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与酒》薇衔

6、一个人去酒吧1 姜锡：余沅

　　自上次他们在祁书酒店分别后，他们就没有怎么联系过。余沅和周阳也开启了每天围绕着工作的生活，不过周阳去了他们医院，日子也没有那么枯燥。余沅看着姜锡发来的早安和午安，他那天真的抱了姜锡，想到这件事余沅整个人都有一点微微发热，不对不对，抱他只是安慰他而已，我只是第一次抱Alpha不适应而已，正常反应，对，是正常反应。
　　“嘿，小鱼儿想什么呢？”周阳这厮就是喜欢搞这种突然袭击，这可把正想得出神的余沅吓了一跳，差点飞起来。余沅怨恨地看着周阳，出手拍了两下他的脑门:“你能不能别这样啊，我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
　　周阳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他就是看余沅一个人缩在角落发呆想给他叫叫魂嘛。“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余沅不自然地清清嗓子，这要是告诉他，指不定能想出什么狗血剧情，他不想听。好巧不巧，来人了！他终于可以有借口跳出这个话题：“周阳，有人来抓药，我先去了。”没等周阳说出等等便脚底生风开溜。
　　来前台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留的长发用木簪挽在头顶，棉麻长袍，黑色衬衫。“抓药吗?单子给我看看。”余沅伸出手示意男孩把单子给他，可男孩却摇摇头说没有单子。
　　“没有单子？是忘拿了还是怎么了？”
　　“我是来请教的。”男孩看着余沅，“我朋友他身体很差，吃了很多年药都不见好，所以我想来问问，有没有可以调理身子的中药。”
　　“当然有，不过你要先带你的朋友先来医院检查，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虽然中药有许多温和滋补的药，但是每一种药都自己特定的用处和禁忌，就像体虚的人虽然要补，但是不能大补，这样反而会加重病情，是药三分毒，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都是这个道理。
　　“可是他不愿意，他总是说自己是强弩之末了，不想再折腾。”男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眼都是失落，那个朋友一定对他非常重要。
　　“嗯......那这样吧，我们可以先加一个联系方式，你好好劝你朋友，我也可以帮你一起。”
　　“谢谢！谢谢！”男孩连说了两声谢谢，甚至还想鞠躬来表示自己的感谢，余沅连忙纸质，奈何有台子当着，第一次觉得这个东子原来这么碍事。
　　“不要这样，救人本就是我们的工作。”
　　男孩依旧十分感激，走前还向余沅说了好几声谢谢，他好像没干什么吧。这小插曲刚刚好凑在他们下班，要换班了，来换他们的是卫兰泽和林淮。人还没看到就听到了林淮的声儿了，和周阳一个德行，叽叽喳喳的。周阳来的第一天就和这两个人打成一片了，本来想组一个饭局让他们熟悉熟悉，很显然，与余沅低估了周阳的社交能力。
　　“下午好啊。”卫兰泽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挥挥手。卫兰泽是他们四个中第一个有对象的，而且是林淮的发小，当时卫兰泽同他们说这件的时候林淮还不信，最后见着人，彻底无语了。他的发小和他的好同事搞对象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下好了，林淮被这两个人夹在中间非常痛苦，每天都在祈祷他们可以恩恩爱爱，不要吵架，就算是吵架，也不要殃及到他。他真的不想大晚上被两个人的信息轰炸，他两边安慰奋战到天亮，他俩一个对视和好如初。
　　“哎哟，兰兰怎么看起来怎么困呐，昨晚又干嘛了？”周阳狗腿地从后面钻出来，拉着卫兰泽左看看右看看，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痕迹。
　　“周阳你别拉他了。”林淮出言制止，想伸手帮卫兰泽逃离，嘿，周阳抓得更紧了。
　　“凭什么！”周阳瞪着林淮，嫌弃地撇撇嘴，“拜托，你个Alpha还天天跟着兰兰拉拉扯扯的，我一个Omega就不能拉着同为Omgea的手了吗？什么逻辑？”周阳哼哼了两声，继续念道，“兰兰现在可是有对象的，祁正则难道不会念死你吗？”
　　“哎哟，你可别说了，我快被他给念死了。”林淮突然想起什么，挪着小步子，差不多离卫兰泽有一米远才停下，“我快被祁正则念死了。”他真的不明白小正子都在吃些什么醋，Alpha确实有很大的占有欲，但是小正子这个真的离谱了啊。他和卫兰泽是大学同学又是工作上的同事，如果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果然恋爱使人智障。
　　人类的悲伤并不相通，周阳听了林淮的话开心地哼哼两下，抱着卫兰泽的胳膊挑衅地看着林淮。
　　这得是有多幼稚啊！
