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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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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喜欢这个杯子?”苏月茹拿起一个青红交叠的琉璃酒杯,看向身后的周旻允问道。
“孤平常不经常饮酒。”
“那这个呢?说是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她又抓起旁边的香囊问。
“孤闻不得这些太重的香料味道。”
苏月茹犯了难,小脸都要皱到一起去了,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自小这些稀奇的玩意也是早就看腻了,也难怪这一路下来都没有遇见他喜欢的。
可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其它东西可以给他的了。
周旻允见眼前的娇娇儿不再说话,眉头都要皱成波浪了,恐怕他再不做些什么,下刻就要哭出来了。
他自然知道,这一路来她不停献殷勤是为了什么。只是被她一脸讨好的看着,总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他还从未见过她如此的样子。
周旻允用拳头抵了抵唇,“孤倒是在这附近看见一家食肆,甚是喜欢。”
苏月茹眼睛一亮,转身走近,期盼的看着他,“是哪一家?”万没想到殿下旁的不爱,竟然与她的喜好一样。
她也是十分喜欢吃食的,更何况这西域来的东西好些都没见过,她从进来的那一刻就想试试了,只是顾虑到今日答应秦姐姐的事情才一直忍耐。
周旻允不小心被她亮晶晶的眼睛闪了一下,又见她一下靠的如此近,只觉得一股热浪直窜到脸上,后退两步转过身道:“刚走过去了,这里人多,你牵着我衣袖,一会莫要走丢了。”
苏月茹疑惑的看了看周围,行人往来间还有一人多宽,她不觉得会走丢啊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苏月茹自动忽略了这个疑惑,乖巧的上前去牵着他的衣袖。
来到食肆,苏月茹看着眼前特大的一只肥鹅,满脸疑惑,“这家店好生奇怪,就是一只鹅而已,为何要叫‘三仙’?”
“茵茵不如自己吃吃看,就知道为何了?”周旻允挥退要帮忙的小二说道。
苏月茹疑惑的拿起公筷,从鹅肚上剥下一块,她惊奇道,“这里面还有一只鸡!”
稍一停顿又剥开中间那只,露出里面更小的那个乳鸽来。
她恍然,“是因为一道菜有三只飞禽,所以才叫‘三仙’吗?”
周旻允看她高兴也笑了笑,“正是。”今日倒是聪明了,亏他来之前,还特意做了准备。
苏月茹咬着筷子,悄悄抬头看了看对面笑着的人,现在她若是来求他帮秦伯伯,殿下应当是会答应的吧。
周旻允起身给她夹了块乳鸽,“你先吃饭,秦勉的事我定是会查清的。”
苏月茹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吃惊的看着他,殿下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面的人顿了下继续道,“他是我这边的人,这次的事情表面上是贪墨案,可事实上不过是庆王给我的下马威。若是可以,你回去告诉苏尚书,让他不要卷进来。”
苏月茹应了一声,低头扒饭,这些官场宫廷的弯弯绕绕她实在是不懂。她这十五年被父亲母亲保护的太好了,那些后宅阴私,市井秘闻,从未传进过她的耳朵。
母亲一直说,她只管吃好睡好,快快乐乐的长大。待到以后替她找个知根知底的好人家,有父亲在,一辈子都不会让她受欺负。
苏月茹敛了敛眉,又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如今她成了太子妃,不能再如母亲说的那般安乐就好,这些个事情她也应当要尽快熟悉起来了。
饭到中间,苏月茹起身有些别扭的告诉太子她想去更衣,周旻允低头应了声,也悄悄红了耳尖。
后院的门半掩着,路过时,突然一阵男子的斥骂声传来。苏月茹加快了脚步想要快些离开,可恍惚间听到‘徐吉’二字。
这名字她听过的!
她脚步慢慢停了下来,转身趴在虚掩的门上静静听着。
“老子才不是没钱,我有的是钱。”
苏月茹偷偷顺着门缝看去,说话的是个身着蓝色锦缎的青年,只是那青年头发披散,衣襟凌乱,脚上的鞋子都少了一只,形容颇为狼狈。
他啐了一口吐沫,“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我告诉父亲。”他站起来哈哈两声,“你们可知,老子父亲可是户部尚书徐吉,你们今日打了我,明日老子就要叫人把你们都给抓进大牢里,砍了你们的脑袋!”
