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紫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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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瑶府。
再次回到玉瑶府，熟悉的、好与不好的回忆一刹那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青鸾出声，轻轻问道：“……羡青呢。”
身侧的商西玉步伐一顿，随即侧眸观察她的神色：“她误传我的命令，我已将她赶出府。”
“嗯。”青鸾也只是随口问问，踌躇半天，她问道：“我近来被一些零碎的梦境所困扰，您……能否为我解答？”
“自然。”商西玉对她微微一笑。
他缓缓开口：“当年……青鸟族是辉煌过的，世代效忠各代西王母。”
“传说中，青鸟神血是青鸟族的圣物，以此可打开幻天秘境。但传说只是传说虚无缥缈，偏偏传入了魔族的耳中。”
“魔族为了取得青鸟神血，栽赃青鸟族与其勾结，引得世人皆唾弃，同时对青鸟族赶尽杀绝。而今青鸟族族人零落，便是因此。”
青鸾疑惑道：“那魔族为何会去碧烟湖闹事？”
“当年碧烟湖掌门与青鸟族族长夫人是挚友，青鸟族当年临死也不肯交出青鸟神血。魔族这么些年苦苦寻求无果，便对碧烟湖下了手。”
听到这，青鸾问：“所以，青鸟神血到底在哪？”
商西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一会儿你便会知道的。”
青鸾“嗯”了一声，总觉得照商西玉这样说下来，有些怪怪的。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
青鸾猛地抬头，望着商西玉，颤着声音问：“那……您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袖手旁观？！”
商西玉叙述的视角从来都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可，明明青鸟族是他的附属族系啊。
他怎么能做到完全置之事外呢？？
商西玉垂下眼睫，语气平静道：“因为一个青鸟族，便挑起仙魔两界的战争，实在不值。”
青鸟族，似乎在他眼中真的与商铺中的商品一般无二。
“所以，你怪我吗？”他轻声问。
青鸾心绪起伏，最终摇了摇头，“不，青鸟族确实是你的附属，世代效忠，没有忤逆你的道理。”
“只是，如果您是这样的人——”青鸾眸中冰冷宛如射出寒光，“那么，青鸟族也没必要效忠您了。”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她的目光直直望进了商西玉眸底。
商西玉眸光一颤，缓缓伸出手，指腹微微抚过青鸾眼角的青羽。
一霎那，青鸾眼角的青羽如烟尘般渐渐湮灭，直至消失不见。
青鸾后退一步，头有些疼。
可随着阵阵头疼袭来，她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从未见过的片段，同时似乎有阵阵灵力向她涌来。
耳畔是商西玉的声音，“那天早上，我自知愧对你，于是给你授下这青鸟羽印，封印了你的记忆和血脉。”
青鸾一切都想起来，脑海又响起了之前梦境中的轻柔的女声。
那是她的母亲——青鸟族族长夫人。
而她，是青鸟族族长一脉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世人只知青鸟神血是青鸟族的圣物，却不知青鸟神血原来就是青鸟族嫡系族人的血液。
也就是说，青鸾浑身流淌着的，就是青鸟神血！
霎时间青鸾身上金光涌动，背后似乎有一道青鸟残影哀鸣着。
商西玉微微叹息，“我已不能保护你，只能送你去三界之中，最安全的地方……”
——
秉烛轩。
夜幕缓缓降临，如泼墨一寸一寸染上天空。
黑暗笼罩下，只见一道红衣身影立在屋顶，沐浴着银色月光，宛如九天谪仙。
他手里握着笛子，面色无悲无喜。
渐渐的，悠扬的笛声散落，缓缓荡开。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如流光夜雪、青松明月。又如大梦纷呈、彩霁初散。
直到一曲终了，玉笛在他手中寸寸成灰、化为齑粉。
一夜落雪纷飞，红梅零落。
——
三天后。
玄灵津。
无数鹅毛般的大雪如飞絮飘舞着，从半空旋着缓缓落下。
商琢玉刚踏出屋檐下，雪便落在他白发白衣上，与他整个人融为一体。
青鸾连忙撑起了伞追上去，“陛下，下着雪。”
商琢玉如琥珀的眼眸看向她。
他满头白发用一根琉璃簪子束起，余下的头发微垂在两侧，眉目覆雪。
青鸾仍有些发怵。
旋即他移开眸子，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青鸾跟在他身后，缓缓舒下一口气。
这位主可是掌管三界，谁见了他还敢放肆？
青鸾三日前醒来便在玄灵津，成了天帝的婢女。
许是因为青鸟神血的封印解除，她如今已是元婴境界。
——而下一境界，便是化神归去。
天帝名唤商琢玉，与西王母商西玉双生。
双生子天生被视为不详，只因对外宣称一男一女才活了下来。
