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云端》我哉佛哉

2、城墙之上

　　“当初你让这小子来我的军营，他屡次违反军中的规定，想来也是你纵容的。”曾勿霖道，虽面无表情，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坐在椅子上的左统领心中一寒，不知是谁告的密，脑海中划过无三嫉妒的表情，莫非……
　　“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是藏了个宝贝啊。”曾勿霖冰冷的语气中有些揶揄。
　　左统领爽朗道：“将军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本来就不是做统领的料，干啥啥不行，唯有识人本领最强。”
　　曾勿霖想顾家的看家护院不该这么没用，说出去谁信，最终只摆了摆手道：“滚吧。”
　　“好嘞！”左统领行了个礼，掐个了诀，便消失在了曾勿霖面前。
　　曾勿霖眉毛狠狠一跳，十分想骂：除特殊情况外，不能在军营里使用能力！
　　左统领刚闪出帐篷外，白风骇一把把人拽进了角落。
　　“将军跟你说，我哥可以放了没？”白风骇焦急地问道。
　　左统领还没反应过来，不忍抱怨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作为一个女……”
　　左统领忙道：“你作为一个下属为什么对上司如此无礼。”
　　“你都跟我哥称兄道弟的，跟我不是也一样吗。”很好，粗神经如她，什么也没意识到。
　　“诶，别扯远了，我哥到底咋样啊？”白风骇有些恼怒地说道。
　　“嗯……不清楚，不清楚。”左统领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将军态度暧昧，白程的性命是是否无虞，还得看明天白程醒来后的表现。
　　“什么叫不清楚！”白风骇瞪了俩眼左统领，轻咬下唇。
　　“那我自己去救哥哥。”
　　白风骇说完立刻走，左统领在后面苦口婆心地劝啊，白风骇愣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最终左统领无奈地把她劈晕了。
　　左统领看着怀里白风骇莹润的脸庞，不禁叹道：“白兄说的果然没错，放着你不管会出事的。”
　　“不过话说，为什么你宁愿充军，也不与我成婚……”
　　帐篷外暮色四合，看的到一些将士点燃的火，棒和一地的月光，看不到流萤闪光，听不到知了叫。
　　曾勿霖想家了，想那个一家子和和气气吃饭的场景，谁都不缺。
　　烛光打在曾勿霖的脸上，依旧冷峻的脸庞比白日的他看起来温和些。
　　曾勿霖还在观察北岩第十二要塞——‘凛原’的地形，他真的不敢把整个军队交在白程的手里。
　　北岩地区昼炎夜寒，冷风不停地往曾勿霖衣襟里灌，他只是淡淡地拢了拢背后的黑色披风。
　　蜡烛静静的燃烧着，仿佛时间还很悠长……
　　“救、救我……”一阵虚弱的声音从帐篷的另一头传来，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曾勿霖眸色渐深。
　　哦，这还有个人。
　　曾勿霖拧着眉走到白程的床头，却瞥见白程眉间的一缕蓝焰，颤颤巍巍的，十分虚弱。
　　而被幽幽的光笼罩着的白程，眼睫毛一抖一抖的就好像蝴蝶的翅膀，小麦色的肤色也掩盖不住那种殊色。
　　如果这时白风骇在场，一定会说：“哥啊，你好像一具女死尸。”不过那时白风骇一直以为哥哥天生就会这样，从未往使用能力那方面想。
　　曾勿霖则不是，他心中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不受控制地靠近白程，痴迷的神色占据了他的整张脸，可脑海中却是：我不能这样，我为什么要这样，万一他不喜欢呢，不对！我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感受……简直……疯了。
　　曾勿霖高大的身躯不断靠近白程，但手死死地撑着床头边上的柱子。
　　“嗯……”白程难受得皱起眉头来。
　　曾勿霖神色一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篷。
　　白程看着天空由晴转阴，大雨倾泄，温和地笑了笑。
　　看来已经进入“梦”里了，说它是梦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它既可以知晓过去，也可以预知未来。但白程不能控制自己梦到的东西。
　　雨滴不要命的往下砸，噼里啪啦地打在将士们厚重的肩膀上，来自敌方沉重的打鼓声宛如远古的号角。
　　“杀！”
　　随着雨声越来大，厮杀声终于被雨声淹没……
　　曾勿霖在这场战役中格外的充满戾气，也格外的……青涩。
　　他骑着矫健的马，犹如一匹孤狼，冲入了敌军阵营，目光所及之处都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他似要笑，疯狂极了，一个不小心被不知名的小兵拿着长枪划伤了嘴角。
　　他愣了一下，深深地望了敌军将领一眼，很快又陷入了厮杀。
　　那敌军将领根本没有注意到曾勿霖的眼神，眉宇间与曾勿霖有些相似的戾气。
　　“咻——”不知何处飞来的箭刺入敌军将领的胸口。
　　“噗——”敌军将领吐出来一口闷血。
