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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兽神山·苍兰遇袭 兽神山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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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神山·苍兰遇袭
兽神山地处险要,一面与神羽宫相接,一面与兰苕宫隔海相望,阻隔着鬼蜮城的煞气,连通着鲊蛟岛的人鱼一族。
在这兽神山上,仙家灵力减半,百鬼鬼气折损,神羽宫天上飞的、碧海水里游的,都不及兽神山地里长的。各种精怪肆意横行,竟也奈何不得,地精、兽神才是这山里的霸主。
陆苍兰耳旁是各种飞禽走兽的动静,风声混着各种嚎叫,一路虽山林青葱,路旁却横着白骨,他忽然明白瑶光硬是交给他一支破军箭防身是什么原因。
他细细思量后,选择走一条僻静的山路,一条最近的路——从雪凤凰居住的山顶翻过,悬崖之下,那一面就是碧海兰苕,进了兰苕的地界,一切自然好办。
往山顶越近,风越发猛烈,烈烈大风夹杂着碎冰凌和雪渣朝着陆苍兰吹来,犹如冰刃刮脸,陆苍兰一席红衣,在风雪的映衬下极为显眼。
直至山顶的雪凤庙前,气温骤降。而他胸口的血参突然热了起来。
陆苍兰疑惑之时,雪凤庙窜出一只银白的凤凰,朝着陆苍兰扑来。翅膀掀起的地上的残雪,狂暴凶狠,迷了陆苍兰的眼。兽神山的灵力、鬼气尽损,这凤凰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不多久便多处受伤,衣襟带血,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流动,又顺着指尖滴落于白雪之中。雪凤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在它又一次袭来的时候,破军箭飞出,金光闪烁,成一圈闭环,将陆苍兰死死护在金光之下,雪凤竟无法突破。
金光内的陆苍兰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将手臂的伤口扎扎紧,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难道要死在这兽神山上?”他问自己,竟是觉得有几分可笑。
雪凤又冲击了几次,无一例外地被破军的星光弹出,落在地上哀鸣,不知是破军的星光太强,还是雪凤本身就有伤,几回合下来,雪凤口吐鲜血,竟落在雪中不动了。
待雪凤完全沉寂下来,陆苍兰才看见一名白须老者卧在雪中,作僧人的打扮。
“雪凤庙,雪凤庙!这是……”他收了箭,向老僧的方向跑去,靠近时,摸了摸老者还有鼻息,忙将老者扶坐。
“大师。”陆苍兰轻声叫着雪凤,“大师,感觉如何?”
老者闭着眼睛,面露痛苦,“我背你回庙中休息可好?”陆苍兰问他,见对方没有回应,而寒风呼啸气温极低,还是将老人背去庙中。
陆苍兰将雪凤背进庙宇,扶他坐下,点了烛火,庙中简朴,只有蒲团作垫,一尊金身大佛立于庙中。四周看看,桌子上摆着一碗水,旁边有一瓶丹药,他拿着丹药问:“大师,是这些药吗?”
老者僵硬地点点头,陆苍兰端着水,让老者服下丹药,他在一旁坐着,等待雪凤恢复一些,才好放心离开。
“这位公子,多谢。”雪凤服了药休息片刻后对陆苍兰说道,见雪凤要起身,陆苍兰忙去扶,“老人家慢些。”
“真是给公子添麻烦,公子伤势如何?”
陆苍兰笑笑:“并无大碍。”
雪凤看了看陆苍兰,身上数处伤痕,面带愧色:“罪过罪过,老僧差点就害了公子……罪过罪过……”
“大师不必自责,一点小伤,无碍,修养几日便好了。”
“公子……”雪凤顿了顿问:“公子怀中的是何宝物?”
“一味延年的草药,请问是有何不妥吗?”陆苍兰警觉了几分,反问雪凤。
“延年……延年……难怪了……命有此劫……命有此劫……”雪凤重复着这些话,又是凄楚又是大笑,一时间不知他究竟是怎样。
“大师?”陆苍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雪凤。
“失礼了。”雪凤笑笑,展现出恢复正常的样子:“哎……老僧有一惑,还请公子解答……”
“大师请问。”陆苍兰回复。
雪凤侧身,问:“公子小小年纪,是如何抵御住凤火?”
陆苍兰微微犹豫,并未及时回答。
“公子若是有难言之隐,老僧不再多问。”
“没有,大师……”陆苍兰说着,将腕上的金箭环取下,递给雪凤查看。
“破军箭。”
“正是。”
雪凤突然笑了,撸起袖子,查看伤口,果然是破军的星光烫出一道道无法消除的疤痕。自言自语道:“果然!星君教训得是!星君教训得是!”随即对着神羽宫所在的方位行礼。
接着转脸看着陆苍兰:“所以……公子是瑶光星君的亲眷,也就是……神君的家人?”雪凤推测问。
“不是。”陆苍兰回答,“我是兰苕宫的,此次路过雪凤庙,也是为了回碧海兰苕,多有打扰,请大师见谅。”
“兰苕宫……陆家……难怪……”雪凤摆摆手,定睛望着陆苍兰,将破军箭交予陆苍兰手中,说:“公子仪表堂堂,龙凤之姿,又宅心仁厚,自有庇佑。”
“既然大师无事,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改日再来拜访。”这雪凤一会儿冷静温和一会儿疯癫,陆苍兰决定先回兰苕宫为好。
“我送送公子。”雪凤说道,“公子怀中之物,在这兽神山还会为公子招来祸事。”
陆苍兰问:“大师此言何意?”