　　林淮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余沅希望寻求安慰，可是余沅只是看着他摇摇头，像是在和他说，忍忍就好，不要生气。看着周阳得意的笑，他不能忍，拿出手机悄悄地和主任说周阳想参加这次调研，没多久主任就同意了。
　　“周阳恭喜你，获得了亳州两日游，回去收拾收拾吧你。
　　“什么？为什么是我啊！”
　　周阳壕了一嗓子，转头就抱紧余沅撒娇恳求他一起，余沅想同意的，可是林淮摆摆手让周阳这个计划泡汤了。
　　“不行不行，人满了，小周同志你要学会独立，早日脱离余沅的庇护。”
　　如果不是因为有余沅在，周阳都不知道要被他打多少次了，也不知道余沅是怎么忍下这个兔崽子的。
　　“啊，那我和主任申请一下加个我吧。”余沅叹了口气，周阳毕竟才调过来，这就安排他出差确实不友好，他还是跟着吧，路上也有个照应。真是天下第一好朋友，林淮真的是无语了。
　　“出差的名单里还有我，你就放心吧。”
　　“你也在啊，那更要带着余沅了，我怕路上被你毒哑了丢在马路上。”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余沅对周阳说过的，他竟然听进去了？本来是一句威胁的话，怎么从周阳嘴里出来就这么搞笑。
　　“毒哑了？太温柔了，我一定是把你打断腿丢在大马路上。”这个听起来好像比余沅那一版本残忍很多，但还是留了张嘴。
　　“不嘛，我要小鱼儿陪我去。”
　　“周阳，林淮既然也去我就不去了。”余沅是以为没有认识的人跟着周阳，他不放心才打算一起的，虽然林淮看起凶巴巴的，其实人家是一个细心严谨的人，很靠谱的，“林淮专业过硬，人也靠谱，你就放心去吧。”
　　“小鱼，你就这么放心的把我交给其他人吗？”周阳一脸哭唧唧地看着余沅。余沅郑重地点点头，把周阳和林淮的手握在一起拍了拍：“林淮，周阳我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
　　等等，这一幕怎么这么奇怪，周阳和林淮大眼瞪小眼，只有局外人卫兰泽和撺掇人余沅才明白。这是老父亲把含辛茹苦养大的Omega托付给Alpha的场景，余沅这是把周阳“嫁”出去了啊！卫兰泽在旁边憋着笑，全场一人看戏，两人演戏，余沅就是幕后策划人。“噗”卫兰泽还是没有忍住，本来还蒙在鼓里的周阳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余沅你跟谁学的，终究是不爱了吗？”周阳委屈巴巴的，“还是你喜欢上那个酒吧老板就抛弃陪伴你这么多年的好闺蜜了吗？”
　　“酒吧老板？哪个酒吧老板？”卫兰泽开口问道，头一次听到关于余沅的花边新闻真是稀奇。
　　“不是，没有，怎么可能，别听周阳瞎说。”余沅有点尴尬，他和姜锡真的就没有什么，只是抱过一次的朋友而已，周阳这人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嘛，天天给他挖坑，他还要累死累活的填坑。
　　“真的吗？”
　　“真的。”
　　“那好吧。”卫兰泽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这些事如果余沅想说自然会告诉他们，况且他不是很信从周阳嘴里说出来的小新闻，不靠谱。周阳刚来的时候还以为他和林淮是一对呢，谁知道他那时候已经和祁正则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余沅就是喜欢这样不八卦的好人，向卫兰泽投去了感谢的目光，卫兰泽接到了感谢并回给他一个安慰的为wink。
　　“你俩眉来眼去的干嘛呢！”周阳气鼓鼓地在余沅面前挥了挥，打断了他俩眼神搭的皇帝的新桥，“我还是你心里的第一好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要不是周阳喜欢Alpha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余沅苦笑着，肯定地点点头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不敢想要是说不，周阳会怎么闹，可能会抱着他的手臂嚎啕大哭的吧。周阳好像看出了余沅的勉强，哼哼不打算理他。
　　“林淮，我们啥时候走？”
　　“明天。”
　　“明天！这么赶？”
　　“是啊。”
　　周阳认命，三个好同事联合欺负他一个刚出新手村的孩子，其中一个魔头还要单独带他出去打副本，苍天啊，为什么要这样！他温温柔柔的庇护伞去哪了！他的小鱼儿真的不要他了嘛。
　　“确实有点，周阳我们回去吧，我给你收拾行李。”
　　安排下来的工作哪有不做的道理啊，周阳点点头和俩人说了再见和余沅一起回家。刚到家，周阳就扑向柔软的沙发。在医院呆了一天了，真的好累。
　　“小鱼儿，我不想去。”
　　周阳知道这次他们要去的是亳州的卖药市场，他的老家就在亳州，没想到他才出来一年就又要回去了。之前在亳州的种种就像一本丢在仓库的相册突然被打开，他害怕，他害怕会遇到他的父亲。余沅看破了周阳的心思，想责怪他不换鞋的话堵在喉头，是啊，周阳就是亳州人，他父亲也在亳州。周阳叹了口气，坐起来看着脚上的鞋：“对不起啊，我又忘记换鞋了。”
　　“没事。”余沅把周阳的拖鞋放在他面前，“换了把鞋放鞋柜，我先去弄点吃的。”
　　周阳看着脚边的拖鞋有些发呆，自从奶奶去世后就没有人帮他照料这些小事情。周阳其实很聪明，很多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唯独生活他学不会，他不是神经大条不是情商低，是没人教，没有人教他这些，他懒散惯了。
