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绪微梦》Kristall

2、2 秦晞染

　　秦晞染把背包交给乐佳可，上前看了看，一个完整的人头正在一堆垃圾中间，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戴上，伸手拨了拨黑色的塑料袋，露出了其他尸块。
　　“呦，还挺碎。”秦晞染拿起一块肉仔细看了看，“切面整齐，大小均匀，应该是人工切割的。表面没有血迹，可能清洗过。没有尸臭，死亡时间七十二小时之内。”秦晞染又拿起头颅，说：“角膜混浊，但可以看到瞳孔，比较清晰，死亡时间三十个小时左右。现在几点？”
　　沈炎阳看了下手表说：“九点三十五。”
　　“那就是昨天下午五点。报警吧。报完警把外套脱了放尸块，帮我找找有没有带针眼的。”
　　“好。”沈炎阳掏出手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为什么是我的外套？”
　　秦晞染看了他一眼，说：“我身上这件是我哥的，五十万。手套在我包里，自己去拿。”
　　半个小时后，从警车上下来的谢珩看着晕在一旁的谢尧，蹲在谢尧旁边的七个高中生，还有在装着尸体的塑料袋里翻找着什么的秦晞染和沈炎阳，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啊，找到了。”秦晞染两根手指捏着一块肉，看向谢珩，说：“劳驾，给个物证袋，这块上面有针眼。”
　　一众刑警愣在原地，秦晞染举得手都快酸了，一个女实习警才拿着一个物证袋跑过来，递给秦晞染。
　　“多谢。”秦晞染把肉块放进物证袋，交给实习警，“要做笔录吧，我们这边有……十个人，坐的开吗？”
　　谢珩按了按太阳穴，说：“我给你们打个车行吗？”
　　-市局审讯室内
　　秦晞染捧着一杯温水慢悠悠地喝着，面前是一个拿着手机偷偷点开相机的小警员。
　　刺眼的百光闪过，一阵无声的尴尬浮现出来。秦瑞染放下纸杯，从背色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十几秒后，小警员的手机黑屏了一瞬，再亮起来后照片就显示了加载失败。
　　秦晞染收起电脑，微微一笑：“抱歉，我不喜欢摇照”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谢珩推开审训室的门，让小警员出去，坐到秦瑞梁对面，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说：“来一根吗？”
　　“不了，未成年，上个月刚满十五岁。”
　　“嚯，十五岁就高三了？天才啊。”谢珩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啊····咱们是不是见过？看你有点眼熟。”
　　秦晞染稍微往后仰了仰说：“上个月沈珏拍了张我吃东西的照片，以为我没看到，他还设了手机屏保，可能是在他手机上看到过吧。”
　　“你还认识沈珏？”
　　“他是我奶奶的姐姐的孙子，算是我表哥吧。”
　　“嚯，这年龄差够大的。”谢珩又吸了一口烟，“知道为什么只有你在这吗？”
　　“因为我动了尸体？”秦晞染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主要还是外面没位置了。不过你这么大点就徒手翻尸体还真是不常见。水还喝吗？”
　　“不了。”秦晞染把看着谢于把剩下半载烟扔进纸杯，说：“我戴手套了。死者吸毒了吧。”
　　“还没解剖完。你怎么会认为她吸毒了？”
　　“面部表情异常兴奋，瞳孔缩小，结膜出血，使用阿片类毒品的明显特征。”秦晞染想了想，“我找的时候好像没看到心脏，你们也可以去各种医院找找有没有着急心脏移植的人，特别是黑市的诊所。”
　　“哦？”谢珩挑了下眉，“很了解啊？”
　　“我哥哥是学法医的，考研的时候整天念叨那些东西，我自己都快会了。”
　　谢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那你们为什么会去那里？”
　　“我同学的弟弟过生日，我们去莳蘭居吃饭，在莳蘭居遇到沈炎阳就一起了，然后又去candy唱歌，有几个朋友要扔奶茶杯，就去垃圾桶那边了。然后我同学看到那个大叔好像在垃圾桶里找什么，就过去看了看。”
　　“好。”谢珩站起身，“留个联系方式，手机保持开机，叫上你的朋友们回去吧。”
　　“警察叔叔，我还常上课诶。后续有需要能不能发消息啊？”秦晞染背上背包，找了张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我保证随叫随到，但是电话铃声实在是有点影响同学们上课。”
　　“你上课玩手机？不怕老师制裁你？”
　　“我保送京大了。”