　　梦境忽然破碎，白程心中一惊，以前他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按理说他应该选择离开梦境，可他忽然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总觉得这场战争里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阵溺水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白程不得不喊道：“救、救我……”
　　不过一会，窒息感顿然消失，还没轻松片刻，一阵压迫感又压得他五脏移位，他难受得忍不住：“嗯……”
　　就在白程认为什么都该结束了的时候，映入白程眼帘的又是一副新的景象。
　　天上白鹤飞过，一声戾叫划破天空，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妖艳似火，模糊的焰光直铺到天边。
　　彼岸花海的远处站着两位青年，一黑一白，黑发飘飘，仿佛傲然于人世间。
　　“嘿！两位大哥。”白程刚刚试了一下 ，他能碰到彼岸花，现在他想试一下别人能不能看见他。
　　穿白衣的青年偏了偏头，朝白程温润一笑，那一刻天地间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
　　白程忽然觉得脑门有些凉，却发现那黑衣青年侧身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中有说不出来的狠戾。
　　白程浑身汗毛一立，黑衣青年不满地把白衣青年的头掰回去，又继续走向远方。
　　“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俩呢。”
　　“没有。”
　　白衣青年静静地看向黑衣青年，几秒后笑道：“好吧，小花说的对，许是我听错了，毕竟除了我俩，这世间不会再有人下……来到这么美的地方了。”
　　白衣青年目含春水般的温柔，黑衣青年宠溺地看着他 ，想到余生都要和白衣青年在一起，破天荒地笑了笑。
　　白程望着他俩的背影，莫名的有一种怪异的尴尬。
　　可当他们消失在花海尽头时，白程脑海里不知怎的，只有“回头是岸”四个大字。
　　白程悠悠转醒，再想起那堆彼岸花，竟然十分不舒服。
　　因为他的能力一般知晓的都是身边人的过去片段和和自己有关的近期的未来，但这个梦境里的内容实在是太美好了，不可能是他近期能过上的生活，而他的身边人真有人住在过一堆彼岸花的地方吗……
　　“醒了？”
　　白程回神，曾勿霖高大的身躯与梦里的黑衣青年的身躯重合。
　　“小花？”白程鬼使神差地问道。
　　“你叫我？”曾勿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叫错、叫错。曾将军……”白程有些尴尬地说道，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没梦到有关敌军行军路线。
　　“现洗洗脸吧，顺便漱口和穿好衣服。”曾勿霖打断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洗脸盆，言语间可以称得上温和。
　　白程穿戴好后，发现曾勿霖还坐在昨天白日里与各将领讨论议事的位子拿着书看。
　　像曾勿霖这样的人看起来知识挺渊博的。
　　“曾将军，什么地方长满了彼岸花？”白程忍不住问。
　　曾勿霖眉毛一挑，眼里划过一诧异，他也懒得问为什么问这个，直接放下书，意味深长地道：“很早以前是罪业深重的鬼魂所去之地叫地狱，现在人们叫它……长、生、境。”
　　“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你知道了今天的天气到底会怎么样了吗？敌军又有没有新的行军路线？”
　　“不急，先说说为什么它现在叫长生境，反正有将军在，我们一定不会输的。”白程摆出一副讨好的样子。
　　曾勿霖看到白程这个表情，便知道白程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本来也没觉得白程靠得住，便索性道：“有个邪神的尸骇埋在那……”
　　“将军，前线来报。”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进帐篷里。
　　“说。”曾勿霖正色道。
　　“炎孜国已举两万兵力到北岩第一要塞——郦澜，请求调兵。”
　　“郦澜还有多少兵力？”
　　“一万。”
　　“之前不是留了三万？”曾勿霖问道。
　　小兵汗颜，道：“左统领说白程预知了炎孜国定然会声东击西，其实要打的是凛原，便借了两万给他们。”
　　“嗯？”曾勿霖看向白程。
　　“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左统领……”会蠢到这个地步，白程没有继续说下去 ，曾勿霖已经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让右统领带一万新兵去磨炼一番。”曾勿霖命令道。
　　那小兵刚道一声“是”，曾勿霖便想到凛原的独特地形。
　　“我得去凛原坐镇。”
　　炎孜国选择在凛原打是有一定优势的，凛原在很多年前便是炎孜国一处要塞，一年前，曾勿霖趁着自己一连攻克两个要塞的豪气才勉强将凛原拿下，而曾勿霖与各位将领议事时却经常疏忽了这个要塞，左统领脑袋又是浆糊做的，不一定带兵能打过，曾勿霖想。
　　白程静静地看着他们之间互动，眼中只是淡漠。
　　“要不你先跟我说完有关长生境的事吧。”白程淡淡地说道。
　　曾勿霖看向他皱了皱眉，他觉得白程跟刚刚不一样了，但说不上来感觉。
　　“能力的事，我回来会找你的。”曾勿霖说完便匆匆地离开了。
　　是吗，可是你回不来了。白程垂眸想到。