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君心》楼弈辰

2、第二章

　　自九岁那年起，跟着公子已有整整六个年头了，公子为我取名“聆心”，说是“聆取心意”的涵义，我从当年那个无依无靠、差点死于洪汛的孩子，成为了一名十五岁的青涩少年，六年的时间并没有使我的个子有多少增长，和公子站在一起，我还是比他矮了一个头。
　　此时的我，手里正捧着本公子给我的医书，急着找公子问不懂之处。这六年是我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公子自收下我后便从未真正将我看作外人，待我有如亲弟弟般，让我住在他的隔间，说是便于起居照料，其实，向来内向的我一开始总是战战兢兢，做错事更是防不胜防，公子向来大度，见我颤抖着不小心打碎的花瓶，也只是笑笑，自己亲自清扫了，怕我再慌手慌脚地弄伤自己。
　　闲暇时，公子总会教我读书写字，由于公子是这小镇附近一带有名的医师，前来看病者不胜枚举，让我也跟着学些药理，也可帮着抓药秤药，或是忙时搭把手包扎伤口。
　　遇上天气好时，公子更是带着我一起上山采药，鹃儿便留于家中等我们回来，由于这里是山脚边的小镇，天气常阴晴不定，也因此不能在山上逗留太久，我和公子多是去个半日便归，以防变天路滑，难以下山。
　　由于是边陲小镇，当地人民多是些穷苦之人，没有过多的钱看病，公子常常免收诊金，而又无多余的钱购药，上山采药便是常事。每次都是跟着公子一起上山采草药，原本带着些许危险而枯燥的事，于我却是再快活没有，因为在山上，除了可以亲自见识到许多的药材，这里也是只有我和公子两个人的世界，空旷的山峰，四处林立的苍木，新鲜的空气以及公子那只为我展开的和煦笑容，听着公子在耳边的淳淳教导，那吐着药理知识的话语犹如温柔的和风，轻拂过脸庞，一抹红韵定是悄悄爬上双颊。
　　想起那日雨刚下过，铺里缺药，公子便要独自上山去采，在我的再三坚持下，公子终于答应带我一同去，我高兴地背着药筐与公子走在极滑的山径上，一个措不及防，身体便失去平衡，向山脚边下滑，公子大惊，扔下药筐便向我奔来，好容易才稳住我身体下滑的势头，而他原本洁白不染一尘的衣褂上，却粘满了潮湿的泥浆，采的药也洒了一地，好些都不能再用，然而公子却放弃继续采药，背着当时扭到腿的我，疾步赶下山，公子的背很温暖，将头靠在上面有种安定的感觉，当时的自己一点都不担心公子会否滑到，伴着潜在心中希望如此一辈子的想法，竟然就这样沉沉睡去。
　　后来公子外出了三日，为邻城一大家子弟看了病后，带着足够的诊金买齐了药，才不致铺里断药。为此我虽深感愧疚，可也为自己在公子心中的位置而感到欣慰。
　　一踏进公子的房里，好闻的檀香味便迎面而来。公子正在独自研究医书，边拿支笔作些笔记，听见脚步声见是我来，温暖的笑容挂于唇边，“心儿，又有疑问之处？”
　　“是，”我也微笑着却红了脸，公子的笑颜看了这么多年还是会让我害羞面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