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我居然人见人爱了》一颗君子

2、第 2 章 两颗小白菜

　　“咔哒——”，池故将钥匙插入锁孔，逆时针扭了下，门被轻轻向外拉开。

　　入目是一张暗灰色的沙发，斑驳暗黄的墙壁上挂着一张三人的照片。淡淡的油烟味飘来，一个妇人闻声从旁边的厨房探身望来，见是池故，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下便走了过来。

　　妇人生的小巧，脸上不施粉黛，脚上踩着一双软底拖鞋，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全然不显年岁。

　　池故合上门，弯着腰换鞋，妇人伸手想要帮他脱下外套，池故轻轻握住了妇人的手，摆摆头，“没事。”

　　“阿故，新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宋晴顺势合握住了池故的手，细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无比温柔。

　　池故自然没说自己并未在校内多呆，只是浅浅地点点头。

　　他站在原地，喉结微动，宋晴抬头看向他，“妈……”池故看着宋晴的眼睛，他比宋晴高上不少，已然需要稍稍低头，“谢谢你。”

　　宋母像是被逗笑了，眼眶有些泛红，“想什么呢，你个傻小子，跟我说什么谢谢——”

　　话说一半，宋母猛地哽住了，“阿，阿故，你刚刚叫我妈了是吗。”宋晴的声线明显听得出颤抖，池故来到她身边整整八年了，却只是不亲不远地叫着他们叔叔阿姨。

　　宋晴像是呆了般愣愣地看着池故，池故阖上了眼皮复又睁开，“妈，你没听错，妈。”少年略微低沉的声线里揉了些复杂的意味。

　　宋母怜惜地紧了紧池故的手，双眼像是想要透过对方的眼睛触摸其心中所想，“我知道你不喜欢呆在那里，正巧这人活一辈子，哪能就一直窝在一个地方不动了呢？你就当爸妈想换个住处是了。”

　　——宋母并非池故的第一人养母，在他五岁那年，还在福利院时，一对看上去更加年轻的夫妇领走了尚且懵懂的池故。

　　“小池！小池小池小池！你，快，下，来！”一个扎着两朵麻花辫的小姑娘，双手举成喇叭状放在嘴前。

　　小姑娘不过也三五岁的年纪，费力地抬着头望着二楼半开的窗户，身上是一条有些泛白的公主裙，脸上不知从哪里沾了几点泥印，却是显得越发机灵。

　　不同的是，女孩带着一副小巧的眼镜，右眼被镜片上的棉布遮住，看东西时总喜欢偏着脑袋，不同于那些矫正视力的孩子，她看东西显然要更加费力些。

　　许久不闻动静，小女孩似是有些着急了，在原地边挥着手边跳起，终于，二楼的窗台上出现了一只白嫩的小手。

　　房间里，整齐地安放着四处床铺，桌上，几棵颜色不一的野花被小心地浸在水里，正开得惬意。

　　朝阳总是温柔而美好，不急不躁地从窗外伸进来，窗台上扒着一双小手，扣地紧紧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小池故踩着脚下的矮凳，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自然卷曲的头发毫不安分地迎着风，褐色的发丝看上去软软的，很是可爱。

　　许久未打理的头发似是长长了许多，风一吹，便蒙了小池故一脸，他腾出一只手来，费力地抹开碍事的发丝，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留下的小姑娘，不等重新扶住窗台，兴奋地招着手。

　　小池故将下巴磕在手背上，稚嫩的声音响起：“我在！怎么啦！”

　　“院长姐姐说今天又有叔叔阿姨来啦，不知道哪个小朋友会被带走呢！”小姑娘听见，猛地抬起头，说着，眼里仿佛都闪着光。

　　“……我不知道。”小池故捏着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像是细细思考了一番才答道。

　　突然，身后的房门被敲响了，“池故？在吗？姐姐进来了哦。”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门被轻轻地从外面打开。

　　是院长姐姐！小池故回头一看，只来得及朝着窗外挥了下手，便急忙从凳子上跳下来，“院长姐姐！我在！”噔噔噔噔地就跑了过去，正巧扑到了乔鑫怀里。

　　“你看看姐姐后面是谁呀！”乔鑫揉了揉小池故的脑袋，眼底满是怜惜与欢喜，稍稍撇过头来——一对看上去不过三十而已的夫妇相握着手站在后面。

　　他们接触到小池故好奇又向往的目光，都笑着朝他点点头。

　　那位女士看了丈夫一眼，蹲下身来，看着小池故，“你叫池故是吧，很好听的名字呢，想不想和叔叔阿姨回家呀。”

　　如灿阳般温暖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暖到了小池故心里，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忘了回答，乔鑫笑着捏了捏小池故的掌心，小小的。

