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绪微梦》Kristall

1、1 -京都某派

　　-京都某派出所内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靠在墙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雪白的校服袖子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她身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哭的喘不过气的男孩子，和三个鼻子里塞着纸团的混混。
　　女孩看了看快哭晕过去的男孩，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所长办公室，叹了口气，熟门熟路的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个纸杯，倒了半杯温水递给男孩，说：“别哭了，你已经哭了快二十分钟了，不至于吧。”
　　男孩接过纸杯，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也想，但是，但是我控，控制不住。”
　　混混甲看着男孩手里的纸杯，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女孩，小心翼翼的说：“那个，姐，我也有点渴……”
　　女孩看了他一眼，说：“自己去接。”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秦！晞！染！”
　　女孩抬了抬眼，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男人继续说道：“你都高三了怎么还打架？好好学习准备高考不行吗？这仨小子又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了需要你亲自动手？怎么还见血了？你怎么站着？”
　　“沈哥，你别那么激动啊。”秦晞染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慢悠悠的说：“首先，上学期我参加了一个竞赛，保送京大化学系了，不用高考。第二，这仨小子猥亵未成年少男，这少男还是我同桌的弟弟，刚好明天生日，我同桌还请我参加生日宴会来着。第三，我也没想到这仨孩子那么脆，一板子过去鼻血就出来了，我也很无语好吧。最后，一个受害人，三个伤患，我不站谁站？”
　　沈珏强压下怒气，挤出一个笑脸问男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事情是她说的那样吗？”
　　男孩揉了揉鼻子，说：“我叫乐佳可……”
　　“咳咳咳……”一旁吃棒棒糖的秦晞染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摆了摆手，“没事，你继续。”
　　乐佳可继续说道：“我就是走在巷子里，那里很暗，灯坏了还没修好。我正走着，他们三个突然就冲上来扯我的衣服，我扣子都掉了一个。”
　　沈珏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三个混混：“你们三个……成年了吗？”
　　混混甲乙丙：“差，差几天。”
　　“算了，给人家道个歉，然后写个三千字检讨，写完再回去。”沈珏又看向秦晞染，“你！给人家小同学送回去，我在这看着他们。”
　　“你不会市局加班吗？”秦晞染背上她的黑色背包，又掏出一个棒棒糖递给乐佳可，问道，“最近没案子？”
　　“没案子不好吗？国家安定，人民幸福，我们人民警察也乐得清闲，”沈珏挥挥手，“快回去吧，不然你哥哥们该担心了。”
　　“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这世间罪恶。哦对了，”秦晞染回头看向混混甲乙丙，“你们三个，像我们光荣的人民警察学习学习，别整天在小巷子里蹲未成年少男少女了。”
　　混混甲乙丙：小鸡啄米.gif
　　“那么，”秦晞染抱起滑板，“我们走吧，乐老师。”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当家教老师？”乐佳可问道。
　　秦晞染脚下一顿，僵硬道：“直觉。”然后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
　　夜深了，街边的店铺大都关门落锁，只剩零星几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乐佳可看着边走路边拿着一个黑色不明电子产品按来按去的秦晞染，沉默的舔着棒棒糖。
　　“那个，”乐佳可咬着糖棍，“你就是是市一中高三七班的秦晞染吧？”
　　秦晞染头也没抬：“嗯。”
　　“十五岁？”
　　“对。”
　　“保送京大化学系？”
　　“是。”
　　“……”
　　乐佳可想了想自己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淹没在题海里才堪堪保住的年级第五十三名，又想了想自己同样高三但在京大录取线上大鹏展翅的姐姐，陷入沉思。
　　又安静了五分钟，秦晞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说：“市一中这几年每年只收1350人，按照以往的成绩，能上京大的比率大概在3.7%左右，去年的题简单一些，分数线也较低，比率上升至4.4%左右，今年和明年的题应该也不会很难，比率就算没那么高，也不会低于3.7%。预计今年可能在4%左右，明年可能在3.9%左右。你的成绩只要在五十二名以内，考京大就不是什么问题。”
　　“……”乐佳可摸了摸鼻子，说，“谢谢你啊。”
　　“没事。”
　　乐佳可又煎熬了二十多分钟，正准备说要不我打个车吧，抬头一看：“啊，我到了。”
　　“嗯？”秦晞染也抬头看了下，“哦，那你上去吧，我走了。”
