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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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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我刚上高一,从偏远的小县城里考上市重点高中,我想在这里重新开启自己崭新的校园生活,收获自己重要的朋友,可是没想到事与愿违。不懂明星八卦,不懂时尚潮流,也聊不来网络的各种流行话语,于是很快便与周围的同学格格不入。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我同桌是个与我完全相反的女生,点子多,喜欢抖机灵,人又活泼外向,所以在班上人缘很好。
她也是在班上为数不多愿意和我主动说话的人,毕竟我这样无趣,也只有像她这样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聊的人,才能顺着我的话聊下去。
我以为日子就会像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直到有一天,教室里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说什么我是个同性恋,暗恋了我同桌好一阵子,给她递情书,还写了一些特别肉麻的话。
背后出现的各种闲言碎语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直接伤害,我这个人在情感上比较迟缓,有时候也更是显得没心没肺,所以对于这件事我也是置若罔闻。
可是,我这群好事八卦的同班同学可没打算就此放过我。
“唉?谭奚你怎么不去找王琦琦呢,我刚刚可是看见她跑去三班,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哟~”
“对啊,你不是喜欢人家吗,不怕被别人拐跑吗?”
“喂,你怎么都不说话啊?你们同性恋是不是都这么奇奇怪怪的,整天死气沉沉的,无聊……”
这两三个女生围在我课桌前唧唧歪歪,见我都不搭理她们后,就识趣的离开。
这可算让我松了一口气。
也不是我不想理她们,可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对于同性恋这个概念,我第一次有了解,还是从我和王琦琦的谣言传出后。
虽然2012年信息已经发达了不少,但对于一个严格受党和国家教育引导的五好青年,我很少上网,自然也不会接触到这方面的事。
很快这件事开始慢慢发酵,不仅是我们班,外班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也知道了一些,王琦琦的人缘很广,很多外班的人来我们班找她时,每一次都会指着我对她打趣一番。每当到了这个时候,王琦琦就会不屑一顾地朝我望一眼,然后故意将尖锐矫作的声音放大,这时候几乎整间教室都会听见她说话。
“呵,只有没有男生要的女生才会去做同性恋吧,我干嘛要想不开去干这样的事?”
刚开始听见她说的这话我还没在意,但后来次数多了我才愈发觉得不对劲,心里也开始有点不是滋味。
为什么要说没有男生喜欢,就会变成女同性恋呢?按照自然规律,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在任何族群里都会发生的,并不是失去外因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趁着一次晚自习的休息的间隙,我十分认真地同王琦琦说了自己的见解,但却得到了她的白眼和冷嘲热讽。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同性恋,我可不想再和你这样奇怪的人打交道,免得自己以后也变得越来越奇怪。”
说完这话,她当晚便去找了班主任,第二天我身旁的课桌便空了一个位置。和王琦琦调换位置的男生宁愿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的空位上,也不愿意当我的同桌。
“谁想跟她那样的奇葩当同桌,万一哪天我被她传染了,也喜欢男生了怎么办啊?!”
课间打水时,经过走廊,听见这位男生和周围的人侃侃而谈,脸上显露出一脸厌恶。他们一群人看见我以后,肆意的笑容收敛些,但一些窸窣的议论声还是传到了我耳中。
“其实这谭奚还是挺好看的,如果打扮一下,还是不比王琦琦差。”
“那有什么用,整天臭着一张脸,死气沉沉的,半点女人味都没有,怪不得会成同性恋呢。”
“喂,你小声一点,你看她又往这里看过来了。”
“走走,快溜。”
唉,我只是感到痛心疾首,枉费我们九年制的义务教育,这些人竟然连基本的查阅科学知识的技能都没有。同性恋又不是一种病,更不可能传染给别人,这是一种天生很自然的事情,这群人怎么看见我跟看见瘟神一样。
哎,不对啊,我也不是同性恋啊?
*
独来独往一阵子后,我也渐渐习惯这种状态,甚至有点享受。没有多余的人在旁边打扰,学习效率提高了不少,于是半个月之后的月考,我轻松拿了年级第一,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我每天除了学习以外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只有学习能让我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那么无聊。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这次的年级第一,让我波澜不惊的人生迎来了第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听说了吗?孟校长的女儿非要转来我们班读书。”
“孟校长的女儿?”
“就是那个在校园BBS上投出来的,公认的校园女神孟唯啊!”
“啊,她不是在重点班读得好好的吗,干嘛非要来我们普通班?”
“那还不是因为年级第一在我们班。”
本来对身后这群人的谈话没什么兴趣,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却让我聚在书本上的视线开始转移。
孟唯,我好像在哪隐约听过这个名字。
我自小觉得自己的记忆不算太差,他们所说的校园BBS我从来没去逛过,更不会同外班的人打交道,那孟唯这个名字我又是从哪听到的呢?
脑海中显现出来一张骄傲跋扈的脸,她在巷子里将一个欺负小女孩的捣蛋男孩治得嚎啕大哭,看见我这个不速之客到来后,便开始从头到尾将我打量了个遍。
“你是一中的?”
“嗯。”
眼前的女生似笑非笑地渐渐向我走近,她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带着试探的语气和咄咄逼人的气场。
“哦,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试图将脸缩进了宽大的校服,颤巍巍地说道:“不……不知道……”
“你不认识我,那……”说到这她打了住,突然挂起温和的笑容,笑道:“不认识没关系,今天的事你就当作没看见就行了。”
“是你……欺负这个小孩的事吗?”我这人有时就是这样,不确定的事必须再问一遍,不然心里不踏实。
说完,眼前女生和煦的笑容立马带着一丝寒意,让人心里发怵。
“你刚刚说什么呢,再说一遍呗?”
“没……没什么……”如此威胁的话语,纵是我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你先忙你的吧,拜拜。”
只剩小男孩的哀求声,“姐姐,求求你,救我,我会被这个老巫婆杀掉的。”
困于这哭天喊地的抽泣声,作为社会主义见义勇为的五好青年我一脸正气地握住了他的手,声情并茂地告诉他:“小朋友,做错事要敢于承担。一切洪水猛兽,都只是纸老虎,姐姐相信你,你会挺过去的。”
然后就……
“唔唔唔,女人好可怕,我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女人了。”哭喊声在小巷子里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