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自学成才

3、第三章

　　还没等李骁回答，伟辰手机响起。
　　来电的是张钊，伟辰的铁磁儿。
　　伟辰开着车，选择了手机外放：“你又想我了不是？”
　　“那是，情非得已、情不自禁、情投意合，哈哈哈，嘛呢？”
　　“开着车呢。”
　　“晚上有个局儿来吗？乐队那几个哥们儿也来。”
　　“嗨，我今晚有事，你们喝好了啊，我不去了。”
　　“你小子能有啥事呀？有情况？”
　　“你他妈的天天没正行。我约了朋友啦，不说了，挂了啊。”
　　伟辰的右前方停着一辆正在等待乘客下车的公交车，伟辰讲完手机最后一句，试图加大油门超过这辆公交，突然，一位颤巍巍的老太太“鬼探头”。
　　“慢点儿！”李骁紧急抓住伟辰握着档把儿的右手。
　　伟辰的小心脏漏跳了半拍。

　　伟辰载着李骁来到一家墨西哥餐厅。
　　这是伟辰很喜欢的一家餐厅，平日里总打包这家的菜。
　　今天难得不需要排队，两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骁左右打量了下餐厅的环境。
　　“你看看吃什么？”伟辰把菜单递给了李骁。
　　“恩，有什么推荐的吗？”
　　“啊，你想听我推荐吗？这个Taco我常点，还有这个也特别不错。你能吃辣吗？”伟辰突然抬头盯着李骁的脸问道。
　　第一次面对面，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对方。
　　李骁的眼睛闪亮而真挚，像是嵌在蓝丝绒上的钻石，眼睫毛长而浓密，像一排小伞。鼻梁高挺，上下嘴唇都偏厚，但看上去很润。
　　“我挺能吃辣的。”
　　“哦哦，能吃辣好啊，那这个辣的应该也很适合你。”伟辰回过神，赶忙笑呵呵地说。
　　“好，那就来你说的这几个吧。”
　　伟辰点点头，接过李骁递回的菜单似乎还要继续点些什么。李骁打断他：“我饭量不大，我看这些够吃了吧。”
　　“是吗？那我再点个Taco当明天的早餐吧。”

　　不一会儿，菜品陆续上齐了。
　　李骁吃每一道菜之前先是闻闻气味，然后才开动品尝。吃时努力将嘴巴张大，以免酱汁弄得满嘴都是，吃相特别优雅，一看就是家教很严的家庭出来的孩子。
　　“你推荐的这几道菜都好好吃。”李骁真挚地评价。
　　“是吧？好吃你就多吃点儿。”伟辰对于李骁爱吃这一点很是满足。
　　“你每天这么两点一线，不抽出时间陪女朋友逛逛吗？”伟辰边夹菜边不经意提起，没有正视李骁的目光。
　　“单身狗，哪来的女朋友？”
　　“信你才怪！”伟辰抬起头，嘴角极力掩饰笑意。
　　李骁缓缓瞪大了眼睛，表示疑惑。
　　“你人这么帅，怎么会没有呢？你们医院同事还不得争先恐后给你介绍女朋友呢？”
　　李骁无辜地笑笑：“我真的没有女朋友。”
　　伟辰对于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却极力维持表面的平静。还想追问，却感觉不妥，于是打算换个话题。
　　没想到李骁抢先一步：“上次你说你是搞音乐的，你是歌手吗？”
　　伟辰赶紧回答：“不是不是，我主要是给影视作品制作背景音乐，有个自己的工作室，准确地说，是音乐人。”
　　“这么厉害呀。”
　　“哈，工作室还在上升期，一般影视作品留给背景音乐部分的预算很有限，所以这个行当也没有多赚钱。”
　　“那你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情怀吧，用爱发电。哈哈。”伟辰苦笑。
　　“我很羡慕你”李骁放下筷子，看着伟辰，认真地说。
　　伟辰一愣：“你羡慕我？”
　　“我小时候也非常热爱音乐，但是家庭原因不太允许拿音乐当饭吃，所以报考大学选择了更符合妈妈预期的，更有前途的医学专业。”
　　“你后悔吗？”
　　“不后悔是假的，不过，我想这也许是天意吧。每一个当下的不同选择产生不同的轨迹，构成的就是人生吧。不管机会是擦肩而过，还是得而复失，你无法拥有的或许从一开始本就不属于你，跟自己较劲也没有用。话说回来，医学是我很敬畏的专业，我也一直努力学好它，掌握它，不想辜负自己的青春，算是干一行爱一行吧。像你，可以从事一直梦想和热爱的职业，是很幸运的，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呢。所以，我很羡慕你。”
　　伟辰从没奢望有个人能懂他现在忙碌的事业对他的意义，即使连爸妈和前女友都觉得他在瞎耽误功夫。
　　但是，李骁竟然能懂。
　　伟辰没想到能和李骁聊这么走心的话题，有种遇到知音的惊喜。
　　“那个，有兴趣的话，哪天到我工作室坐坐吗？”伟辰脱口而出。
　　“好啊，非常荣幸。”李骁开心地露出了榨汁笑。
　　“对了，你微信头像为啥是只柯基呀？”
　　“它是被人遗弃的，我觉得它可怜，就把它领回家了，后来就成为我家的一员了。”
　　“它叫什么？”
　　“果果。”
　　“那你现在会不会想它呢？”
　　“果果在我高二时永远离开了我。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特别低落，果果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开始有了色彩。特别感谢它陪伴我的那些美好时光，可惜谁也无法陪谁永远走到最后。”
　　说到这里，李骁的眼睛里有光，他看向窗外。伟辰静静听着，心生怜悯。
　　不知不觉，外面开始下雨了，来势汹汹，根本不给路人时间反应。
　　看着窗外的人们抱头逃窜，李骁不禁提议：“外面下雨了，咱们也早些回去吧，好吗？”
　　“啊啊，光顾着听你说话呢，都忘了时间。服务员，买单！”
　　“您好，一共消费510元。”
　　李骁拿起手机准备支付，被伟辰拦下：“我说了我是土著，当然要尽地主之谊，这顿我请啊。”
　　李骁没再坚持，腼腆地笑笑。

