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捡到一颗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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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语其实很容易安于现状，至少当每天起床看书成为了一种惯例后，阿语已经不太会感到寂寞了。
并不是说寂寞不存在了，只是阿语不会再去刻意想到了。
但有时，还是会希望能有人来和他说说话呢。
想着想着，阿语被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扑去，脸埋进了松软的雪中。
山上这几天都在下雪，已经积了一层了。
阿语把自己从雪里挖了出来，随后回头看去。
只见一颗莹白的蛋埋在了他刚刚走过的地方，若是不仔细看恐怕还发现不了，也难怪他会摔。
只是，哪儿来的蛋呢？
阿语小心翼翼地扒拉出了那颗蛋捧在手里端详了一番。
蛋比阿语的手要略大一圈，通体都是白色的，没有花纹。
也不知道是不是阿语的错觉，明明是已经在雪里冻了不短时间的蛋，阿语却觉得这颗蛋在发热。
“你还活着的吧。”阿语摸了摸蛋道。
但是一颗蛋，一颗可能已经冻僵了的蛋，怎么也不太可能给他回应了。
不过阿语不在乎回答，他笑了起来，将蛋放到了怀里，道：“既然都见到你了，就说明我们有缘，先养着你吧。”
蛋一开始温度还比阿语要低，很快便被阿语的体温暖和了起来。阿语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看看它。并不是期待它马上能破壳，只是想要看看它。
阿语怀里揣着蛋，按照惯例到了藏书阁。
这次他并未着急打开昨天未看完的书，而是找出了一个暖和的软垫放在他平日看书的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蛋安置在上面。
这个角落是藏书阁中最舒适的地方，过不了多久暖洋洋的日光便会照进来。
做完了这些，阿语翻开了昨天未看完的风物志。很奇怪，之前还生动有趣的内容今天都失去了吸引力，他更想看一些与蛋有关的内容。
阿语是个行动派，他的阅历也从没有告诉过他三思而后行，于是他想到了便去做了。
阿语缺乏很多常识，但有些东西他又本能的知道，就像狐狸是狐狸，他是阿语。
想要找一颗蛋有关的内容，那异兽志之类的书应该会有记载。
这方面的书阿愔的收藏并不多，阿语找遍了整个一层也只找到了四本。
藏书阁其实还有二层，但是阿语上不去。之前阿愔走的时候明明毫无障碍，阿语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原理。
阿语捧着找到的四本书到蛋的旁边坐下，借着明亮的日光翻开了其中一本。
阿愔选书的品味实在是非常有保障，至少这书上的语言简练风趣，图画也生动，对于各种奇怪的异兽都有细致的描述。
“琼兽，以玉石为食，数量稀少，体表鳞甲有玉质光泽，哇那应该挺好看的。”虽然阿语的目的是寻找这颗平平无奇的蛋的身世，但不知不觉便被书中其他有意思的异兽吸引了注意力。
“朱目，产下的卵白色，有红色火焰花纹...”阿语看看书上的文字，又抬头看看白白净净的蛋，笑道，“也不是你呀。”
阿语已看到十几种有蛋的异兽，但对它们蛋的描述却都与眼前白如一张纸的蛋不太一样，又或是大小不合适。
阿语放下手中的书，伸手去戳了戳那颗蛋，蛋在垫子上倾倒向了一边。
阿语趴在桌子上，又用手去戳了戳蛋，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对着蛋道，“你不会只是一颗普通的鸡蛋什么的吧。”
其实想想也不太可能，毕竟阿愔的山上没有除狐狸外活着的动物了，连鸟都没有一只。一颗普通的鸡蛋埋在大雪里，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阿语就这么静静地观察了它一会儿，直到太阳渐渐西沉，晚风送来一丝凉意。
阿语起身又将蛋揣到了怀里，道：“走吧，该回去了。”
蛋晒了一天的太阳，摸上去温温的，阿语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暖化了。
回到平日里住的暖阁，阿语到了书桌前。
总是看书也是会倦的，所以阿语试着发展了一下其他的娱乐。
他想起阿愔偶尔会拿出纸笔写画些东西，于是便学着涂了一两笔。