　　“……“谢沉默了片刻，说：”该死的天才。走吧，我送你们出去，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市局的门外，一个身林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坐在一辆黑色越野的副驾驶上，他垂着头，略长的黑发被风轻轻吹起，因为蓬松而微微翘起，显得有些凌乱。白皙的后颈完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听到说话的声音抬起头，扭头看向车窗外，和谢珩对视了一秒，继续转头看向秦晞染，瞬间笑弯了眼。
　　秦晞染看到男人，皱了皱眉啧了一声：“他怎么来了？”
　　谢珩收回视线，问道：“怎么，你男朋友？”
　　乐佳仪惊道：“啊？染染，你淡恋爱了？”
　　九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晞染身上，秦稀染眨了眨眼，说：“什么鬼？那是我哥，亲的。”
　　沈炎阳探头说：“染姨，我妈说让我跟你们回去。”
　　“好。”
　　谢珩微笑着挥手送走了其他人，然后收起笑容，转身酒问谢挠：“小叔，你去那干什么？”
　　谢尧委屈道：“我以为我宝宝送我的袖扣丢了，去找，然后就看到一个脑袋瞪着眼睛盯
　　着我，吓死我了。”
　　“……”谢珩沉默了一会儿，“那给果呢？”
　　“结果它在我裤兜里。”
　　“……”
　　车上，秦晞染坐在驾驶座后面，面色不善地看着秦希亭。
　　“咳，”秦希亭摸了摸鼻子，“染染，你穿我衣服还挺好看的。下周带你去买点新衣服吧，你衣柜里就两个颜色怪单调的。或者，你要是懒得逛街就穿我的，我的衣服你随便穿。”
　　秦晞染：盯……
　　驾驶座上的秦酒也说：“对啊染染，你小小年纪干什么只穿黑色啊，多显老。以后哥哥姐姐们的衣服你看上了就直接穿走，要是你喜欢，四哥帮你去偷小舅舅的衣服。”
　　“秦酒，”秦晞染面无表情的说：“是你放他出来的？”
　　“是……”
　　“不是！”
　　“专心开你的车。”秦希亭扭头对秦晞染讨好地笑着，“染染，这真的跟四哥没关系。他发现的时候我出院手续都办好了。而且我早就恢复了，好的透透的，能跑能跳的。”
　　“脚筋被挑断，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左手手腕骨裂，指骨断裂，重度烧伤，一公斤TNT，”秦晞染笑得温柔，“亲爱的，两百个手榴弹的威力，你现在还是个完整的人都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伟大的白衣天使了好吗？”
　　缩在角落的沈炎阳说：“我觉得染姨说得对。五叔你还是要保重身体，你从小就容易生病，这次更是差点就……你还是乖乖听染姨的别乱跑了。”
　　秦希亭看看沈炎阳，又看看秦晞染，再看看沈炎阳，转头把脸靠在车窗上，说：“连沈炎阳都能教训我了，我这个长辈也太惨了嘤嘤嘤。”
　　秦晞染挑起一边眉毛，一字一顿的说：“秦，希，亭。”
　　秦希亭立马坐正，说：“好的染染，我以后一定在家好好躺着，绝不随便出门。”
　　“你看我信吗？”秦晞染拿出电脑，用沈炎阳他爷爷沈南的账号登入公安内网，“算了，你想出去就出去吧，但是一定要有人陪着，不准自己出去。”
　　“好的！”
　　沈炎阳看着秦晞染调出谢珩的资料，问道：“染姨，你查那个谢珩干嘛？”
　　秦晞染快速浏览着资料，说：“我感觉他很眼熟，而且不像个普通警察。”
　　“不像个普通警察？”秦希亭也回了头，“哪里不像？”
　　“他一套衣服都是F国一家私人定制首席设计师设计的，那家店只有熟客介绍才给做，，他家首席设计师两个月才接一单，而且很贵，那一套更是贵到离谱。同为支队长，沈珏一个二流世家的都没有，他能普通到哪去？”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沈炎阳咽了下口水，问道：“染姨，你怎么知道的？”
　　秦晞染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沈炎阳，说：“因为我就是他家首席设计师。你不知道吗？”
　　秦烟，秦希亭和沈炎阳互相看了看，一起说：“不知道啊。”
　　“我每隔两个月就要把自己关在工作室一整天，你们不知道？”
　　秦希亭说：“那也没见你做衣服啊。”
　　“我只是做设计，衣服都是店长做。我做的唯一一套礼服是E国首富送她小女儿的生日礼物，三千万c币，还是因为从我刚开始做设计他小女儿就喜欢我。”
　　正在开车的秦酒僵硬的说：“这就是大佬吗？想想我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好像还在和秦烟打架……”
　　坐在秦晞染旁边的沈炎阳合上自己的下巴，颤抖着说：“我十五岁好像还在被我三叔各种使唤着跑腿……”
　　窝在车座里的秦希亭揉了揉脸，无力的说：“染染啊，你还有什么惊喜是哥不知道的？”
