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来爱我一次》北国杜鹃1999

1、葛斌

　　回忆起我和她第一次相遇，那是在多年前的一个夏天的雨夜，我一向反感雨天，更何况还是晚上。
　　那时的她就站在一家新开张的动漫屋的门口，穿着一身kig，站在屋檐下向着不断路过的行人纷发着手中的传单，由于单薄的衣服被水打湿了，再加上天气转凉，她浑身直发抖，不时趁人不备摘下头壳呼吸几口空气，但见到我在看她就只是笑了笑，把头壳戴好，挥手打招呼。
　　她是个娇小的女孩，有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和漂亮的黑发，长期闷在头壳中的汗使得她的脸更楚楚可人；虽然大人有点烦她，但大概是因为像会动的手办的缘故，倒也挺受小孩子欢迎的。
　　“好烦，简直是活倒霉！”，我在心里暗骂着自己考试不顺，顺便揉了揉鼻梁，考试上的失利加上阴沉的雨天使我的心情几乎糟糕到了极点；当我从那家店路过的时候，她习惯性的将一张传单递了上来。
　　“不需要。”我无视了她递上来的传单。
　　当女孩执意要将那张传单塞给我的时候，我握着那只被紧身衣覆盖着的手，感觉那双手那么娇小玲珑，轻轻一动就会掉下。
　　我知道女孩是无辜的，但心里那无处宣泄的怨气像是找到了一个肆意发泄的东西，我还是对她很不客气了；“都说了不需要了！你烦不烦啊！”，我抬手将她手里传单打飞，那四处纷飞的传单像是化作了漫天的雨点般在空中飘零着，然后落下，最后被雨水浸湿，女孩瘫坐在地上，手捂着头壳的脸。
　　“抱歉抱歉！这位客人不要生气！咱们有话好说”，店员从店里冲了出来向我赔不是，将女孩揽到身后。
　　“你们发传单还有这样发的？不拿传单不让走是吧！以为自己戴着头壳就能死皮赖脸的缠着别人是吧？再找爷的茬，就给爷爬！”，我当时已经丧尽了最后的理智，怒不可遏地看着他身后女孩。
　　“抱歉抱歉……她有听力障碍，给您添麻烦了我们深感抱歉。”店员不断地鞠躬道歉。
　　“听……听力障碍？”，我惊诧地看着店员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逃似的从店铺门口跑开了。
　　“哎，客人！”，店员在背后招呼我，可我头也不敢回，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回到家后，我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彻夜未眠，羞愧的心情几乎一直环绕在我的心头，我实在不能原谅自己的无情，那个可怜的女孩会有多伤心呢？要不……明天找她道个歉吧，就这样定了。
　　第二天，当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天色已经临近黄昏，我提着一杯果汁匆匆来到了那家动漫屋的门口，祈求着女孩还没有下班，幸运的是，那家动漫屋的确还在营业，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门口散发传单的人变成了昨天道歉的店员。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我拘谨地朝他挥了挥手，感觉自己无脸见人。
　　“啊客人，昨天的事情很抱歉！这边送您一张全场五折优惠券……”，店员一脸委屈，似乎有话要告诉我，可我根本没心情听下去，没等店员说完，就将其打断了。
　　“不是这样的，我不用补偿，我就是想问一下，昨天那个女孩去哪了？”我问。
　　“啊！那个女孩吗？你肯定没想到，她昨天晚上下班就主动辞职了。”店员思索了一番。
　　“是这样啊！知道了……谢谢。”我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离开了店铺，就像是忽然失去了方向一样提着一杯果汁漫无目的乱逛。
　　直到我逛到了公园里，隐约在湖边的座椅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尽管只是背影，但头壳上的金发和身上泪痕点点的帝政裙却如此的显眼；我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来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坐在她身边，抚摸着那双娇小玲珑的手。
　　真的是她，依旧是那熟悉的头壳，只是这个可怜的女孩或许并不知道我的到来，头壳上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痴痴地看着远边的夕阳。
　　加油……道个歉而已……你可以的……，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昨天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亲爱的小姐，请原谅我的无理。”，我走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将早早就在记事本上写下的内容递到她面前。
　　她这时才发现了我的存在，或许是认出了我，又或许是我这出人意料的道歉，她吃惊地捂着头壳的嘴。
　　“这是给你的赔礼。”，我将记事本翻了一页，旋即把果汁递了上去，她看了看记事本上的字，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果汁，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果然……我还是不配被原谅吗……
　　但她紧接着就把一个笔记本递了上来，“不好意思……你搞错了吧，昨天明明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要赔礼呢？”，笔记本上是这样写的，“才不是你的错啊……”
　　我忽然意识到她并不能听见，便接过了她手里的笔记本和圆珠笔，奋笔疾书地在本子上写着，字迹已经潦草了，她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有这么一瞬间，我竟然想抱抱她，让她在我肩上哭一阵。
　　“昨天不是你的错，你是无辜的，我不知道你听不见……总之请你一定要收下这杯果汁，不然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我把笔记本递给她。
　　她读完了笔记本上的话，伸手拿过果汁，用比蚊子叫稍大一些的声音说道：“谢谢。”，加上头壳的隔音效果，我差点以为她在说什么外星语，但我知道，她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经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不客气……啊……又忘了你听不见了……”
　　我刚想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好像学过不客气的手语，虽然记不太清楚了，但还是比划了一下，她愣了一愣，旋即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你是在说不客气吗？噗嗤……虽然不太标准就是了。”，她将笔记本递给我，同时对着头壳做了一个捂嘴偷笑的动作，我不由尬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你一直都穿着它吗。”我在本子上写。
　　她点了点头，将双臂聚过头顶，那一双修长纤细的手臂在夕阳的余光下镀上了一层金，然后搂着我脖子，把挂着钥匙的吊坠送到我手上。
　　“它对你……有什么意义吗？”我写到。
　　“如果没有它的话……我或许一辈子都不敢出门呢。”女孩写到，我不解地看着她。
　　“我有很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啦！或许只有将自己藏在这副面具后面，才不会让我对这个世界感到害怕吧。”女孩写完之后并没有停下笔，而是空了一排继续写。
　　“还有喔！我才没有听力障碍！这只是我不和别人说话找的借口啦，没想到你还真信了，还专门提着果汁过来道歉。”
　　“原来你听得见啊！浪费我感情！亏我昨晚上愧疚的连觉都没睡好！”我心里滋生出一股我被耍了的感觉。
　　“噗嗤……”女孩笑了出来，笑声很甜美。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女孩写到。
　　“啊……说起来我也不知道……店员说你辞职之后，我就莫名奇妙的转到公园里来了。”我耸了耸肩。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后天周末的公园广场里会举办烟火祭，要不要一起来看？”女孩在笔记本上写到。
　　“行。”
　　“那说好咯，后天8点这里碰头！”，女孩分别时和我抱在一起，在笔记本上写道：“唯一打开头壳的钥匙，我已经给你了；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从今以后我只有你了”
　　我把女孩抱在自己怀里，我们相拥而泣。
　　亲爱的，你把你自己交给了我，我也将守护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