画是不成样的，字倒是还能看，只不过不像之前偶尔见到的阿愔的字一般清秀端丽，而是像小孩一笔一笔仿出来的端正字体。
于是写字来消磨时间成了阿语每天傍晚到睡前的选择。
像刚才一样，阿语先找了软垫子将怀里的蛋安置好，随后拿起了笔。
“唔，写什么好呢。”阿语面对着空白的纸，笔端轻点着嘴唇。
他抬头看了一眼蛋，突然想到：“要不给你起个名字吧。”
阿语搁下笔，用两只手将蛋捧了起来放到眼前。
“嗯...一颗蛋，那...就叫你阿圆好了。”阿语对着蛋认真道。
蛋并不能有什么回应，也就无法反抗什么，于是它的名字就被定下了。
阿语将阿圆放回了软垫上，提笔在纸上写下了“阿圆”二字。
随即，他顺手在上面画了一颗蛋。
画一个完美的圆很难，但画一颗蛋大多数小孩都能做到。
阿语接着又写了自己今天捡到蛋的经历，像流水账一样。
阿语写字很慢，每一笔都极为认真。故而当他完成他的大作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暖阁中又照明的灯，还算十分亮堂。
阿语将纸摊在桌上压好，又收起了笔墨，准备带着蛋泡个舒服的热水澡去睡觉。
暖阁的东边有一处室内小温泉，阿语很喜欢这里，每天都会来泡。
当他带着蛋像往常一样坐下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举高。
蛋随着他的手一起离了热气腾腾的水面。
“哇好险，你应该不能被放在热水里吧...该不会变成水煮蛋吧。”阿语心有余悸。
阿语最终高举着蛋泡了一会儿便出来了。
他实在是担心这颗蛋被煮熟了，这是他泡的最提心吊胆的一个澡。
晶莹的水珠自他乌黑柔软的长发上滑下，洇湿了洁白的浴袍。
他的脸上因热气的蒸腾而透着红润的色泽，衬着慵懒的白色雾气，给这张脸添了一丝媚气。
他很好看。凝脂般的肌肤与清秀的五官，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冷。
他的眼睛像一泓清浅的山泉，眼角温柔的弧度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又大又圆。
若是啊愔，这张脸上便会添一分禁欲的清冷，似冰山雪莲。阿语的脸上则带着天真的娇憨，如初发芙蓉。
阿语带着蛋拿起一块毛巾，将蛋小心地擦干后放在了一旁的毛巾上，随后开始擦自己的头发。
阿愔可以一下子就把头发弄干，但阿语并不知道要怎么做，不过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擦。
擦干头发后，阿语换上了睡衣，带着蛋坐到了床上。
像所有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阿语一点儿也不想和这颗蛋分开。
于是他最终决定将蛋放在枕边，以免自己不小心把它压坏了，随后熄了灯，躺上了床。
“晚安。”阿语轻轻地对蛋道。
蛋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与阿语一同睡着，一夜无梦。
并没有人会叫醒阿语，所以他能够想睡多久睡多久，但他也并不会睡太久。
第二天他醒来，正打算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时，突然想起了他的新朋友。
阿语立马转头向蛋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颗白色的蛋乖乖地待在枕头边。
阿语小心地将蛋捧了起来，细细观察了一番，见蛋还是那个蛋，没有多出什么裂隙才放下心来。
阿语带着蛋洗漱一番，顺便也给蛋洗了个澡后来到了一棵果树前。
自从接管这具身体以来，阿语从没有决定饿过，他也隐隐直到自己不需要进食，阿愔还在的时候也没有吃过茶以外的东西。
有一次阿语好奇问过阿愔院中的那棵果树结的是什么果子，能不能吃。阿愔当时的回答是：“能吃，不过吃了会难受。”
阿语一直很好奇它的味道，也没想过难受是一种怎样的后果，于是接管身体后不久便摘了尝了尝看。
果肉脆脆的，没有汁水，但入口即化，极为鲜甜。
阿语三两口便吃完了一个，回味着嘴里的味道，想再吃一个。
不过阿语最终还是决定不吃了，好吃的东西不能吃太多，这一点他还是能克制住自己的。
也幸好他最终决定不吃，他吃后没多久便感到体内传来一阵剧痛，好像全身上下的经脉骨骼都被打碎了。这时他才想起阿愔说过吃了会难受的事。
那一整天阿语都疼的动不了，想昏过去却也不能，直到第二天才有所好转，只不过仍感觉全身的经脉热热的，酸酸的，倒不是那么痛了。
