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境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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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霓阁，高四十五尺，楼五层，檐角飞翘，饰有银铃白纱，远远望去仿佛笼罩在轻雾之中，仙气尘渺。
而如此高大的阁楼并非拔地而起，却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空中楼阁”。
其主人正是先前青鸾所见的红衣男子岁明烛，作为他的随身飞行法器。
青鸾想不到自己能对他有什么作用。
她跪在玉阶下。
而玉阶上岁明烛正手捧书卷坐在书案前，博山炉燃了一线沉水香。
岁明烛拂了拂袖，微微抬起玉石般的下颔，眸光流转，看向青鸾，问道：“叫什么名字？”
“青鸾。”她垂眸回道。
他用缓慢而清晰的声音重复她的名字：“青鸾。”声音低沉清脆，如珠落玉盘。
旋即侧眸瞥向她，眸色深沉，却蓦然轻笑着夸赞道：“好名字。”
岁明烛放下书卷，起身一步步下了玉阶走到青鸾面前，仍是一身红衣。
“本公子救了你，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公子的贴身丫鬟。”
“是。”
岁明烛低下身子，微风轻拂起他面庞两侧垂下的两绺青丝，见青鸾始终无动于衷，他伸出折扇挑起她的下巴。
青鸾被迫与他直视，直直望进他的眸子，他的睫毛很长，眸子如琉璃剔透晶莹，又仿佛其中盛了一池的桃花潭水，碧波荡漾。
而青鸾勉强算个清秀的长相，眼尾一翼青羽。
岁明烛细细观赏，道：
“你这丫鬟，模样生得不怎么样，还是一副木头性子，不甚得趣，公子我日后可有得苦的了。”
随即笑着摇扇离开。
素霓阁统共五层，中空结构，一楼围了一圈书籍，摆了书案和美人榻。二楼三楼为客房，四楼为库房，而五楼是岁明烛的区域，平常并不许她踏入。
青鸾自小便跟着黎母学了厨艺，烧的一手好菜。于是午时用现有的食材烧了个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端到一楼靠窗的檀木案上。
岁明烛落座后，青鸾站在他身后静待吩咐。
“过来，一起坐。”岁明烛用扇子指了指对座。
青鸾默默坐到对面。岁明烛收了扇子放在桌案上，拿起筷子夹菜。
将菜送入口中，他眯了眯眼笑着说，“不错，挺合本公子口味。”
素霓阁在高空飞行着。窗外一色碧空若洗，日光倾洒，云舒云卷间，燕子挟微风时不时飞过。
青鸾动筷子扒饭。
岁明烛伸手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旋即问道：“阿鸾，你作何不问问，我们主仆二人将去往何处？”
青鸾动作停了停，道：“……何处？”
兴许是有人捧场，岁明烛来了兴致，放下筷子一敲碗，眉目流转看向青鸾，笑着道：“缘劫秘境。”
这缘劫秘境乃是飞霜峰神女凌若素所留秘境，千年一开，传说中有极其丰厚的宝物奇遇。
而丰厚的奖励往往意味着无限的危险，这缘劫秘境在三日后即将开启，各派人士纷纷欣然规往。
取名缘劫，是缘是劫，诸君自见。
——
三天后，缘劫秘境，流云城。
“万坟山上数百年来阴魂缭绕，怨气冲天，百里无生人。
可就在这幽冥诡谲之地，孕育出一灵狐——一只灰狐狸，天生赤瞳。无人知晓它是如何生出来的。后来世人骂名万千，皆称它是鬼气所育出的鬼狐。
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
这狐狸以腐肉死尸为食，炼化死气，百年之后，化为人形，号令百鬼，为害人间！”
说书人正在台上口吐飞沫，讲得抑扬顿挫，跌宕起伏，一众听客听得那叫一个入迷，津津有味。
一素衣的小道姑表情严肃，听得聚精会神，俨然入了迷，却突然觉得耳朵被揪得一疼，"阿梨，该走了。"
她身侧的凌若素眉目皎然如月清冷，一身白衣道袍，腰佩长剑。
阿梨小道姑懊恼地追在她身后，"师姐等等我！"
二人身影渐渐离去。
却在此时，说书人讲到激烈之处，表情神秘。众人屏息，只听得:"听说那百鬼之主最近要娶亲哪！"底下众人霎时神色惶恐，一片交头接耳。
茶馆二楼。