他周围那群人也不知是哪里请来的打手,各个凶神恶煞的,又一脚将那青年踹到在地,“我呸,你这酒鬼我们能不知道,你父亲若是徐吉,那我们还是皇子皇孙呢!”说完一群人哄笑起来,又将那倒地的青年一顿乱打。
苏月茹紧张的捏着手心,正看的心惊肉跳。忽然从感觉从后面贴上来一个滚热的胸膛,她吓了一跳,就要叫出声来。背后那人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全身紧绷,惊恐的扭过头看去。待到看清来人后,心下不由一松。
是太子殿下。
周旻允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噤声,见她点头才放下手掌。
“吓到了?”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声音中隐有笑意,“见你好久不出来,便来看看,原来是在这里做坏事。”
他说什么,苏月茹现在不想关心,她只觉得现在耳朵仿若被滚油浇过一般,热的发烫,顺带着脖子和脸颊都要烧起来了。
她难受的扭了扭,想要躲远一点,可前面是门板她又不敢动作太大。
这时周旻允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怀中身躯柔软,背脊挺直,身后的蝴蝶骨擦过他的胸膛,所过之处,星星燎原。
而此时,他才发现鼻尖还蔓延着少女独有的芳香,眼前脖颈的樱粉色顺着耳朵藏到衣领深处,直勾的某些贪婪的人想要再看的更多。大火由着他的胸膛,穿过肚子,直直窜向腹下三寸。
周旻允不敢再想,急忙向后退去,远离了那个仿若要吞噬他的温柔乡。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他曾经得到过那片温柔,知道那是多么致命的诱惑。
可他从未……
周旻允眼神复杂的看着少女的背影,沉默不语。
“殿下。”苏月茹感觉后面人离开了,才转身回头。那被打的青年自称是徐吉的儿子,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是要问清楚了才好。
周旻允按下心头浮躁,“怎么了?”
“门外那被打的人说,他是徐吉的儿子,也不知真假,殿下要不要派人询问清楚?”
周旻允听到此处,神情一凛,赶忙招出暗处的侍卫,挥退那群打手,将那如同烂泥一般的青年拖拽离开。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苏月茹点点头。
“还要回去吃饭吗?”
“不吃了,我们回去吧。”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周旻允将苏月茹送回苏府以后,转身上了马车。
“那人怎么样?可有说什么?”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马车内,现在却正坐着甲一。
甲一近日没命的接连奔波,都没有在苏兰那查出丝毫有用的线索,今日倒是头一次露出了笑容,“那人就是一个软骨头,鞭子还没上呢,就全都招了。”
随后便详细的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原来那徐吉还当真有一个儿子,叫徐詹,是他还未上京赶考时与一女子偷欢生下。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那女子后来也远嫁了。
而他考取功名后又迎娶了左太傅的女儿,背靠大山,一路官运亨通,做到户部尚书。可能是毕生的运气都用在了做官上,无论纳了多少房妾室都未给他生下一个儿子。
人到老了难免念旧,三年前不知怎么就想起他年轻时的相好来,这一查,竟然发现他还有个儿子。
徐吉大喜,他不敢让徐夫人知道,只能偷偷将儿子接到京都。哪知这个儿子早就沾染了一身恶习,极为好赌,欠下一屁股的债。刚开始徐吉还能填补,到后来徐詹越赌越大,去年一场豪赌竟输了十万两白银。
徐吉无法,这才想到去动了赈灾用的银两。
甲一继续道,“属下还查到,那账目是庆王跟徐吉后来一起做的,为的就是将秦大人拉下马,让他们的人填补空缺。”
周旻允听完问道,“先前的账目呢?”
“应当是在庆王府。”
“徐詹看好了,庆王府守卫森严,避免打草惊蛇,你从徐吉那里下手。”
甲一躬身应是,略一迟疑,“属下没用,那苏兰究竟从何处得知秦大人的事,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孤听说庆王过两日要纳苏兰进府?”周旻允并不在意苏兰是如何得知的,暗棋暴露,转到明处就行了。
“回主子,确实有这事,听说还是侧妃。”
“以庆王无利不起早的性子,看来那苏兰定是有过人之处,你再多派些人查查她过往的事情。”
“是。”甲一起身告退。
周旻允看着香炉上缓缓升起的白烟,此刻才有心情回想起今日在后院发生的事情,茵茵她……
虽平日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茵茵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早就相识一般。
难道说人真的有前世今生?
还有那苏兰 ,也是极为蹊跷,周旻允总感觉眼前被什么遮挡住了,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