第一次听到天帝的名讳，青鸾愣了一下，随即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那句诗：“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她当时还在疑惑，是否父母取名是因此，为了表达对他的美好祝愿。
可还未想明白，她一转身，便撞见了商琢玉。
霎时间如魂飞魄散，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商琢玉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便走了。
回忆到此为止，眼见商琢玉进了清悟堂，青鸾也连忙收了伞跟进去。
清悟堂正是他一向处理公务的地方。
虽说青鸾商琢玉的婢女，但平日里也十分清闲。
待商琢玉入座执起朱笔批阅公文，青鸾便如往常一般在旁边取了一些闲书看。
这几日，她其实也想明白了许多。
唯一令她有些惊讶的是，自己闲暇时刻，不知为何，总是想起岁明烛。有时候是想初遇他的时候，有时候是在想为什么每次他都能救下她，又或者是为什么他要那么对她……
商琢玉眼眸微抬，便见青鸾一副思绪飘飞、神游天外的模样。
他放下朱笔，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淡淡道：“若你仍放不下他。不如回去他身边。”
大殿寂静，青鸾被他蓦然响起的声音一惊，手中倒着的书差点掉落，这不就是开小差被上司发现了？
随即反应过了他的话，青鸾沉默半晌，只是从心答道：“……陛下，……我想试试。”
“若你试错了，孤身边，你还能回来。”
青鸾抬眸，一霎望进了他如冰雪琥珀般的眸子。却蓦然觉得，里面有一角冰，是为她融化的。
——
秉烛轩。
府内行走过的丫鬟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只因太子殿下立在屋顶上已然数日，这几日大雪纷飞，冰天冻地。
远远望去，岁明烛一身红衣长久伫立在屋顶上，宛如一座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冰雕。
青鸾到秉烛轩时，便是这么一幅场景。
她还未动作，却见岁明烛身形一动，浑身冰雪尽数洒落。
他似有所感，向下看去，青鸾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眸子。
一刹那犹如暗沉夜空升上无数繁星。
他飞身下了屋顶，直至青鸾身旁。犹如倦鸟归巢，他俯下高大的身子，什么也不顾地抱住了她。
青鸾只觉得寒气扑面而来，他整个人宛如一块寒冰。
“阿鸾……别再离开我。”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求你。”
霎时间青鸾一颗心如泡在温水中浮沉，酸涩极了。
不知道他这几日岿然不动，看遍每日月升日落、云深云浅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同样回应他：
“好。”
岁明烛实在是冻了太久，浑身冰冷僵硬，青鸾哄了半天让他去沐浴，他却不愿再离开她半步。青鸾无奈，只得道：“太子殿下，奴婢帮你沐浴！可好？”
岁明烛望着她的眼睛灿若繁星，一口答应道：“好。”
待到真正“沐浴”好，已是第二天傍晚时分了。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男声：“兄长，身体是否好些了？”
青鸾看着一旁已经餍足得眯着眼的岁明烛，而自己却浑身酸痛，她咬了咬牙，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他身上，“快起来！”
只是……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岁明烛反牵住她的手，慵懒道：“别怕，是我阿弟。”随即去开门。
门外男子剑眉星目，少年稚气已脱。
青鸾唇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岁明烛笑着对封黎易说“这是你嫂子，快叫嫂嫂。”
封黎易同样神色僵住，眸子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半晌，他唤了声：“嫂嫂。”
岁明烛随即对青鸾道：“这是我阿弟，从小便流落在外，近日才找回……前些日子，我便是忙着这事。”
见青鸾神色不对，他眯了眯眼，旋即道：“你们……认识？”
青鸾看着封黎易轻笑，“我的养母，便是他的母亲。”
封黎易一下子慌了，身材高大的少年宛如做错了事的孩子，磕磕巴巴道：“对、对不起……我和母亲也是不想暴露身份……”
岁明烛上前一步，将青鸾掩在身后，“好了，阿兄与你嫂嫂还有事，你先走吧。”
封黎易道了声“好”，随即失落离去。
岁明烛迅速把门关上，将青鸾压在门上，与她耳鬓厮磨，却颇有些咬牙切齿：“阿鸾……只能有我……”
——
此后不久，仙界因青鸟族一事讨伐魔族。
为首则是凤族太子岁明烛与其妻青鸾，并碧烟湖掌门谢萦怀与其夫封玉锦。
魔族节节败退，只得交出当年提出栽赃青鸟族的族人。
自此，魔族实力大损，鲜少出现在人前。
而青鸟族恢复往日光耀，却不再效忠西王母。
三年后，凤族太子岁明烛与青鸟族族长青鸾化神归去。
当日，漫天紫霞如火焰燃烧，生生不息，生死不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紫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