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长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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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碧烟湖，水云阁。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
“叩叩”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中响起，谢萦怀眉头微蹙。
这么晚了，怎会有人来找她？
她打开门，惊讶道：“掌门？”
闻梅对她一笑，“进去说。”
二人于是进屋，坐在床边。
闻梅拉起谢萦怀的手，缓缓道：“萦怀啊……那封玉锦前几日来我碧烟湖闹事，实为可恶！”
谢萦怀点了点头：“没错，依我看，他就是个大魔头！”
闻梅慈祥地笑了笑，这才说出深夜到访的目的，“那日他指出要你……若是为了碧烟湖全门的性命安康，你可愿献身？”
“掌门？”谢萦怀呆呆地看着她，似是不可置信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下一刻，屋内出现一团黑影，黑影渐渐显现，变成一模样俊朗的黑衣男子，正是封玉锦。
他朗声一笑：“小萦怀，你看看她那副虚伪的模样！”随即出手劈向闻梅，闻梅猝不及防被他一击，心脉俱碎，唇角缓缓流出鲜血，永远地闭上了眼。
随即封玉锦看向谢萦怀，“如此，你可愿跟我走？”
——
玉瑶府。
商西玉的手指轻轻搭在画卷上，画中女子一身青衣，浅笑清兮，正是青鸾。
他微微叹息一声，对下属说：“给凤族太子递个帖子，就说——本座有事相求。”
“是。”
——
碧烟湖
翌日。
弟子推开谢萦怀房间时，震惊地看到了掌门闻梅的尸体，而原本应在房内的谢萦怀却不知所踪。
消息迅速传开，而闻折羽去了玉瑶府尚未归，整个碧烟湖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直到午时片刻，碧烟湖广场上又传来异动，弟子迅速前往。
本以为是几日前的封玉锦去而复返，却见是一群黑衣黑袍，面戴面具的人。
有弟子惊呼道：“是魔族！”
魔族身上散发着强大的魔气，修为较轻的弟子皆被震慑得不能动弹。
为首的魔族狞笑道：“你们掌门呢？快让她交出青鸟神血！”
一弟子强行打起胆子问：“青鸟神血不是青鸟族的圣物吗？你们来碧烟湖闹事作甚？况且，青鸟族不是早与你们魔族狼狈为奸了吗？”
“别废话，快叫你们掌门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魔族不耐烦道。
“可、可是我们掌门已经……死了……”
碧烟湖弟子面色惨白，眼见着魔族一步步逼近，众弟子慌忙亮出武器防御，却没人敢上前。
“谁敢在我碧烟湖闹事？！”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一道水蓝身影凌空飞来，站在了碧烟湖弟子面前，正是闻折羽。
“大师兄！”碧烟湖弟子皆喜出望外，眼前一亮，齐齐叫出声。
——
秉烛轩。
熏香袅袅自错金博山炉中升起，岁明烛拿着青色的衣裳熏着香。
片刻他拿起衣裳，嗅了嗅，直至衣裳上充满了与他身上相同的淡淡的香气才作罢。
青鸾醒来便见到这一幕，无奈起身走到岁明烛身边，“岁大公子，够了没？衣服我还要穿呢。”
“醒了？你这丫鬟，本公子给你熏香，你还不满意？”岁明烛将衣裳递给她。
青鸾接过衣裳穿上，这一穿便穿了半天，谁让某人在旁边像只小狗一般蹭来蹭去。
谁家太子殿下是这般的？
二人正调情间，门外传来敲门声，“殿下，有事禀报。”
青鸾用眼波嗔了岁明烛一眼，“别闹了，快让人进来。”
岁明烛被她这一眼看得几乎走不动路，他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认青鸾衣服穿好，半晌才不情愿地道：“进来。”
属下推开门，进来汇报道：“殿下，碧烟湖刚传来消息，掌门闻梅无故惨死。”
“行了，下去吧。”岁明烛打了一个哈欠，“就这点小事也来打扰本殿下？”
却见青鸾蹙了蹙眉，担忧道：“不行，碧烟湖出事，闻大哥肯定有麻烦了，我得去看看。”
却见岁明烛眼眸微眯，墨色翻涌，向她投来危险的眼神。
青鸾服了软：“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天天就是你那闻大哥闻大哥的！”岁明烛不满，向她扑来，狠狠地咬了她脖子一口。