　　乐佳可看着秦晞染反手把黑色不明电子产品塞进背包里，把滑板放到地上，踩在上面逐渐滑远，直到一个拐弯后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上了楼。
　　-京都市中心月华小区西区A栋1503室
　　客厅的沙发上瘫着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茶几上是已经冷掉的咖啡和一杯热了三次现在还温着的牛奶，冷白的灯光照下来映的四人宛若四具尸体，无比安详。
　　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秦晞染推开门，低着头走进自己的房间里，放下背包和滑板，换上睡衣，才出来做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端起牛奶面对四人的注视。
　　秦晞染喝了口牛奶，说：“一个一个说，秦非你先。”
　　秦非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秦晞染，边录像边说：“爷爷奶奶说想你了，又怕飞来看你会耽误你学习，让我拍段视频给他们发过去。”
　　秦晞染看了眼镜头，又喝了口牛奶，说：“五一放假方便的话我去E国看他们。下一个，茗姐。”
　　韩茗拿出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黑色的页面，把电脑转过去递给秦晞染，说：“有个人下单，点名要你来做。一百万，A币。”
　　秦晞染接过电脑，皱起了眉，问道：“这种东西值一百万？”
　　“你可是271的王牌，传说中的D.K，很贵的，出场费顶十个周杰伦呢。”
　　“不接，这种简单钱又多的单子有的是人愿意接，你随便抽个人就行。秦桐。”
　　秦桐双手托着下巴说：“我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你什么时候来京大啊？我还缺个助教。”
　　秦晞染嫌弃的踢了他一脚：“缺助教就找你手下的研究生去啊，哪有找大一新生的？更何况我还没上大一。”
　　“那群傻小子哪有你好啊，让他们当助教我都怕他们炸了教室。不过化学系那些万年单身狗们听说有个超漂亮的天才小学妹保送进来了都兴奋的不得了，幸好你不是男的不然他们的挑战书你都接到手软。”
　　“那不是有你给我挡着吗，等我高中毕业再说吧。”秦晞染放下空杯子，“先睡了，明天上午有课，下午有个party，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秦桐对秦晞染比了个wink：“晚安哦宝贝～”
　　“呕——”
　　-第二天早上
　　勤劳的高中生们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高三七班窗边的位置上，乐佳仪正埋在早起的第一份物理试卷中，正当她满脑子受力示意图的时候，一旁的秦晞染递给她一张纸条。乐佳仪扭头看向秦晞染仿佛已经睡熟了的后脑勺，疑惑的打开纸条。
　　秦晞染：那个……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关于你弟弟的。
　　乐佳仪：小可？哦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吧，小可跟我说了，他让我一定替他好好谢谢你。
　　秦晞染：不是那件事。你弟弟不是要去当家教吗，能别去就别去了。
　　乐佳仪：他就是假期找点事干，家教又比较安全。有什么不好的吗？
　　秦晞染：不止家教，让他没事别往小巷子里走，绕远路也别去小巷子。还有尽量别住宿舍，能走读就走读。
　　乐佳仪：嗯？为什么？
　　秦晞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这个名字，跟家教什么的命里犯冲，容易出事。
　　乐佳仪：哈哈哈，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我会让他注意的。哦对了，晚上的party你别穿校服了啊，校服这种东西和KTV不搭。穿点好看的，别又一身黑！
　　秦晞染：……我私服基本都是黑白的。
　　乐佳仪：白色也行，你那么好看一张脸干嘛成天穿黑色，老气横秋的。
　　秦晞染：……
　　-金沙街购物广场
　　乐佳仪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伸长了脖子，仿佛化身望夫石。在她第七次听到手机里毫无感情的“对方正在通话中”后，终于看到了穿着浅咖色大衣的秦晞染，她急忙冲上前去：“你可算来了，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快急死了。”
　　秦晞染摘下耳机说：“还不是沈珏，因为昨晚的事差点没让我出来，生怕我又遇到什么案发现场，一时兴起又进了派出所，打电话念叨了我一路。怎么了？不是去莳蘭居吗？”
　　“我早订好的包间被抢了，经理说是沈家的小少爷以权压人，跟他说了有人订了还非要。而且他就一个人，用什么包间啊，真是的。”乐佳仪指了指奶茶店，“现在大家都在那家奶茶店里等着呢，还没找好去哪吃。”
　　秦晞染皱眉想了想：“沈家小少爷？沈炎阳？”
　　“就是他！我专门问了经理的。”
　　“以权压人？”秦晞染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小崽子胆子大了啊。佳仪，把他们都叫出来，咱们去莳蘭居。”
　　“啊？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秦晞染笑了笑，说，“我就是，一时兴起了。”
　　奶茶店里的乐佳可听到这句话，想起了昨晚秦晞染一时兴起的时候，一滑板拍在混混甲乙丙脸上的样子，打了一个冷颤。
　　五分钟后
　　八个人来到莳蘭居，秦晞染问服务员：“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经理在哪？”
　　服务员想了想：“经理应该在办公室。您先去那边会客室稍等一下，我去帮您找他。”
　　进到会客室，秦晞染放下背包，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看了看乐佳仪他们，说：“站着干什么？坐啊。”
