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油画 ...
-
年兴被连人带盘丢回了自己房间，简直委屈之至，愤愤不平地想秋极真是条重色轻友的垃圾龙。
虽然秋极重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色……这家伙身边的模特一个接一个地换，无一例外都是颜值顶峰，但谁能想到他只画不吃？渣男只走'肾不走心，他不仅不走心，连肾都不走。审美疲劳了就换下一个，徒留美人口中一段“艺术家奇缘”，当真是心如磐石坐怀不乱。
为此年兴还阴暗地猜测他是不是有问题。
但在对门的秋极会考虑他半分钟吗？
不会。他顶多花两秒想想下次要怎么阻止年兴在他床上吃东西还掉得到处是渣。
黎返殷看着秋极抽出画板，蒙上画布，左手握着一大把笔刷，右手边摆了杯洗笔水。
“你真的不会误喝你的洗笔水吗？”黎返殷发自内心提问。
秋极抬眼看他，意有所指：“毒不死的。”
穷奇没有回应，转移了话题：“我需要坐在哪不动吗？”
“啊，不用。”秋极脸上的探究和审视一瞬间消散，在黎返殷看过来前变一面笑脸，“你随便乱动都可以的。”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近乎放肆地于东方凶兽身上流连。黎返殷肩宽腿长，带银扣的皮带勒出劲瘦的腰线，和向下延伸的弧度一起被掩在披风之下。
但他的面庞才最值得落于笔下。画笔在指间转上一圈，秋极眯着眼舔舔牙尖，不同于自己深邃标致的长相，也不同于年兴明艳昳丽的眉目。来自东方的柔和与浓烈相融合，从中幻想出锋利的侵略性，映着尖锐的角；但他柔软的橙发又是的确触手可及的。
要制造矛盾，要创造冲突，要扬起不统一的协调，那才能抓人眼球。
要用矿石颜料，那才够炫目；
要用最细腻的笔法，那才够真切；
要用视觉、嗅觉和触觉，那才够动人。
要生出迷醉旖旎的幻觉，那才足以填充自己的梦境。
也许过了几个小时，但也有可能只是几十分钟，反正黎返殷暂时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精准的生物钟。
他看着秋极发呆，发现这龙其实在画画时有种独特的气场，好像在作梦，又好像清醒无比。握着笔对着画布时的虔诚神情一如捧着圣经立在神像前，侧脸的轮廓曲折有致得像画。
然后他在秋极猛地站起来时被吓了一跳。
“画完了？”黎返殷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我能看看吗？”
“还没干呢。不过是可以看的。”秋极嗓音有点哑，顺手捞杯水灌了口。喝完以后突然愣了一下，把杯子举到眼前。
……还好，不是洗笔水。
黎返殷闻言凑到他背后看，秋极挪开椅子，让他看清楚全画。
画中人略偏过头，暖金色的光覆了他半面，眼瞳中映着各色细碎的光斑，灼灼耀耀。他横叼着一支红玫瑰，那玫瑰茎上的刺并没有拔去，在淡色的唇角划出一丝血线。
虽然现在的龙早就不像他们的老祖宗一样成天窝在金银珠宝上当守财龙，但骨子里还是会被金光灿灿之物吸引的大乌鸦，还是喜欢看着璀璨的东西诞生在自己笔下。
黎返殷突然不确定秋极是不是真的想泡自己了。
他打小就跟艺术绝缘，家族培养的杀手怎么会被允许喜欢颜料和乐谱呢。
但这并不妨碍黎返殷从画面中嗅出一丝干花般靡离的气息。
每一笔都堪称完美，色彩斑斓，经典的黄金构图。但是不带一点情味和爱'欲，叫人无端想到已死的海螺留下的空壳，那也是具有完美外表的。
源自空想，精于雕琢，终归死寂。这就是秋极所遵从的美学吗。
“很美，不是吗？”秋极笑问。
黎返殷转身盯着他，直到秋极终于绷不住笑容皱起眉，才挤出一个字：“是。”
“啊，那就好。”秋极放下笔，踱到窗户边伸懒腰，突然问了一句。
“他们好像都不太害怕？”
这话没头没尾，但黎返殷听明白了，倒也接得顺畅：“一群花天酒地的疯子，死亡的蛋糕端到了眼前还嫌弃奶油花裱得过时。”
他翻过秋极的资料，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潜力无限的商政天才，只是个才华出众的画家，还是个随母姓秋的私生子，一直都住在自己的一间小房子里。因为和年兽家的小太子关系好得出奇，才拿到了埃蒙发的请柬。
黎返殷估计秋极的父系列维科家族是想借这个机会探探秋极的底。年兴的玩世不恭各家族都有耳闻，倒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秋极陌生得很，一定会想尽办法搞清楚他的站位，好做出“战或和”的决策。而列维科要做的就是在那些数不胜数的酒会上与各家闲聊几句，从中确定秋极到底是否只能动动画笔。如果他们发现了他的领域远超于画布和颜料，那秋极一定会被从象牙塔里薅出来，成为列维科商业帝国的一块砖。
毕竟这就是世家大族。
看起来秋极并不想蹚这摊浑水，这是个明智的选择。黎返殷想，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个好事，敏锐者总是令人神经紧张。
“你对他们很了解？”
“还行吧。”黎返殷也喝了口水，视线直直扫向秋极。
这种套话的语气他太熟悉了，但一般都是他问而不是被问。
秋极用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更不是“你们”。虽然黎返殷明面上的身份确实是顿森家的管家，不应该与那些贵族视为同一类群，秋极似乎也不把自己当贵族。但听起来总有点不对劲。
所以秋极是在试探什么？
“那我这两天的表现怎么样？”
？哈？这话题转换似乎有点突然？
“一般吧，不令人太反感，但也显得不太……”黎返殷搜肠刮肚，找出一个不那么刻薄的词，“呃，十全十美？”
“那就好。”秋极说了第二遍。
噔噔，门被敲响了。秋极站起来去拧门把手，“您有什么事吗？”
梵度站在门外，悄悄向里瞄了一眼，正好对上黎返殷不太友善的目光，不由得寒毛一炸，怀疑自己是不是扰了两位的好事。
“我来问问关于我兄长的事，您……啊不，您二位不介意吧？”
“当然不，”秋极自动忽略了梵度探究的目光，微笑着让开，“请进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