　　“余沅，谢谢你。”谢谢你这一年可以收容我，可以包容我这些坏习惯，谢谢你，“我想吃团子，可以吗？”
　　“行。”余沅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白团子，马兰馅的，这是他最喜欢吃的一个馅料，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包。现在，只有他了，不，还有一个周阳。余沅何尝不想感谢周阳呢？
　　在这样冷酷无情的世间，两个可怜人聚在一起，他们拉着手，给对方勇气和希望。橙花离不开阳光的沐浴，阳光也需要橙花对他付出的肯定。余沅在厨房准备晚餐，周阳在房间收拾行李，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染红了天边的淡云，又是一天要过去了。
　　“哎，让我看看你都装了写什么。”
　　余沅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是周阳第一次没有跟着他的小活动，他还是尽可能地帮周阳准备好。
　　“我给你装点解酒药，胃药还有防中暑的药吧。”余沅打开药箱挑了几盒，“去那里肯定会有应酬，喝酒前吃一粒解酒药。市场会很热记得喝解暑药，还有别瞎吃东西，就你这种玻璃胃还是等回来我带你吃吧。”
　　“知道了。”周阳看着余沅闲不下的手，听着比菜单还长的叮嘱还要时不时回应两句，不过被人在意的感觉非常好，“知道啦知道啦，我就去两天，是出差不是赴死啊。”
　　余沅确实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周阳也是个成年人何况也是学医的，看了看箱子都准备差不多了也就停手了。他还是担心周阳，他害怕周阳遇到他父亲会应付不来，他抬头看着周阳最后叮嘱道：“如果有事先打电话给林淮然后再打给我，好吗？”
　　“好。”周阳点点头，他好像不怕遇到那个人了，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如果遇到了他一定要和那个人说明白。
　　“早点睡。”
　　“余沅，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来吧。”
　　俩人躺在一个被窝里，周阳睡觉喜欢抱着东西就死死地搂着余沅的手臂。关了灯，温馨的房间陷入黑夜的宁静，微弱的小夜灯就像守卫护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男孩整夜好眠。
　　早上，余沅按掉了响起的闹钟，伸手想把旁边人拍醒，却捞了一手空气。嗯？周阳起这么早？不应该啊，这人平时不在床上赖个五分钟是不会起的。余沅摸了枕边的手机，我的天，11:20了！他吓得一下腾坐了起来，拖鞋都没来的急穿好就跑出房间：“11:20了！哪个孙子掐了的闹钟！”
　　屋内没有动静，空荡荡的，好像只有余沅一个人。桌子上放着纸条，余沅上前拿着纸条，周阳留下的。
　　小鱼儿！我今天起得可早了，你千万不要怪我把你的闹钟掐掉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周六，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嚯，这人学会玩“失踪”了？余沅打开手机给周阳发了个“注意安全”的消息就去收拾自己了。这一觉睡得还挺舒服的，虽然刚刚起来的时候有点急导致现在有点晕乎乎的。周阳不在耳边倒是清净很多，余沅端着燕麦刷着手机，正巧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是姜锡的。
　　[早啊，今天周六，你应该休息的吧]
　　[嗯，怎么了？]
　　[晚上来酒吧？说了要请，还没请上。]
　　[行，我七点过去。]
　　姜锡没有想到余沅会答应得这么快，他都想好余沅拒绝要怎么劝了。他愣了一会，才发出一个“OK”的表情。他有点不相信，拍了几下脸，疼的，余沅真的答应他了诶！这不要稍微准备准备，姜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庆幸自己平时都很注意外表，不过还是得洗洗。衣服脱掉了一半姜锡突然想起来余沅说的是七点，这大热天的，万一洗完又出汗了怎么办？但还是去洗澡了，只是他打了沐浴乳，橙花香氛，姜锡问了问沐浴乳的味道，感觉有些熟悉。他想起来那天抱着余沅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样淡淡甜甜的柑橘香。当时他不敢确定这个香味是不是柑橘类的果香，这么看来余沅的信息素应该就是这种花香了。干净的男孩子和这样清新的香真的好配，姜锡想着余沅那天对他笑的样子，就是贴着阻隔贴，味道太淡了，不知道他发/情的时候会不会更浓郁些。他见过Omega在他面前发情的样子，浪荡娇弱，这些也会出现在余沅身上吗？
　　见鬼了，他为什么要想这些？姜锡憋着一口气将温热的水一把转到凉水。这一定是姜锡洗过最漫长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