五天后阿语才真的一点难受的劲儿都没了，他甚至感觉身体都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那之后阿语便没再吃过那果子了，他还是很怕痛的，只不过那果子的鲜甜让他印象深刻。
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的，小孩更是如此。现在阿语的思维，其实也与孩童差不了多少。
痛的记忆还留在脑中，但是拥有了一颗蛋的阿语实在是太过开心，想要吃一颗果子庆祝一下的念头怎么也压抑不住。
阿语摘下了一颗果子，树并不高，很方便摘取。
“这个很好吃的，如果你出来了，一定要尝尝呀。”阿语并不忘和他心爱的蛋分享好东西，他说着又吐了吐舌头，“不过吃了会有一点点...嗯亿点点难受。”
阿语吃下果子后带着蛋回到了屋内，这回他学乖了一点，先找个好地方把自己和蛋安置好。
从吃下果子到发作还有一段时间，刚才还勇气可嘉的阿语开始感到了害怕起来，毕竟痛是真的痛啊！
等待的时间最是难熬，尤其是知道之后会有多痛苦。
“啊，突然有点后悔怎么办呀。”阿语趴在床上对着面前的蛋道。
果子很好吃，他现在还在回味，但他总觉得身体好像已经痛起来了。
阿语伸手去戳蛋，戳歪了后又把它给扶起来。
“你说什么时候会来啊，想它快点来又不想它来。”尽管知道蛋并不会回答，但阿语就是想和它说话。
和蛋说话是一个转移注意力，解决焦虑极为有效的方法，阿语本能地发现了这一点。
“阿圆，你喜欢这个名字么？”阿语用手轻轻摸着蛋问道。
蛋用沉默回答了他。
“你不说话就当作你喜欢了哟，嘻嘻，我也喜欢阿圆。”阿语专制地决定了。
“阿愔不在了以后狐狸也跑了，山上就剩下我一个，好无聊哦。”阿语并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寂寞，他笑着道，“不过还好你来了，我可以和你说话了。虽然阿愔有很多书，但我一直在担心如果有一天我看完了要怎么办呢。”
“阿愔他的话不多，但总是会回应我，他超级好的，以后我把他介绍给你啊...”
阿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蛋单方面聊着，一时之间忘记了害怕。
突然，一阵难耐的剧痛自骨头缝里钻出来，啃噬着阿语全身上下的神经。
阿语忍不住轻哼出声，随即又咬紧了牙关。
什么样的孩子会呼痛呢？
阿语觉得阿愔是不会呼痛的，他自己也不愿意呼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次似乎没有上一次那么痛了。
痛感并不是持续的，又或许是痛了一阵习惯了，总之是给了阿语一点喘气休息的时间。
趁着不那么痛的这段时间，阿语松开了紧紧抓着的被单，吃力地抬手碰了碰蛋壳，觉得有些温热。
阿语很快便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上节省力气。
疼痛让阿语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一颗已经放置了许久的蛋会是温的，他本人其实也并没有注意到这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你说，这次会疼多久呀？”阿语轻轻问道。
“上次我疼了好久，醒来的时候还是白天，谁知道过去了多久呢？”阿语也没想过让一颗不会说话的蛋回答，继续道，“要是我睡了好几天，没人和你说话你会不会难过啊？”
其实时间对于阿语来说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一个观念，山中无岁月，每日起来都是相似的景象，常年盛开的桃花也意味着无法计花开的次数。
况且自阿语有意识以来，大部分时间便一直在沉睡，更久之前的事他也完全没有印象，时间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现在有一点不一样了，他有了一颗蛋。尽管这颗蛋可能也混混沌沌不知年岁，甚至根本就没有意识，但是时间与等待因为它的存在而有了新的意义。
只才过了一天而已，羁绊就已经存在了。
剧痛再次侵袭阿语全身上下的经脉，他开始失去了抓住被单的力气，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一直在枕边安安静静的蛋微微闪了闪，发出了莹白温暖的光，随后又归于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捡到一颗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