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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稀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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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殷驰在义庄大牌坊前站定,一个转身,开始向殷家老小进行介绍。
“诸位,这就是殷家义庄。”他一抬手指着牌匾,“……的确是年久失修哈……我也是近日翻阅家父笔记才知道此处。”
“不仅能看出,”觉慧师太掀开了不小心粘在脸上的蜘蛛网,又“呸呸”了两下,才把蛛丝吐干净,“还能尝出。”
殷驰讪笑了两下,接着尽到向导的指责:
“这个义庄建于建文十一年,经营了大约五年。流离失所的乡亲们可以在这里落脚。游子客死他乡,遗体也可暂时存放在这里,直到亲人来认领,落叶归根。好,那么各位朋友们,现在就让我们……”
“啪”地一下,琴师小谭将一枚铜钱拍进激情澎湃的向导手里:“尽是废话!赏你的,不用找了!”接着,便颇为豪迈地对身后的其他人挥挥手说:“咱们都进去吧?”
殷驰泫然欲泣:“好歹让我讲完吧!”
小谭转过身来,略略扬起下巴看这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殷驰:“您这讲故事能力,没让您倒贴钱就算是很客气了。”说着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云道长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他看着小谭的背影,便跟了上去。经过殷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白苔和师太也随即跟了上去。
殷驰佯装抹了抹眼泪,余光里看到账房先生和他侄子范毅还立在原地。殷大当家开心地飞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梅先生面前:“我说什么来着,还是阿笠对我好!”
梅笠正揣着手无视殷驰耍宝,他心里对鬼神之说仍是有几分忌惮。
殷驰望了望他,感觉账房先生脸色不好,便突然抓住他的手——
“你做什么?!”梅笠低吼道。
“号脉!”殷驰回答,同时又说道,“阿笠你放松。”殷驰见梅笠握着拳头,追问道:“你手里是什么?”梅笠想抽回手,却被殷驰死死擒住——
范毅在一旁观战,心里下了个判断:自家舅舅梅笠从小被当个书生养着,而殷驰那个性格看着像是从小上树打架掏鸟窝无恶不作的,在力气上,殷驰明显占了上风。
范毅在心里为舅舅掬了一把泪。
梅笠和殷驰僵持了一会儿,账房先生突然破罐破摔:“行行行,给你看就是了!”
他五指一摊,手心上竟是一个黄澄澄的符咒纸包。可能因为捏的人太紧张了,边缘已经有了汗湿的痕迹。
殷驰看着愣了愣,突然发出惊天爆笑:“哈哈哈哈哈哈阿笠你真的好怕鬼啊!”
梅笠倒也不恼,反而问道:“我把我的东西给你看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看点什么?”伸出的手还不忘做了个招呼的动作。
殷驰蹙眉,又点点头,说了句“有理!”便伸手进衣袖和衣领里开始摸索。梅笠见他如此不雅,“嘶”着倒吸一口凉气,开始嫌弃。
“啪!”殷驰往梅笠手上放了个东西,志得意满地说,“阿笠,这个你拿好!”
梅笠一看,气得半张脸都黑了——殷驰给的是他自己符包。要在平时,他可能反手就把两个符包甩回殷驰脸上了。但现在,殷驰的表情特别真诚,梅笠不禁陷入沉思:这家伙说不定是真的想给我符包。
他收回手,又正色道:“我说的是殷叔的笔记。”
殷驰愣了愣:“什么?”
梅笠接着道:“任何殷家财务状况我都有责任知晓,万一真遇到什么不测,我才好和你一同商量。昨日情况紧急,我也没有细问,但殷叔的笔记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从未听你提起过?”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殷驰道,“我爹生前就是这么教我的。要不是前些日子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我整理了父亲的遗物,也不会发现这个。”说着,他大大方方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梅笠。
梅笠接过,稍事翻阅,里面记载着义庄的经营状况,再无其他。
再看看殷驰的脸色,泰然自若,眼睛里甚至写满了“讨赏”二字。
梅笠将册子收进衣内:“待我回去细看,倘若……”
就在这时——
云道长的声音突然冲了过来:“小范先生——你快来!小白说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