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与酒》薇衔

3、偶遇 周阳：你们

　　昏暗的房间里，温度微凉，呼吸声舒缓，床头亮着鹅黄的灯，它很暗，就像被云层遮挡的星光。如果行走在黑夜的人也有这样微弱的光点，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黑暗中盲目游荡，顺着这点点星光奔向有光明的出口。
　　闹钟打破了屋内的安静，余沅很快就醒了，他揉了揉眉心，摸索着枕边的手机，7：20了。他昨天和领导请了假，打算今天带周阳放松一天。周阳还没有醒，听到闹钟声，不满地哼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昨天起这么早，今天一定要补回来。
　　余沅有个习惯，被闹钟叫醒后就不会想睡觉了，他替懒虫调高空调温度就起床了。开一晚上十八度的空调，余沅的鼻子不是特别舒服，洗漱完便去厨房烧水吃药，鼻炎真是烦人。余沅吸了吸鼻子，有点痒。
　　[今晚来酒吧吗？]
　　余沅看着新来的消息，是那个酒吧老板。上次在酒吧，那个真的是老板死皮赖脸地要了他的微信。不过想想，免单其实也不错，余沅并没有和那个男人多计较，不然怎么会真的同意他。
　　[嗯，我带着朋友去。]
　　[好，五点开门，不要来早了，小鱼儿。]
　　小鱼儿？余沅看着对话框的文字，这人是自来熟吗？
　　[知道了，那个，你还是喊我余沅吧，这小鱼儿听着有点别扭。]
　　[可是，小鱼儿的朋友都是这么喊，我听着挺好的，特别可爱。]
　　此刻，余沅非常想把这个人和周阳归在同一个名单，哪天一起毒哑了丢在路上。
　　[随便你。]
　　[好，希望以后在酒吧可以看见一条醉鱼，醉鱼会不会和醉虾一样，新鲜甘甜。]
　　......
　　余沅气得退出微信，对着屏幕谩骂了近十分钟，这些个人的嘴皮子是怎么长的，真的不会被打吗？可能也只有像他这么文明礼貌的人才能忍住不当着人面骂。
　　“哟，大早上的，小鱼儿这是在骂谁呢？”其实闹钟响的时候他就醒了，就是单纯的赖床罢了，毕竟温软的被窝他真的舍不得丢下，如果可以，他想一直赖在床上。
　　“没事，就是遇到一个诈骗的。”
　　“现在搞诈骗都这么勤快的吗？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
　　那个酒吧老板好像起得确实挺早的，酒吧营业不是都很晚，可能这个人同他们不一样吧。管他干嘛，不要面皮的油腻叔叔。
　　“收拾收拾，去华文街吃小馄饨去。”
　　俩人换好衣服，很快便驱车到了华文街。因为不是双休日，所以这条旅游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程阿姨馄饨店已经排着长队了。
　　“还是来晚了。”
　　余沅看着店门前大排长龙，点开屏幕看了眼时间8：40，这家馄饨店的生意非常的好，皮薄肉多，汤底是骨头汤炖出来的，加上鲜香的五香粉调味，面香和肉香愈发香甜。大学的时候，余沅就经常带着周阳来吃，每次都要排很长的队。
　　“那就等呗，我去买点麻花吃。”
　　馄饨店旁边就是一家面包店，虽然这家面包不太行，但是麻花是真的好吃，酥软而且爆浆。
　　“行，那我在这里等你，麻花也帮我带一个。”
　　周阳头都没有回，给余沅比了个“OK”就钻进店里了，真的说起吃的，这人比谁都积极，饿死鬼投胎的吧。队伍应该也快了，之前只要他俩有一个去隔壁店买麻花，另一边的队伍就会特别快，玄学？还是上天眷顾，姑且算是上天的眷顾吧。
　　“阿姨，两份中份小馄饨，两个卤蛋。”
　　“哎哟，这不是小鱼儿吗，好久不来阿姨这里吃小馄饨了，小周呢？又去买麻花了？”
　　程阿姨看着面前的小男生，笑着往锅里下馄饨。
　　“阿姨，您还记得我呢。小周啊，他去买麻花了，再不吃东西他就要饿死了。”
　　“你说谁要饿死了！”周阳刚非常高兴地买到了非常想念已久的麻花来找余沅，就听到这个人在说他坏话，“阿姨，你别听他瞎说。”
　　“好好好，年轻人啊，就喜欢互相调侃嘛。”
　　馄饨在热水中翻滚，漏勺入锅把馄饨转移到准备好的空碗，喷香的汤水带着绿油的香菜。
　　“端好了啊。”
　　“谢谢阿姨，阿姨的包的馄饨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哎哟，小周这嘴真甜，喜欢就常来啊。”
　　“好的阿姨。”
