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不会是石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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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语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然把蛋抱在了怀里。他吓了一大跳，立马检查起蛋有没有被压坏。
所幸是没有的，蛋的表面光洁如初，完好无损。
阿语吁了口气，举着蛋下床洗漱。
看太阳现在还是上午，这么说来这一觉刚好...睡了一天。
不管睡了几天，阿语睡了一觉这件事不会错的。
将刚洗完澡的蛋擦干后揣在怀里，阿语打算出发去藏书阁继续消磨时间。
既然已经是新的一天了，那之前被挪用做临时庆祝的一天便不作数了，这样他就有每天都很努力查明蛋的身世了。虽然他其实觉得找到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么平平无奇的白色的蛋，真要是鸡蛋也不让人惊讶。说到底能不能孵出来都还是个问题呢。
至于那棵树上的果子，阿语估计又会有一段时间不惦记了，之后的事就再说了。
“对了，我好像做了个梦。”走在路上，阿语突然对着蛋道。
“唔，是什么来着呢。”阿语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嗯，算了吧，下次想起来再给你说。”阿语觉得不能和蛋分享梦的内容有点可惜，但他也没有过于纠结。
蛋乖乖地躺在阿语怀里，没有一点回应。
为了方便继续看，阿语上次离开时并没有把书整理起来。
阿语曾经问过阿愔这些书有什么摆放顺序，而阿愔的回答是“乱放的”。于是阿语在将书放回的时候便看到哪顺眼就放，也不会过于纠结原来的位置。
阿语将蛋摆在了软垫上，随后继续看之前未读完的《珍禽录》。
在读了几页《异兽志》后，阿语发现蛋生的似乎都是禽鸟类，只有少数的走兽，于是便把目光先放在了这上面。
不过许多鸟类的蛋都比较有特点，昨天看到的唯一和这颗蛋有点像的朱目蛋上也有红色的花纹。
时间静静地从书页上划过，悄然从指尖溜走。
一颗纯白色的蛋实在是难寻。各种看到的蛋上面都或多或少会有颜色来指示其属性。比如红纹就是火属，蓝纹就是水属这样。
原本厚厚的书在手上渐渐薄了起来，后面阿语看得厌了便不再逐字逐句看过去，而是只看关键词了。
阿语看得快起来后，翻页的速度直接翻了一倍，很快便只剩下了几页。
越是到后面，所记录的种族也就越珍贵。
据阿语所知，异兽都是能有机会成为妖修的。但大多异兽都是经过一定的积累或是有什么机缘才能够开灵智进而修炼的，更不用说寻常走兽。而有些异兽天色就开了灵智且会修炼，这些都是极为珍贵的，且他们力量会比一般妖修都要强。
在最后几页的这些珍禽便是天生开了灵智的。它们大多对蛋保护的极好，有相关的记录也要少很多。
“蛋壳表面凹凸不平...好奇怪...”阿语迅速扫完了手上这个不太熟悉的家伙的蛋的信息，又往下翻了一页，“啊，最后一张了。”
阿语发现后面的页便是封底了，惊觉已经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会记录的是什么呢。
凤凰。
鸣声清脆，体态优雅。
啊，对上了。
咦？
阿语的印象中是知道凤凰的，凤凰一族天生便是金丹修者，住在幽梧之境。幽梧之境是一处稳定的秘境，只有获得凤凰一族认可的人才可以进入，而凤凰一族又都只在成年后才会出来，故而修者对于凤凰一族的了解十分有限。