青鸾讷讷道：“哪有啊……我会早点回来的。”
“好吧，那我一会儿把你传送过去。这几日秉烛轩有客来访，我也走不开。你在那好好的，出了什么事要记得给我传信。”
青鸾眼眸一亮，“好。”随即亲了他一口。
岁明烛冷哼几声。
——
碧烟湖。
青鸾本以为只是掌门无故去世，闻折羽独自支撑整个碧烟湖有些艰难，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眼前这样一幕——
闻折羽一道水蓝色身影独自在一群魔族中翻飞蹁跹，剑气纵横。
而碧烟湖一众弟子则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
青鸾神色焦急，冷喝道：“你们怎么不上去帮他？！”
碧烟湖弟子看向青鸾，不满地反驳她：“有大师兄护着我们不就好了，你管什么闲事？”随即迟疑地看向她眼角的一尾青翼，“你是——青鸟族人？？”
他这一道声音出现，随即无数附和，“大家快看！她是青鸟族人！”
青鸾不由得后退一步。
“大师兄，别打了！她是青鸟族人，她身上肯定有青鸟神血！！”
霎那间闻折羽和魔族打斗的动作停下，皆向青鸾看去。
闻折羽朝青鸾飞去，落在她身侧。
低眉问她，“青鸾姑娘，你怎么来了？”
青鸾还未回答，却听见一碧烟湖弟子道：
“大师兄，魔族是来要青鸾神血的，我们快把她交出去！”
闻折羽皱了皱眉，呵斥说话的那位弟子：“怎能如此说，这位青鸾姑娘是我的朋友。她虽是青鸟族人，但她身上没有青鸟神血。”
魔族闻言，冷哼一声，道：“只要你们肯交出青鸟神血，我们愿意收手。”
碧烟湖弟子闻言一喜，“大师兄，快把她交出去啊！”
“胡说！我碧烟湖之事，怎能牵扯他人？”闻折羽身形一动，将青鸾掩在身后。
随即他手腕一动，挥了挥剑，朝魔族道：“你们有什么事，都冲我来！”
“够了！”一弟子高声叫道，神色怨毒，“闻折羽！你不要总是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好不好？”
“你一个外人，不能代表我们碧烟湖做事！”
闻折羽一愣：“……外人？……什么意思？”
另一道不屑的声音随即响起：“谁不知道你闻折羽只是掌门捡来的，你不配替我们做决定！”
“是啊！”
“是啊！”
霎时间无数应和的声音同时响起。
魔族出声：“够了！我们来不是来听你们唱戏的。说吧，到底交不交出青鸟神血？！”
“大师兄！若你执意袒护她，置碧烟湖于不顾，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闻折羽握紧了剑，喉咙干涩，半晌只是道：“要来冲我来。”
青鸾站在他身后，只是觉着一切都荒诞无比。
可是旋即无数人，无数无论黑的白的，无论魔族正道，皆朝闻折羽涌来。
剑影横飞，金铁相撞，水蓝色身影被围在最中央。
闻折羽顾及师弟师妹不敢下狠手，但肉眼可见他的身上被所谓天真的弟子捅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青鸾连忙冲上前，二人并肩作战。
耳畔传来闻折羽沙哑的声音：“不要……伤害……他们……”
青鸾现出鸾凤琴，腾空而起，十指弹奏，一阵又一阵音波旋空荡起。
为了控制力度，部分法力低的弟子被扫到十米之外，大多数仍攻击着二人。
群攻法术极其消耗法力，不出一炷香，青鸾法力渐渐耗尽，落在了地上，弹着琴十指指尖被琴弦割裂，皆流出鲜血。
但她仍是在不停地弹着。
可法力之微弱已经无法抵抗，有人近身，长剑穿透她的身体，刹那之间已然捅了几个血窟窿。
而闻折羽此时浑身血衣，已是强弩之末。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青鸾咬紧牙关，仍是弹着琴。
他的眸子透过血山血海望向她，嘴角溢出鲜血，嘴唇一张一合，青鸾耳畔嗡嗡直响，厮杀声、兵刃相接声，都听不见了。
只是看着他的嘴唇，读出两个字：快走。
随即只见闻折羽向她丢出一个法器。
青鸾被丢中，身影刹那之间在人群中消失。
闻折羽松了一口气，但是一剑又一剑不停地捅在他身上，唇角溢出一股又一股的鲜血，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着。
他手中的剑渐渐脱离，当啷落地，鲜血顺着他的掌心蜿蜒落入尘埃。
眼中的山海支离破碎，天际被血染红，一寸寸崩塌。
最后，他跪在了地上，如被长箭射落的青鸦，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长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