　　余沅端着俩人的馄饨找了空位坐下，周阳还在和阿姨唠嗑，这嘴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直没个停。眼看着，余沅已经快吃完了，他抽了张纸，提醒：“周阳，再不来吃，汤就要凉了。”
　　“小周啊，快去吃吧，等凉了不好吃了，可别怪阿姨手艺不行。”
　　“怎会呢阿姨。”话唠周终于结束了，他坐下来吃起已经有些泛凉的馄饨。
　　“凉馄饨好吃吗？”余沅看着面前的人，很显然，凉馄饨没有热的那么香，周阳倒是吃得很开心，“还行啦。”余沅点点头“行吧。”
　　等周阳吃饭的间隙，余沅打看手机，他很喜欢开静音，收到消息也不会及时回复。周阳因为这件事，和他闹脾气闹了好多回，他也没有改。又是那个酒吧老板！一打开微信就看到一个顶着简笔画头像的对话框，照片？余沅点了进去。
　　“卧槽！”
　　这照片不是他吗，这人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上的他正捧着碗喝汤，所以他也来这里了？“干嘛一惊一乍的。”周阳本来好好的喝着鲜汤，对面的人突然喊了一声，嘴里的汤没把他呛死。他抽了好几张纸，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你这是要谋杀啊！”
　　“没......没事，就是看到了比较吓人的东西。”
　　确实很吓人，他都没有看到这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照片，虽然是抓拍，但是光线和滤镜一样不少。他还有这么心思p图？这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拍我？]
　　对方几乎是秒回，看得余沅更急加生气，这人不会是蹲着他吧。
　　[不好看吗，我觉得你喝汤时候的样子非常的好看]
　　[......]
　　虽然这句话看起来很像在夸他，但是他们是真的不熟，他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生气了？]
　　呵呵，生不生气难道感受不出来吗？想着，余沅对屏幕翻了一个白眼。
　　[看来真的生气了，晚上过来我给你免单。]余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抽了两下，他是这种人吗？哈哈，他是，今天过去，一定要开他店里最贵的酒。
　　“小周啊，晚上高不高兴去酒吧？”余沅放下手机，两手托腮看着周阳。
　　“咦，为什么小周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别扭？”周阳皱着眉头，搓了搓手臂，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要请我喝酒吗？”
　　“是啊，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
　　这话一出，周阳非常震惊地看着他，他被上身了，还是被夺舍了？
　　“我们五点就去吧。”余沅结了账，打算带周阳去超市买点东西，家里东西不太够两个人消耗。
　　“这么早！你这是要买醉啊。”谁五点钟就泡酒吧啊，难道，“难道酒吧里有你的情人，你迫不及待了？”
　　“周阳，你不是写书真的可惜了，你肯定能贡献不少狗血文。”俩人上车，“整个导航，去超市。”
　　“怎么去超市了，不是说去酒吧吗？”周阳打开手机，哈哈，才十二点，不用问，余沅肯定觉得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哪个超市啊？”
　　“嘉成。”
　　“什么啊，去嘉成还要导航啊。”周阳疑惑道，嘉成诶，大学的时候他俩可是每周都去，“你不是说，你不是路痴吗？”
　　“我们原来经常去的搬了，那儿的路我不熟。”
　　“行吧，让我看看，这个小超市搬到哪块风水宝地了。”打开导航，“我的妈呀，搬这么远，绕了半座城了吧。”周阳真的不敢相信，怎么就一年，连超市都能说搬就搬了，“这块地方人流也不多啊，大学城多赚钱，干嘛搬这么远。”
　　“不懂，听说换了一个老板。”余沅把周阳的手机连上车载蓝牙，脚踩油门。
　　[左拐驶入杏林大道]
　　这条路在巷城的东面，两边种满了杏树，一到杏花开放的季节，满街都是粉白的小花，也是巷城著名的景点之一。“春日游，杏花吹满头。”古人诚不欺我。虽然超市是搬的挺远的，可是比之前大了一倍，可以算得上是商场了。嘉成超市的名气在巷城还蛮高的，客流量非常的可观，因为足够大，人也比之前多，本以为这里会寥寥无几的周阳是真的傻了眼。