雪凤摇摇头,告诉陆苍兰,凤凰一族,最容易被贪念蒙蔽,贪生、贪财、贪功、贪享乐……
陆苍兰怀中的血参似有心跳延续、有鲜血流动,雪凤望着他胸口隐约的光亮一时出神:“我独居这山顶,自视高人一等……自认为与凤凰族其他人有别,早就断了尘世贪念,但公子这怀中之物……”雪凤叹气:“它那么鲜活,那么生动,那么年轻……我真的想要……太想要了……”
说着说着,雪凤的语气变了,眼中迸出凶光。
“大师?”陆苍兰叫了一声雪凤。
“不如你将它给我,你将它给我,你给我吧!”雪凤说着就要扑来。
“后退!”陆苍兰将破军箭掷出,墙壁顿时灼出一个烟灰的痕迹,雪凤忙于避闪,趁其分心,陆苍兰出手将他打晕,安置在庙中,自己匆匆离了雪凤庙。
他心中想着,这血参定是不能留在兽神山,容易生出事端,今日匆忙,改日再向雪凤请罪。
风雪更甚,天色浊浊,直到抵达悬崖之上,下面的海,就是碧海,跨出这个悬崖,就到了兰苕宫的地界。
陆苍兰定了定神,从悬崖上伸出一只脚,稳稳落于半空中,一步一步,行走在碧海之上。碧海兰苕的天光带着几分幽幽的紫光,日头晴好。
总算是到了兰苕宫的地界,兽神山虽然遇袭,也算有惊无险,只是这雪凤的行径,也太过于古怪,若是若兰未病,定要与若兰讨论一番。
陆苍兰摸了摸怀中的血参,汩汩暖流涌动,虽然血参不一定能治愈若兰的病症,但有一支总是好的。
与雪凤的交手,才让他明白瑶光为什么会叫“破军”,果然以一人之力可破百万大军,但依照雪凤的说法,破军箭只有瑶光的亲眷才有可能获得。一听他是兰苕宫的,有破军箭,竟是合情合理……
结合神羽宫发生的种种,星君与兰苕的关系,大约只是亲缘绝无仇怨。
“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红苕叫着,迎陆苍兰。
“红苕,给我打盆热水。”陆苍兰吩咐着:“长姐还好吗?”
“宫主还是老样子。”红苕回答,随即去为陆苍兰打水。自陆若兰病后,兰苕宫宫娥尽散,只留下一个贴身的丫头红苕照顾陆若兰的起居。
红苕取来水,陆苍兰简单清洗了面颊和双手:“红苕,长姐还要你多多留心。”
红苕端着水盆,血水融在热水里,大叫了一声:“啊!公子你受伤了?你伤哪儿了?神羽宫的人也太欺负人了!”
“红苕!”陆苍兰打断了她:“兽神山遇雪凤缠斗了几回,正要去和海叔说这事,与神羽宫无关。”
“总算回来了。”海珍珠语气关切,腆着肚子等着陆苍兰:“神羽宫的人没有为难公子吧?”
陆苍兰从怀中取出木匣,交于海珍珠手中:“海叔,这参能治长姐的病吗?”
海珍珠打开盒子,大吃一惊:“禁山血参!公子,你这是哪里来的!”
“海叔……”陆苍兰如实坦白自己去了神羽宫,并将在神羽宫发生的事情悉数向海珍珠说了,只是对自己变成猫被蔓儿抱着穿过神羽宫的事情,粗浅几句带过。
直到说到在兽神山的山顶上遇见了雪凤,被破军箭救下,海珍珠嗤笑了一声,说:“算他瑶光还有几分良心。”
海珍珠解释道:“雪凤年岁已高,算起来怕是寿元将尽,公子带着这禁山血参,遇到雪凤,是羊入虎穴!”
“所以一听是延年的,雪凤才说自己命有此劫……”陆苍兰回味起雪凤的痴笑和凄楚,顿时明白了他当时的心态。
“血参可以治长姐吗?”比起谈论这趟出行的琐事,陆苍兰更关心若兰的病情。
“怕是治不了。”海珍珠摇摇头,“但这种好东西,多少能辅助安神。”
“那就好,还要辛苦海叔为长姐配药。”
陆若兰自从病了状态差得很,海珍珠为若兰配药后,陆苍兰在一旁守着,看着若兰服下,肉眼可见的气色转好。若兰轻声唤陆苍兰的乳名,恍惚间时光回到了多年以前,陆苍兰隐约产生一种温柔又夹杂着悲戚的复杂的情绪。
“长姐,我在。”陆苍兰忙回应她。
陆若兰望着他,突然笑了:“胡说,你怎么会是我家兰儿?”
“长姐,我是兰儿。”
“我家兰儿,年幼可爱只知玩闹,若是将来能有公子这般丰神俊朗,倒是知足。”陆若兰回答。
显然陆若兰的记忆停留在陆苍兰年幼的时候,一会儿笑意盈盈,一会儿不停念叨有坏人要抓陆苍兰,要外出去寻陆苍兰。陆苍兰只能尽力安抚若兰的情绪,一点一点带她回忆小时候的事情,从后山的野草野花,到童年的趣事……
陆苍兰对若兰说道,“兰儿已经长大了。”
若兰似是回过神,定定地望着陆苍兰,重复着:“兰儿已经长大了,兰儿长大了,兰儿……”
突然若兰摸到了陆苍兰的破军箭环:“破军呢?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陆苍兰始终在若兰身边,待若兰平静下来,见幼弟受伤,她趁陆苍兰不备,聚集灵珠,将自己的草木灵珠硬生生拍进了陆苍兰身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