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十月泽泽

16、小灰

　　第二日风和日丽。
　　青郁院，阿丑正在花厅内摆放着从厨房拿过来的早餐。
　　因着师父回来，这几日的早饭都颇为丰盛，至少四菜一汤。
　　不像往常那样，阿丑嫌麻烦，只带两样小菜，再加上馒头或包子，有时想起来才喝点粥。阿丑这般朴素作风，实在与堂堂宁王府不符，被厨娘们念了好多回。但阿丑觉得修道习武之人，讲究这个干嘛。阿丑喜欢美食，但习惯想起什么吃什么，不喜这般程式化，况且早饭而已，若是太讲究太丰富，实在是浪费时间。
　　刚摆好，便抬头见师父走了进来。
　　阿丑正欲将食盒放到门口不远的小案上，结果就看到那日见的那条蛇，在厅门外匍匐着，蛇头抬起来，正朝门内看。
　　突然看见这么个东西，阿丑也被吓了一激灵，差点没把手里的食盒直接扔出去。
　　阿丑赶紧食盒放好，回了位置坐下。
　　“师父，你怎么把它给放出来了。”
　　“哦，青冥来了啊，过来。”离墨打了个手势，那蛇开始还有些胆怯，犹豫了一下，便怯懦懦地贴着地爬到了离墨的脚下。
　　“你还让它过来。”阿丑看到那蛇就在离墨脚底下，不禁双手抱着胳膊，抖了抖鸡皮疙瘩，拉着椅子离得更远了些。
　　那蛇听见阿丑这么说，似乎是受到了打击，把头埋得更低了，眼睛好像也氤氲着水汽，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全然没有那日暴躁的样子，看得阿丑是目瞪口呆。
　　这蛇还是个会演的。
　　“你怕什么，又不咬你。”说着拿了一只碟子，挑了些肉，再扯了一只鸡腿，放到那蛇面前。
　　今天早上，离墨特意嘱咐厨房炖了一只鸡。阿丑还奇怪，大早上的吃什么炖鸡啊，不过倒是阿丑喜欢吃的。现在看，这合着是跟着这家伙沾了光。
　　“今天要给它放血，就把它放出来活动活动。”
　　“放……放血？”阿丑还想着，师父怎的对一条蛇这么好，原来是要人家的血啊。
　　虽然这家伙是丑了点，但要对它放血，听着还是过于残忍，阿丑不仅皱了眉，面露不忍之色。
　　离墨看到，便解释，“只放一点，伤不了什么。青冥的血拿来炼药，制成药丸，能解百毒。”
　　“原来是这样啊。”阿丑算是明白了，原来这蛇的血能解毒，这倒是个好东西。
　　“今天放完血，就不打算再拘着它了。阿丑，你以后来照看它吧。”

　　“咳咳”刚喝了一勺粥的阿丑被呛了一口，“我照顾它？师父，你不会真拿它给我当宠物吧了？师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见这玩意就浑身难受，你还让我照顾，师父，你真的是我亲师父吗？”
　　“她又不会咬你，怕什么？”
　　离墨能放心把青冥让阿丑养，是因为早就发现了一件事，蛇不咬阿丑，不管是什么种类。几年前离墨带着阿丑进山，不小心与她走散，等到寻到的时候，发现阿丑瑟瑟发抖地蹲在一棵树下，周围有几条蛇，就呆在那不走，看着阿丑，却也不上前。之后遇上的蛇也都是这样，怎么都不会去咬阿丑，离墨为了试验，甚至还抓过几条只有轻毒的蛇往阿丑身上扔去，依旧是不咬，
　　“不是害怕，只是这丑八怪，我实在看着难受，师父你换个人来吧。”虽然不咬她，但看着不适啊。
　　那蛇本来正吃得香，听到丑八怪这个词，顿了一下，也不吃了，然后就好似受了极大委屈，一脸无辜的望着离墨，眼泪看着都要出来了。
　　“别在人家面前叫人家丑八怪。”说着，又将另一只鸡腿扯下，放进那碟子，还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蛇的头顶。那蛇似乎是得了安慰，又开始埋头苦吃。
　　阿丑眼睁睁看着那只本来快要进入自己口中鸡腿就那么入了蛇口，心头滴血。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我经常不在，这蛇又是剧毒，交给别人不放心，你习惯习惯就好了，反正也伤不了你。”
　　阿丑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好闷头吃饭，自己不会被蛇咬，本来还以为是件幸事，现在看来古人说得对，果然是福祸相依。
　　“对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吧，既然这青冥以后是你的宠物，名字当然还是由你来取为好。”
　　“随便吧。”阿丑现在全然没有什么心思去给一条丑八怪蛇取名。
　　“怎么能随便呢？”
　　阿丑迅速瞥了一眼那蛇，全身青黑，“那叫小灰好了。”
　　“行吧，小灰也不错。”对于不会取名的离墨来说，当然觉得不错，想当初阿丑这么俗气的名字就是他取得。
　　正在吃肉的小灰顿时觉得肉也不香了，想它青冥好歹也是一条珍稀灵蛇，怎么能起这么个的名字，一点也不威武，毫无气势，太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