖头转向祈玉,道:“你过来。”
      祈玉听见那女子带笑的声音,不知为何,就自然走了过去,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不是坏人。
      黑衣女子在祈玉面前站定,道:“伸手出来,有点脏,就麻烦你啦”,一边在祈玉手上铺了一方白色的方巾。
      韩庭的眉头松开了。
      黑盖头转向刚才哭喊的村妇,那妇人手上一只翡翠的戒指飞过来,落在祈玉的手上的方巾上,祈乐凑过来:“哇,这翡翠很不错啊!”
      玄门弟子此刻都纷纷盯紧了那些村民,这些村民怕不是普通村民。
      这里一对珍珠镶金手串,那里一串白玉链子,甚至从几个孩子身上飞下来金银打制的长命锁。
      其材质之昂贵,做工之精巧,这些村民怕是几辈子也不可能用得起。
      祈玉也明白了她说的有点脏的原因。
      有一个大汉憋红了脸,保持着伸着双手的窘迫姿势道:“这是我们祖辈传下的!有什么不妥吗?”
      黑衣的女子微侧头,语气不虞道:“你祖辈?什么东西。”
      那黑衣女子低头揉捏着自己雪白的手腕,看着底下的众人阴恻恻道:“有人想说点什么吗?”
      一片静默。
      那些村民很多都憋红了脸,却始终一言不发。
      有几个赶紧拱了拱其中一位六七十岁的花发老者,那老者冷冷看了一眼,道了声:“自作孽!”却是闭上了眼睛,不肯再言。
      黑衣女子似乎突然又有些不耐起来,她仿佛在隔着袖子欣赏自己的纤纤玉手,那收紧的袖口上绣着红线,露出一小节白藕般的手腕,上边系着一根红色的绳。
      此刻天色开始暗了下来,映着那白皙的手腕十分像是玉石做成的。
      她对其中一个小弟子扬了扬下巴道:“小兄弟,你把那个老伯伯扶到一边去,别晒死了。”
      那个小弟子哎了一声,赶紧去把刚才说话的那个老者扶了出来。
      众人这才发现,其他人都是双手被迫抬起,只有这老头一人从头至尾都没有抬手,那村子最偏僻的那座茅草屋,没进去搜的一家应该就是这老头的家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黑衣的女子,那女子却浑然不觉一般,抬头看看天色——差不多了。
      她看了台阶下的众人一眼,手向下一压,那些人便不由自主集体跪倒在地上,抖着身子向旁边的修士们看去。乌文乔眯着眼睛,这些村民恐怕可不是普通村名,于是眯起眼睛揣起手看戏。
      那黑盖头下的女子对着底下的村民:“要不,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黑盖头下,清冷的女声娓娓道来:“八年前,这山底下住着一个种药老翁,为人善良,常常上山采药,为镇子上的人看病。有一天,他的药庐来了很多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婴儿,都受了伤。据那伙人说,他们是逃难来的,被仇家追杀,求老翁救他们。
      老翁带着他们躲进深山,为他们治伤,教他们种地养药,在药庐的半山腰上为他们开辟了一个村子,还在村子外设下花草迷障,保护他们的安全。
      如此安生的过了两年,那一年,村子里来了一个了不起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宗方,是北边的一个侠商,妻子被仇家杀死以后,带着万贯家财和三个儿女隐居到这个他认为民风淳朴的世外桃源。
      他请了匠人修了村中一栋大宅子,带着三个孩子隐居此处。
      村子里有人生了重病,宗方花钱送出去医治;有人死了爹娘,宗方花钱送棺材;有人想出去经商,宗方赠送经商成本。
      宗方是个大善人,村子里的孩子都喜欢他,都喜欢去他的大宅子里玩。
      那年除夕,所有人聚集在宗方的大宅子里,庆祝佳节。
      可是除夕过了,那些人不高兴了,
      宗方家中大鱼大肉,如此豪奢为何不惠及乡民?宗方的儿女穿金带银,为何他们的孩子却要常年打着赤脚?这让曾经称霸一方的土匪们,心里实在不舒服。
      这些人这个时候可不记得宗方赠予过的米粮银子,他们私下商议找老翁寻药,杀人夺财。
      老翁发觉这伙人的意图以后,竭力阻止,却被他们绑起来吊在了林子里。
      元宵十五之夜,那伙强盗聚在一起喝了酒,他们的妻子哄睡了孩子。
      这伙子人潜进了宗方家中,用老翁教他们种的草药迷晕了宗方,宗方本身颇有修为,醒了过来。
      他们就在宗方家中大开杀戒,在他的三个孩子面前,杀了他们的爹爹,满屋子的血哪,宗方拼了命让三个孩子逃了出去。
      那些土匪自然不会放过那三个孩子,他们追了出去,将三个孩子堵在了村子的鱼塘边上,三个孩子抱着一团叫爹,却无退路跌入鱼塘中。
      那些土匪看着那三个孩子,眼里只有得逞的狂喜,哪里有半分愧疚?
      那个村子与世隔绝,他们瓜分了宗方的家产,把宗方的家搬空了,哦,还有那栋大宅子,也被他们改作了自己的祖祠呢。你们说这个故事是不是有些耳熟啊?”
      那个黑衣女子讲完了,嗤笑了一声。
      那些村民各个瑟瑟发抖,有一个村民突然暴起冲了上来,那黑色衣服的女子啧了一声,手腕上的三根丝线如针一般飞出,绕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化作一双血红色的手,紧紧掐着那男人的脖子,那男人立即脸色涨红如猪肝一般。整个人被掐着几乎离开了地面,脚尖在地上滑来滑去。
      年轻的弟子们虽然也是听得心中不忿,但是毕竟没看过这么诡谲的画面,还是都吓了一跳。
      二宫主只是淡然的看着那个黑衣的女子,没有说话的意思,乌文乔便也抿抿嘴没出言。
      那黑衣女子背着手,步子轻快的踱到那男子的面前,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赤金色的小扇,上边镶嵌着细小的各色宝石,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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