一红衣男子把玩着手中茶盏，琥珀般的眼眸扫过茶盏上的花纹，鸦青的长发被一只玉簪松松垮垮挽起，虽坐姿端正，但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正是岁明烛。
他小啜一口，倒不嫌弃茶的品质滋味。指了指离去的凌若素，反笑着问坐在对面的青鸾，“别看了，阿鸾，那道姑定当是奔着万坟山去了。不过，你不如猜猜。她，是真，是假？”
这缘劫环境中自如一派天地，其中往来百姓看上去皆与真人无异，但实则内里没有魂魄，只在必要时给修士提示和指引，不过是幻象罢了。
修士在其中气质便截然不同，按理说分辨不难，但若有心人有心为之，便是难以分辨了。
“不是。”
“为何？”
青鸾并不想和他多说，只言简意赅：“她裙摆有泥，风尘仆仆，而修士进秘境前都是经过休整三五天保存精力。”
“哦？”岁明烛拖长了调子，略凑近她，“那你不如再猜猜——”
“我，是真，是假？”
“真。”
“本公子倒与你想得不同，”岁明烛笑了笑，摇着扇道：“像本公子这样的人呢，俗世难有，弗若梦中纷呈，虚幻朦胧。”
二人走出茶馆，人群熙熙攘攘，已无那白衣道姑的身影。
倒是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道娇喝：“好啊你个黑心的商家，一串糖葫芦竟卖得如此贵的价钱！”
二人望去，却见一男一女站在糖葫芦商贩前，皆身着水蓝色云纹法衣，阳光下细碎的光点如水流动，飘飘欲仙。
男子眉目清俊端方，面露微笑，仿若碧海皎月，晴岚重山。
而那女子青丝轻绾，秋水剪瞳，此时正与商贩理论，眉眼十分灵动娇蛮。
商贩正叫苦不迭。
青鸾还未动，却见身旁岁明烛身形一动，走上前，她连忙跟了上去。
岁明烛伸出一只手随意丢了几两碎银给商贩，在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动作潇洒，商贩连忙伸手接住。
“这些可够？”
商贩急忙道：“够了够了……”
蓝衣二人这才朝岁明烛看去，那蓝衣女子弯着眉眼对岁明烛拱手道，“多谢道友，道友好风范！一见道友眉目俊美……啊不周身气度不凡，敢让桃李春风失颜色。”
她身侧男子轻喝了声，“师妹！不许无礼！”随即也拱着手对岁明烛道：“方才是在下师妹唐突了公子，勿怪才是。在下闻折羽，与师妹谢萦怀皆为碧烟湖弟子。敢问公子师出何门？”
岁明烛轻眯起眼，笑着打量他一番，回敬道:"不敢当，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姓岁。"似是突然想起，他用折扇轻轻一点身侧的青鸾，"这是小婢，青鸾。"
闻折羽对青鸾点了点头，又对岁明烛说，“在下此番来缘劫秘境历练，不知岁公子是否有意同行？我们也好互相照应，分享线索，早日离开秘境。”
“能与碧烟湖弟子同行，在下也甚是欣喜。”岁明烛摇了摇扇子，笑着说。
闻折羽闻言松了一口气，旋即道：“不知公子欲去往何处？在下与师妹一路探听，百姓们所谈及最多的便是鬼主娶亲一事，想必公子也有所耳闻。”
“哦？竟有此事，倒是未曾听闻。闻兄不愧细致入微，至于在下——”岁明烛揶揄地看了一眼青鸾，“倒是只忙得与小婢煮酒吃茶，听书赏曲罢了。”
青鸾默不作声，他明明是已经算准了那道姑要去万坟山。她悄无声息地看向闻折羽，而闻折羽则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那不如岁兄我们一起去万坟山一探究竟。”
“好。”岁明烛一摇扇子。
——
凌若素将阿黎安排好后便只身前往万坟山。
虽是白日，但万坟山上天色格外暗淡，云头攒动。如日之将暮，大雨之将倾。
凌若素小心地看着周围，空中气流暗自浮动，不对劲。
霎时间从地面窜出四个鬼魂，将她包围。
这鬼魂竟能白日出现，可见有几分本事。
凌若素并不畏惧，她从剑鞘里拔出剑直接挥上去，剑风浑然天成，锋利尖锐，招招致命。一瞬间她的身影交叠，已是使出了十几招。
几只鬼魂招架不住，其中一只面目狰狞，趁凌若素不备，一把药粉撒了上去。
凌若素未注意到身后，只一刹那觉得头晕脑涨，身形摇晃，下一刻人便昏倒在地上。
那鬼魂狞笑一声：“还好老子早有防备，来，将这女的抬回去给主人作新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境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