但阿语应当是没有见过凤凰的，他刚刚却下意识觉得书上写的正确极了。
“蛋身莹白，有金色纹路...”阿语抬头看了一眼蛋，笑了，“我想多了，你怎么可能会是一只凤凰蛋呢。”
关于凤凰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而这本《珍禽录》也就完了。
阿语合上书，看着蛋苦恼道：“要是你真的只是一颗普通的鸟蛋，我该怎么知道你的品种呀？”
所谓异兽，都是拥有一定天赋属性的。其中能够修炼的称为妖兽，而成功修成人形的则是妖修。
而阿愔的藏书中，只有关于异兽的记载，普通的动物并不在册。虽然寻常动物受人点化或得了机缘成为妖修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这些妖修一般天赋不会很高。
有些事情，阿语知道却从没有考虑过自己为什么知道。就像他明知道人是可以修炼的，也知道引气入体的方法，但却从没有想过要试一试。
阿语将《珍禽录》先放到了一边，随后拿起了另一本书。
有了之前的经验，阿语这回翻书的速度又快了一倍。
眼见厚厚的书已经下去了四分之三，天色也暗淡了下去，阿语决定今天就先读到这里了。
阿语带着蛋从藏书阁里出来时，天上飘起了小雪。
山上的雪会一直从早秋下到暮春，而桃花有事一年四季都盛开的，故而也只能大致判断出季节。距捡到狐狸大概过了五个月了，而阿愔也已离开近一个月了。
虽然现在还不是太冷，但阿语还是捂紧了蛋，担心它冻着。
阿语很喜欢雪，凉凉的烫烫的，又很好看。阿愔应该也是喜欢的，阿语注意到他有时会一直坐着看雪。
在阿语来之前，阿愔是怎么消磨时间的呢？
阿语醒着的时候，总是会与阿愔说话，但他睡着的时候呢？
一个人，难道不无聊么？
地上的寒气有些薄，雪落下来没有积住，便融成了水。
如果连下几天的话，地上很快便能积起厚厚的一层雪，就像捡到蛋的那天一样。
湿了的石头比想象中要滑，阿语一个不注意，便在石板路上滑了一下。
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身形，才没有滑倒在地。
然而蛋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阿语的怀里飞了出来，等阿语想要去抢救它时已经来不及了。
蛋在空中飞出了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接着掉到了地上又向前滚了几下，掉下了几步之外的台阶。
阿语的心都提起来了，这几级台阶虽然不算太高，但那只是一颗蛋啊！
此时的他显然也没有余力去想为什么一颗蛋在从高处落到地上后还能再向前滚几圈了。
阿语也顾不上地滑不滑了，他立即跑到了台阶前向下看去。
蛋已经滚完了整个台阶而落到了最下面。
阿语快步下了台阶后将蛋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他将蛋捧在手中，仔细地检查蛋的外壳。
蛋仍是一颗莹白的，完好无损的蛋。
阿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对着蛋道：“你真是吓死我了。”
阿语带着蛋回到了暖阁，中间再无小插曲发生了。
用清水洗了洗蛋并将它擦干后，阿语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颗蛋砸在了地上也没碎，它真的是一颗蛋么？
他将蛋托到眼前，皱着眉道：“你不会...是一颗石头吧？”
虽然它很光滑，且有一个十分规整的蛋的形状，但石头的话也未必不能是刚好成了这副模样。
这种想法让阿语突然有一点无所适从。虽然他并不介意这是颗什么蛋，甚至不在意这颗蛋是否能出生，只要这是颗蛋...