　　开车送李骁回家的路上两个人欢声笑语，伟辰真的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跟音乐伙伴也会相谈甚欢，但都不是触及灵魂的交流，跟李骁在一起，他感受到的是被看见和被懂得。
　　到了李骁的小区，李骁坚持在车里付车费。
　　伟辰凑近李骁，看着他认真输入金额，即将输入密码转账成功的一刻，伟辰突然抓住他的手说：“嘿，别输了！”
　　李骁抬起头，不解地瞪大了双眼：“为什么？”
　　“我想长期免费送你回家。”
　　李骁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想欠人情，坚持要支付：“别闹，你都请我吃饭了，我再不付车费我还是个人吗？”
　　“你就算支付了我微信上也不会接收哦。对了，这个Taco其实是给你点的，当作明天的早餐吧，我看你晚上还挺爱吃这个的。等一下啊。”
　　伟辰突然下车，在瓢泼大雨中跑到后备箱不知取什么东西。
　　“给你伞。”重新回到座位上的伟辰，全身已经湿透了。
　　“那你回去怎么办？”
　　“我停地库，坐电梯上楼，放心吧。回去早点休息，拜拜，李医生！”
　　李骁无奈地笑了笑，对伟辰摆了摆手，拎着Taco，打开车门，撑起了伞。

　　李骁一到下雨天心情总会格外down，但是今天却一改往常。
　　回到租住的房子，李骁把Taco放进冰箱，准备洗澡。
　　李骁的房子不大，不过他一个人住已经够用了。
　　房间内除了必要的物品其他一概不放，布置极为简单。
　　卧室更是如此，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他喜欢这种极简的氛围，喜欢独处看书、写论文、唱歌或是放空发呆。
　　偶尔拿电脑看看老电影打发时间，新电影的话他一般会选择一个人到电影院去看。
　　伟辰的出现像是射穿李骁厚重城墙的一道暖阳，在他心底慢慢照亮。