　　“你们不至于吧，又不是没见过那么多钱。”秦晞染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已经从内网变成了一个黑色的页面，过了一会儿，她合上电脑，说，“谢珩，就是那个谢家的小儿子。内网上只显示了姓名，年龄，职位和功勋，但还是能查出来他就是那个没有在媒体前露过脸的谢家小儿子。今年三十二岁，京都市局刑侦支队长。啊，一年前一个人把你从马上坍塌的楼里背出来还顺便击毙了闫康手下那个秃头的就是他，还因此获得了个人二等功。”
　　秦希亭坐直身体，说：“是他？我说他怎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他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应该不会，你当时被烟熏的跟刚从煤矿里出来一样，爸妈再世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没事，你又没犯什么事，不怕他。”秦酒解开安全带，“到家了，走吧。”
　　-第二天上午，市一中高三七班门外
　　谢珩带着傅凉，抬手拦住要敲门的校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教室里正在微博吃瓜的秦晞染猛地挂断电话，点开信息：
　　秦晞染：警察叔叔，说好的不打电话呢？
　　谢珩：这不是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学习吗。
　　秦晞染：Are you kidding me？
　　谢珩：好了说正经的，你带着昨天在场的那几个同学来市局一趟，我就不打扰你们上课了。
　　秦晞染：不太好办，我们英语老师超级不待见我。急吗？等我下课行不行？
　　谢珩一句“还挺急的”还没发送出去，突然听到摔东西的声音和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喊：“秦晞染！”
　　三人扒在门上，透过玻璃往里看去，只见本来正在讲课的中年女老师手中的书已经不见了，而秦晞染左手正捂着右眼，右手按住一脸怒气的乐佳仪，其他同学也是敢怒不敢言，但是都瞪着女老师。
　　“整天上课玩手机，我看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你不怕影响其他同学上课吗？”女老师尖细的嗓音仿佛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你以为保送了就很厉害了吗？有本事英语考个满分给我看看啊！”
　　秦晞染揉了揉被砸红的眼眶：“李老师，首先，学校并没有规定不能上课玩手机，而且我以为我并没有发出声音影响同学们上课。第二，我英语考试从来没有低于一百四十分过，至于为什么明明全对却没有得到满分，我相信作为批卷老师您心里十分清楚。最后，保送就是了不起啊。”
　　“你！”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眼睛不舒服，要早退。”秦晞染拉着乐佳仪走到教室门口，“顺便，您要是还想靠着我们班的成绩升职的话，建议您还是和大家相安无事的好。”
　　乐佳仪瞪了女老师一眼，拉开门，愣愣的看着门外的校长三人。秦晞染偏过头也看到了他们：“许校长？谢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校长招了招手让女老师出来，谢珩咳了一声，说：“不是说有事吗，先出来吧。”
　　四人来到高三楼楼下的奶茶店，谢珩问道：“那个老师，怎么回事？”
　　乐佳仪喝了口奶茶说：“她啊，是个关系户。想升职当主任，但是教学水平又一般，还体罚学生，随身携带一根小竹棍，不开心就打人，一个月能打断五六根。但是他有个亲戚是潘家的，去投诉的都被压下来了我们也只能忍着。”
　　谢珩点点头，又问秦晞染：“那你说她不待见你是怎么回事？”
　　秦晞染想了想，说：“去年吧，我从初三跳级到高二，她可能脑子有点问题，整天阴阳怪气的。我本来一直没搭理她，然后有一次上课我笔掉了，让前面男同学帮忙捡一下，她就说我打扰别人学习，还说我小小年纪就勾搭男同学什么的，我没理她，然后她过来要打我，我条件反射一脚踢她身上了，就结下梁子了。”
　　“勾搭男同学？她怎么这么想？”
　　“谁知道，听说她丈夫找了个情人，应该是因为这个吧”
　　“啧啧啧，你们班同学真惨。”谢珩拍了拍正在专心吃布丁的傅凉，让他去再买个草莓蛋糕，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认识陆杨霖的朋友吗？一起去趟局里。”
　　“陆杨霖？”秦晞染想了想，问乐佳仪，“佳仪你认识吗？”
　　“好像是四班的吧，怎么了？”
　　谢珩严肃的说：“昨晚的死者，确认身份了，是陆杨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