　　“走吧。”余沅停稳了车，拿开内置的箱子拿出一张卡。
　　“你还办卡了？”
　　“是啊，买东西稍微便宜点。”余沅点点头。超市的布局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多了几家，他俩先找到了烧鸟店点了关东煮和鸡肉丸子商量买点什么。
　　“买点零食吧，你家除了饮料，连充饥的饼干都没有。”余沅咬了一口萝卜，看着酱料沾一嘴的傻子，“吃完了啊，不是没有时间嘛。”
　　“那你得谢谢我，给了你这次囤货的机会。”
　　“是，谢谢你。”
　　哈哈，余沅竟然和他说谢谢了！周阳嘿嘿了两声。
　　“姜云娆，你不在家好好待着写作业，跑出来干嘛？你现在在这干嘛呢？打工吗？”姜锡本来是来超市买点菜，想好好招待一下晚上的客人，一进来就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他告诉自己不会，但还是走来，真是他妹妹。
　　“你干嘛！别在我店门口大喊大叫的，挡我生意。”姜云娆哼了一手，摆摆手做出一副要赶人走的架势，姜锡，她亲哥哥，当年不是也没和家里人说就出来闯荡，现在不也挺好的，现在凭什么管她！
　　“挡你生意？行。”姜锡冷笑了一声，从旁边抽了一个纸盒，“拿你喜欢吃的，做哥哥的，来光顾妹妹的生意总说得过去吧。”
　　姜云娆有些发愣，照着他哥的脾气，不应该是先把她骂一顿，然后拖着回家吗？
　　“愣着干嘛，刚刚不是说我挡你生意？”
　　“好好好。”姜云娆高兴地接过盒子，仔细地挑了几个好吃还不贵的，她知道，姜锡现在开了一家酒吧，支出还挺多的，虽然她真的很想狠狠地砍一把她哥。
　　“就吃这点？我记得年糕和魔芋丝你也吃的吧。”姜锡看着盒子里的食物，是亲妹妹，知道给哥哥省钱，“愣着干嘛啊，拿啊，就你这样还做生意，客人都要被你墨迹走了。”
　　“好的，我亲爱的哥哥，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姜云娆露出了非常标准的职业假笑，非常标准，而那个范本就是她哥。
　　“问我干嘛，我说了拿你爱吃的，就这样还做生意呢。”
　　无语了，真的无语了，姜锡真的明里暗里在挑她的刺，怎么会有客人像他这么无聊！
　　“好的，先生，这边一共48，这边扫码。”
　　叮。姜锡是一点没犹豫，这一下给妹妹整不会了，她以为姜锡会和她讨价还价，这操作看起来像是在赶时间。
　　“等我吃完了，我就把你送回去。”姜锡看着女孩，点了点手表，“现在12:50，你看着点时间，最好不要等我吃完，你还没有解决好你的事情。”
　　她就知道！他哥怎么会放过她！她说不过姜锡，只能自认理亏答应了。
　　余沅和周阳在后面看了好长一会的戏：“哎，小鱼儿，外面那人变脸好像有点快。”
　　“我也是这么觉得。”难得，他俩的观点能保持一致。不过，听外面俩人的对话，可以看得出是兄妹，如果这样想，确实也说得过去，谁会舍得凶自己的妹妹呢，换成余沅肯定不会。
　　“我觉得外面这个人的声音有点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余沅遮着嘴，凑到周阳耳边悄悄地说。这话一说，周阳一脸疑问，“熟悉？”
　　“这位小朋友，遮着嘴是在聊什么小秘密吗？”
　　余沅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吓得一激灵。他抬头看着面前搭话的男人，好嘛，那不是那个酒吧老板吗？难怪会觉得熟悉。
　　“你谁啊？”周阳也看着男人，“我们好像不认识你吧。”
　　“不认识吗？小鱼儿。”男人有些委屈地看着余沅，“小鱼儿，你怎么都不给你的朋友介绍介绍我。”
　　如果问余沅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在这之前肯定会说是看恐怖片，现在是空气突然安静。如果问周阳发生了什么，周阳肯定会非常痛心的说，我的好朋友好像背着我和大帅哥谈恋爱了。如果问姜锡，那肯定是，为什么一天会碰到余沅两次？难道是磁场相吸？
　　“你们……认识？”周阳指了指男人又指了指余沅。
　　“认识。”余沅和姜锡非常有默契，异口同声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
　　空气又一次安静了。
　　周阳非常非常后悔，今天为什么要答应余沅来超市！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