　　又到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伟辰发给李骁的微信如约而至，准时地像上了闹表：“5:30老地方等你。”
　　李骁莞尔一笑。
　　这一周以来，伟辰坚持免费接送他下班，从未迟到，并且还总带他去吃大餐，李骁心里确实过意不去。
　　这次坐到伟辰车的副驾驶上，在伟辰提议今晚去吃哪家餐厅的时候，李骁郑重地说：“伟辰，你每天准时接我下班，不收顺风车费，还总请我吃大餐，我特别感谢，不过一直这样下去，我心里总是很歉疚。”
　　伟辰一脸惊讶，赶忙说：“别啊别啊，咱们是朋友啊，不要客气的呀。再说，我也要吃晚饭的啊，没有你陪我，我也吃这些的，而且很孤单地一个人吃呢。”
　　“这样好吗？每天晚上我做饭，咱们一起吃，就当你不收我顺风车费的感谢好吗？”李骁的神情和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伟辰没想到李骁这么在意这件事，觉得他又正经又严肃又好笑，不过还是被他的真诚打动。有人为自己做晚餐这等好事求之不得呢？餐厅再好吃也没有家里做的干净而温馨呀？
　　伟辰不禁嘴角上扬：“好呀，那咱俩今晚吃啥呀？”
　　“西芹香干肉丝、西红柿炒鸡蛋如何？咱们两个人每天晚上两个菜，一个荤一个素，营养搭配得当，你觉得呢？”
　　伟辰认同地点点头，很好奇李骁的厨艺到底如何。
　　两个人驱车火速去李骁家附近的小市场买了食材。
　　市场里，李骁熟练地跟卖菜摊位的老板们打着招呼，一看就是每天采购食材开火做饭的人。他不讲价，挑拣食材的样子特别正经特别认真，要不是伟辰忙着帮他拎买好的食材腾不出手，他早就想拍下李骁采购的样子。
　　大包小包跟着回到李骁家。
　　“我用换鞋吗？”伟辰站在门口问。
　　“哈，家里没有多余的鞋，没事儿，你就进来吧。”李骁笑着说。
　　伟辰还是把球鞋脱了，穿着袜子进了屋。
　　李骁一头扎进厨房，顺手将围裙一系，动作娴熟地开始择菜、洗菜、切菜。
　　伟辰不知道自己该帮什么忙，李骁似乎没打算让他帮什么忙。换做平时，伟辰早就窝在沙发上玩起手机游戏，而现在他只想在厨房跟李骁多说说话。
　　李骁的手很小，手指纤长，皮肤白皙，有个词儿叫“纤纤玉手”，恐怕就是最好的形容吧。指甲是圆秃秃的，看来手的主人很喜欢撕或是咬指甲。手指头的圆钝感配上手的清冷感形成一种反差萌，让伟辰根本挪不开视线，他想成为李骁手中的那把刀。
　　“李医生刀工了得呀。”伟辰倚在门框上看着李骁一阵忙活。
　　李骁腼腆地笑了：“我忙着做饭，顾不上照顾你了，你自己先倒点儿水喝啊”。语气温柔地不像话。
　　“好，我知道哒。想不到你们家这么极简风啊！”伟辰环顾四周感叹：“医生都是这个风格吗？你看周围都是清一色白色，你桌上的奥利奥显得格外突兀你造吗？”
　　“我爱吃奥利奥。”李骁吐了吐舌头。
　　“牙医竟然爱吃奥利奥？不科学啊。”伟辰故意打趣李骁。
　　“要你管。”李骁傲娇起来像个小孩子。

　　菜品并不复杂，食材很快备好，准备下锅。
　　李骁做事特别井井有条，高效、麻利，绝不拖泥带水，伟辰特别欣赏这一点。
　　不一会儿，两道家常菜出锅了。
　　伟辰帮他端上桌，李骁在厨房给两个人盛米饭。
　　“这么多够吗？”
　　“你怎么知道我刚好能吃这么多呀？”
　　“我是根据你昨天在餐厅的饭量猜测的。”李骁露出了标志性的榨汁笑。
　　“我靠，这两个菜也太好吃了吧。”伟辰忍不住狼吞虎咽。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李骁还为伟辰夹菜，“你忒瘦了。”
　　“看我哪儿觉得瘦？”伟辰忍不住追问。
　　“腿啊，跟女孩子的腿似的。”
　　“原来李医生没事总看我的大长腿啊。”伟辰坏笑。
　　“那我应该没事总看你的牙呀？”李骁给了一个嗔怪的白眼。
　　“你可以总看我的脸，然后你会感慨，这个人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要靠才华！唉，就是这么优秀，没办法。”
　　李骁看伟辰臭屁的表情，无语地笑着。
　　实话实说，伟辰185的身高，130斤的块头着实是帅哥的配置。更不要说宽肩窄腰，和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锦上添花的有些过分了。伟辰的帅比起李骁的帅更显嚣张。他下唇偏厚，有时习惯性嘴角向下，不笑的时候看上去特别不好惹。笑起来又像是没心没肺的傻大个儿，妙就秒在两种状态能无缝对接。
　　“好了，你还是吃饭吧。”李骁试图用菜堵住伟辰的嘴。
　　看来李骁的菜非常对伟辰的口味，两个人全部吃光，杯盘狼藉。
　　伟辰坚持留下来帮李骁刷碗。
　　“不用哒，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回去吧，好像也不早了呢。”
　　其实伟辰还想在李骁家再待会儿，可是刚认识不久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回去了。
　　走到门口临分别之时，伟辰说：“李骁，你周末有空吗？来我工作室玩吧，我接你来。”
　　“好，”李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