如果这真只是块石头，阿语也没有要责怪它的意思，只是...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失落罢了。
好在阿语的内心十分强大，他很快就从不知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算啦，就当你是颗蛋好啦。”阿语摸了摸蛋，轻声道。
如果你真是一块石头，那就当你只是一直没破壳好啦。他在心里默默道。
“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啦，阿圆。”阿语将蛋抱入怀中，认真地道。
因为发生了这一段插曲，天色已经暗的差不多了。阿语将各处的灯点起后带着蛋去了温泉。
以防万一，蛋被安置在了岸边的软垫上，既不离太远，又不怕被热气煮熟。
“呼，好舒服啊。”阿语在温泉中暖洋洋地喟叹道。
其实这一次吃了果子之后也是有后遗症的，全身都有一种酸软的感觉，只不过比上一次要好得多了，并不是十分难以忍受。
在舒适的热水中，似乎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缓解了不适之感。
阿语没有贪恋，泡了一会儿便出来了。
将头发擦干后，阿语带着蛋躺到了床上。
床很软也很舒服，但是阿语记忆中似乎没有见过阿愔睡过。
那这床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阿语侧过身来让蛋从身上滚到了床上，又用手推着它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说，阿愔他为什么都不需要睡觉呀？”阿语看着蛋问道。
回答当然是指望不上蛋的了。
其实阿语隐约觉得自己还应该知道一些事，与阿愔不睡觉的秘密有关的。
然而每当他想去细想时，却似乎遇到了一层膜，怎么也无法摸到另一边。
阿语又不是那种纠结的人，故而一直没有去深究。
阿语又推了一会儿蛋，然后起身熄了灯后又躺了回来。
在一片黑暗当中，他将蛋揽入怀中，在上面亲了一口，轻声道：
“晚安，阿圆。”
这一觉阿语睡得很安稳，当他再醒来时，蛋还在他的怀里。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蛋，突然觉得今天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阿语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仔细看着眼前的蛋。
确实有了变化。原本洁白的表面生出了一道金色的花纹，形成了一个简明而优雅的图案。
阿语虽然看不出图案描绘的是什么，但却意外地觉得好看。
他将蛋端起来又审视了一番，又用手蹭了蹭上面金色的纹路。
最终，他确信了，是这颗蛋自己有了变化。
“阿圆你好棒，你长出花纹来了！”阿语兴奋地对蛋道。
阿圆依旧是没有回应的，但这让阿语更加开心了，长出花纹难道不是最好的回应么？
阿语下了床迅速洗漱了一番，在给蛋洗澡的时候还担心了一下蛋会不会掉色。而事实证明，担心是多余的，蛋上的花纹十分牢固。
“你长花纹了诶，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阿语边擦着蛋边问它。
怎么庆祝呢？
好吃的阿语暂时都不会想了。
小孩子期待庆祝那是因为他们有了玩的借口，庆祝的名目本身并不重要。
而阿语残缺的常识中，关于如何庆祝这件事也缺得厉害。
“要不...”阿语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下山看看吧？”
自阿语有意识以来便一直和阿愔一起待在山上，阿愔从没有过要下山的意思，阿语便也从没想起过要下山。
阿语甚至没有想象过山下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
阿语揣着蛋出了暖阁，往一条他平时不会走的路上去。
以前阿语好奇过这条路通向哪里，阿愔说：“通向山下。”
“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直到看到界碑，跨过界碑便到了阵法外面。”阿愔继续道，“再往下，便是山下了。”
阿语听后，有些疑惑地问道：“那阿愔你为什么不下去呀？”
阿愔笑了，“我下去作甚么，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牵挂的了。倒是你，想下去看看么？”
阿语思考片刻后答道：“不了，待在山上就好。”
“嗯？”阿愔有些意外。
“我有阿愔就够了啊。”阿语道，“山下怎么样，也与我无关啊。”
阿愔默了片刻，半晌才轻声道：“傻。”
“我听到了！”与阿愔共享感官的阿语捕捉到了这一声轻语。
阿愔又笑了，他无奈道：“你该去看看的，如果你想好了，就说一声。”
如果我想好了。
阿语停下步子看着眼前的界碑，又抬头顺着路望去。
路上的景色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按照阿愔所说，踏出这一步，便是出去了。
“山下会是什么样的呢？”阿语看着蛋问道。
此时的他，兴致反而没有先前那么高了。
“你想去看看么？”阿语最后再次向蛋确认道。
蛋像之前一样，依然没有回应。
阿语等了一会儿，摸了摸蛋上新生的花纹，抬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路，一脸的拿你没办法的样子，道：“你不想呀，那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转身往回走去，只在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下那块界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不会是石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