　　他这才像是回神似的，“想……”他突然又收住了声音，整个人像一颗缺水的小草一样蔫蔫的，“可是我——”

　　“别怕，想去就去吧，院长姐姐又不走，等你长大了随时可以回来看大家呀。姐姐已经和这两个叔叔阿姨说好了，去吧。”乔鑫不等他把话说完，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些什么，将他拢入怀里，在耳边轻声道。

　　小池故抬起头，看看乔鑫，又看看那对年轻的夫妇，眼里不由得腾起了水汽。

　　“我来吧。”那位女士接过小池故，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故故，我是你的妈妈哦，我的名字叫张盈，那个是你爸爸，他叫程城，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哦。”

　　“真的吗？”小池故小心翼翼地问，眼里是难掩的兴奋与喜悦，“我以后也有爸爸妈妈了吗？”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接下来的答案，他小小的手掌紧紧地攥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盈。

　　张盈“噗——”的一声乐了，“当然是真的啊，要不要现在就和爸爸妈妈回家呀。”旋即便牵起了他的手。

　　不知不觉间，小池故渐渐长大，也变得愈发懂事，不过三年级的年纪，却也明白要好好上学爸爸妈妈才会开心。

　　小池故用力地捏着手中的奖状，面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双腿跑的飞快，“又拿到三好学生了，爸爸妈妈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小池故话语间都伴着笑意。

　　他喘息着在校门口停住，本就不算宽敞的大门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周遭是一片喧闹，有孩子哭着没有得到奖状被妈妈拢在怀里哄着，也有孩子双手举着红灿灿的证书蹦哒着讨要奖励。

　　小池故也被感染得不免有些迫不及待起来，他站在人群中四处用目光寻找着，但他看了许久，一直到周遭的声音渐小，只剩下零星几个家长，也没有找到爸爸妈妈。

　　小池故内心早已焦灼万分，他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抬着头，踮起脚后跟不断张望着，“妈妈会来的，妈妈一定会来的，也许她只是记错时间了呢，妈妈说过找不到她要在原地等她，我不会乱跑的。”小池故一面轻声告诉自己，一面害怕地在原地走动。

　　“池故？你怎么还没回家，爸爸妈妈呢？”身后有一个声音响起。

　　小池故再也忍不住，泪水像串了线的珍珠，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双眼被泪水模糊得只能看见人影，两侧肩膀可怜地一抖一抖，嘴里难以掩抑地传出几声哽咽。

　　“老师，我的，妈妈没有过来，明明，明明我很乖，我没有乱跑，可是我找不到妈妈了……”小池故像是找到了依靠，不断诉说着自己的恐惧与委屈，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让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浓重的鼻音夹在其中。

　　老师忙快步走过来，“不哭不哭，老师给你妈妈打电话啊，乖，妈妈一会儿就过来了。”她拍打着小池故的后心，小池故可怜地吸着气，眼睛一圈还红的吓人。

　　“嘟——您拨打的电话……”老师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她蹲下身将小池故抱起，她多少也了解一些池故的家庭，八岁的小池故比同龄的男孩子还要矮上半个头，此刻哭累了蔫蔫地垂着头，小小的一只，时不时抽动一下身体。

　　“走吧，妈妈可能有事，老师送你回家好吗。”小池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点头，跟在老师身旁上了车。

　　至了，小池故没抬头，“老师，我自己走吧，很近的，我爸爸在家里的。”声音小小的。

　　老师有些可怜地摸了摸他的头，“老师把你送进去好不好，不然老师和爸爸妈妈会担心的。”见小池故没说话，态度却坚定的很，自己也没法开着车直接进小区，带着几分为难，“那一定要小心，爸爸在家那就快点回去吧，老师马上打电话给爸爸好不好。”

　　小池故胡乱的点点头，脚步有些虚浮的下了车，他拖着书包走在路上，虚虚地夹着那张暗红色的奖状，竟是天公也不给什么好脸色，悉悉索索开始落起雨来。

　　小池故淋着雨，也不着急了，只是看着脚上的鞋，任由雨水打湿发顶，一滴一滴地扑在奖状上。

　　他走出电梯间，明明里家门只有几步之远，脚步却停住了，小池故的双眼瞪得大大的，惊慌地看着拐角处开了一半的门。

　　里面不断传来东西碎裂与女人的啜泣声，“程城！你疯了吗？这么多年了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还少吗！你就这么对我，就为了你爸妈这么对我？”张盈破碎的声音传来。

　　“我这么对你？结婚这么多年你也没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天天待在家里半点忙也帮不上，我爸我妈怎么了？不就是催你给他们生个孩子吗你就对他们意见那么大？我天天辛苦赚钱养家不是为了你这个婊子？”回答她的是程城低沉又烦躁的声音，他手里死死地抓着张盈的手腕，狠厉地没有收着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