　　乐佳仪说：“染染，还是算了吧，那可是沈家的人啊。要不我们去吃烤肉吧，你不是说上次去吃的那家的拌饭酱味道不错吗。”
　　秦晞染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这可不只是我们包厢被抢了的问题，这是经理态度的问题，和沈家教育的问题，必须解决一下。而且我想吃莳蘭居的铁板豆腐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乐佳可说：“重点是最后一句对吗。”
　　“是的。”
　　过了几分钟，刚刚的服务员带着一个有些富态的男人走了过来，说：“这位小姐，我们经理来了。”
　　“好，谢谢。你去忙吧。”
　　服务员欠了欠身，走了。经理看了看秦晞染，又看了看乐佳仪，说：“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秦晞染又咽下一块点心，说：“沈炎阳在哪个包厢？带我过去。”
　　经理笑了笑：“小姑娘，那可是沈家的少爷，你惹不起的。不就一个包间吗，我们莳蘭居每天那么多人，订不上包间的多了。你看看，要不你们在二楼吃吧？”
　　“带我去找沈炎阳。”
　　“这我真不敢。打扰了沈少爷用餐，我这经理的位置还要不要了？”
　　“那就把他叫出来。”
　　“这我更不敢了啊。实在不行你们换个地方吧，我这真没有多的包间了。”
　　“不敢是吧？”秦晞染转了转左手小指上的戒指，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沈炎阳，我在莳蘭居，出来。”说罢挂了电话。
　　经理笑出了声，说：“小朋友，沈少爷可不是你说找就能找的。何况这电话拨出去有一声吗？就算真是沈少爷，怎么可能接的这么忄……”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染姨？你怎么来了？”
　　秦晞染看了一眼僵硬的经理，啧了一声，又拿了块点心，对沈炎阳说：“进来，坐。”
　　沈炎阳看看经理，看看秦晞染，又看看秦晞染身旁站着的七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坐了个沙发边边，结结巴巴的说：“染染染染姨，我我我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倒也没什么，”秦晞染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就是听说你仗着沈家人的身份抢别人包厢？”
　　“我我我我没有啊，我来的时候就就就就只剩下一个包厢了，也也也也没抢啊。”
　　“哦？”秦晞染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看来有人撒谎了呢。”
　　僵硬的经理汗如雨下，沙发上的沈炎阳瑟瑟发抖，一旁的同学甲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人敲响了，先前的服务员走了进来，说“小小姐，是经理为了讨好沈少爷把那位小姐订的包厢给了沈少爷。我都听到并且录音了。”
　　秦晞染的笑容收了起来，说：“结案。走了，沈炎阳你包厢在哪？我要吃铁板豆腐。”
　　“啊？哦哦，染姨，这边走。”
　　秦晞染的手刚碰到门框，突然回头笑着说：“哦对了，那个经理啊，你的位置别想要了。”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秦晞染：叶总，你莳蘭居那个经理开了吧。为了讨好沈炎阳把我同学早订好的包厢给他了。
　　秦叶澜：好。
　　“染染，”乐佳仪拍了拍秦晞染的肩膀，小声说，“你和那个沈少爷什么关系啊？还有你为什么说那个经理的位置别想要了啊？”
　　“沈炎阳他爸沈瑞是我表哥，我奶奶那边的亲戚。至于那个经理……”秦晞染又转了转左手小指的戒指，说，“莳蘭居老板是我舅舅。”
　　“……好，好厉害。”
　　“染姨，”一旁的沈炎阳挠了挠头，“那你们去我包厢了，我怎么办啊，我菜还没上来呢。”
　　“我还没问你呢，”秦晞染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你怎么一个人来吃饭？失恋了？哇这个味道好甜啊，好腻，沈炎阳你吃吗？”
　　沈炎阳接过棒棒糖，含在嘴里说：“别提了，我今天下午去市局给我三叔送奶奶织的小兔子，被三叔一通骂，说是我把你带坏了。本来想找你出来吃饭诉苦的，结果打你电话你还不接，我都准备含泪吃完一桌子菜然后撑死以示清白了。”
　　“我也没好到哪去，”秦晞染又找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接电话？我来的路上沈珏给我打电话说了我一路，还是那老一套，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那是三叔舍不得骂你，他要是放开了，能连骂一个小时不带重复的。”
　　“哈哈哈，一看就是没少被骂。”秦晞染顿了一下，转过头对乐佳可说，“话说，乐佳可，你生日party怎么就我们几个人啊？成年礼诶。”
　　“这是阳历生日，我爷爷说阴历生日的时候要多请些人，那时候再大办。”
　　乐佳仪插话说：“其实就是没朋友，咱们八个人还是我凑的。”
　　乐佳可无奈道：“姐……我那是专心学习好吧……”
　　“哈哈哈……”
　　-CandyKTV
　　谢尧扒在垃圾桶上，私人订制的西服外套被随意的扔在一旁，听到远处传来的说笑声，他加快了手里翻找的速度，却在看到一个东西后，整个人都僵硬了，维持着一个可笑的姿势顿了许久。
　　乐佳仪正在大家面前疯狂翻乐佳可的黑历史，突然停了下来，她眯了眯眼，问：“你们看那边，那边的垃圾桶上是不是趴着个人？”
　　沈炎阳也睁大眼睛看了看，说：“好像是有个人，但是他怎么一动不动的？不会是死的吧？”
　　“别瞎说，哪来那么多死人。”乐佳仪跑过去戳了戳谢尧，问道，“这位大哥，你怎么了？”
　　谢尧僵硬的抬起头，用气音说：“有有有有死人……”然后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